第631章 我......杀人了!
宋德靖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被甩飞了出去。他的后脑,好巧不巧,重重地撞在了书房里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的尖角上。
咚!
宋德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软软地倒了下去,后脑处,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地砖。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仲武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
他甩开宋德靖后,兀自喘著粗气,胸中的怒火还未平息。
他甚至还朝著宋德靖倒下的方向,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呸,老东西,就你还想跟老子斗!”
他指著地上的宋德靖,继续放著狠话。
“我警告你,你最好按我说的做,烧了信,忘了今晚的事,否则,我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威胁完之后,秦仲武叉著腰,等待著宋德靖的回应。
可是......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秦仲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喂!老东西,別他妈装死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他骂了一句,往前走了两步。
借著昏黄的油灯光,他终於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宋德靖的身下,一滩刺目的红色正在迅速扩大。
他的眼睛还圆睁著,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空洞地望著屋顶。
秦仲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颤抖著伸出手,探向宋德靖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又摸了摸宋德靖的脖颈。
没有脉搏。
死了......
宋德靖......死了?
“我尼玛!”
秦仲武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他杀人了!
他只是想捞点钱,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
他真的没想过要杀人啊!
冰冷的恐惧像潮水般將他淹没,他浑身抖如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看著自己那双刚刚还充满力量的手,现在却抖得不成样子。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仲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地迴响。
他嚇得直接哭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书房里的激烈动静,终究是惊动了守在院外的马平。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爭吵,却没想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演变成了一场廝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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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惴惴不安,犹豫著要不要进去看看。
但一想到两位大人若正在气头上,自己贸然闯入,岂不是惹祸上身?
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的话......
就在马平患得患失之际,书房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马平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壮著胆子,躡手躡脚地挪到门前,小心翼翼地將已经破碎的门板推开一条缝。
只一眼,马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看到自家老爷,那个清高了一辈子的宋德靖,像一滩烂泥般倒在血泊里。
而那位京城来的秦大人,则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目光呆滯。
“死......死人了?”
马平的嘴唇哆嗦著,发出了蚊子般的低吟。
他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险些也跟著跪下去。
完了,这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啊?
是他去向秦仲武告的密,如果不是他,秦仲武根本不会连夜赶来。
如果不是他,宋德靖也不会死。
秦仲武是凶手,那自己呢?自己至少也是个帮凶啊......
一旦事情败露,秦仲武这京官固然难逃罪责,可他这个引狼入室的家奴,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砍头的。
想到这里,马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和秦仲武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秦仲武要是完了,他也绝对活不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走进了这间瀰漫著血腥味的书房。
他走到秦仲武身边,蹲下身子,用颤抖的声音小声呼唤。
“大,大人......”
秦仲武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无边的恐惧中,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马平一咬牙,加重了语气。
“秦大人,您醒醒!”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秦仲武的肩膀。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再不想法子,我们俩都要完蛋了。”
许是被马平惊醒了,秦仲武猛地打了个激灵,涣散的瞳孔终於重新聚焦,落在了马平那张写满焦虑的脸上。
“我......我杀人了......”
秦仲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著浓重的哭腔。
“我不想的......我真不想杀他......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马平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马平的肉里。
“怎么办?马平,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会不会被砍头?我可不想死啊!”
看著眼前这位刚才还威风八面,现在却像个孩子般无助的秦大人,马平心中的恐惧反而消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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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时候,这个京城来的大人物已经彻底指望不上了,现在能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目光在血泊中的宋德靖和魂不守舍的秦仲武之间来回逡巡。
“大人,您先冷静下来。”
马平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
“事已至此,哭是没用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掉老爷的尸体!”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是您乾的!”
“否则,咱们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秦仲武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木板,他死死盯著马平,六神无主地追问。
“那,那该怎么办?怎么处理?埋了?还是......”
马平低著头,大脑在疯狂地思索著对策。
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让秦仲武脱罪,也能让自己活命的法子。
可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瞬间把做贼心虚的两人嚇了一跳。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书房门口,周氏提著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呆立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