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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 第292章 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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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论道

    上川学派那桌站起一个瘦高青年,穿著灰布直裰,神色沉稳。
    “在下上川学派陈观。”
    他走到台前,先向郑文渊行礼,又朝眾人拱手。
    “张兄所言,在下不敢苟同。”
    陈观声音平和,但字字清晰。
    “义利之辨,非黑即白。”
    “圣人固然重义,然亦言『因民之所利而利之』。”
    “治国之道,在使民富足。”
    “若空谈义理,不顾民生,则义亦成空。”
    张继闻言,立刻起身。
    “陈兄此言差矣!”
    他声音提高。
    “利者,私慾也。若人人逐利,则礼崩乐坏,国將不国。”
    陈观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张兄这是诡辩,將利等同於私慾,观点未免有些狭隘。”
    “利有公私之分。”
    “公利者,国富民强;私利者,一己之欲。”
    他看向张继。
    “若为公利,逐之何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爭论起来。
    大厅里渐渐热闹。
    有人点头附和,有人摇头反对。
    顾铭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李昀凑过来,低声道:
    “师叔不上去说几句?”
    顾铭笑了笑:
    “再听听。”
    他看向秦州学派那桌。
    周文若坐在正中,神色平静,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仿佛台上的爭论与他无关。
    此时,蜀中学派也站出一人。
    是个白面书生,说话慢条斯理。
    但引经据典,將义利之辨追溯到千年前的诸子百家。
    爭论越发深入。
    郑文渊坐在台侧,始终面带微笑,不发一言。
    顾铭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底。
    他起身,朝台前走去。
    李昀眼睛一亮。
    郭德林和余谦也坐直了身子。
    顾铭走到台前,先向郑文渊行礼,又朝眾人拱手:
    “在下荆阳学派顾铭。”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许多目光投过来。
    小四元、再加上解熹的弟子。
    这两个名头,让顾铭的名气在京城的文坛也有流传。
    周文若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顾铭。
    眼神里带著一丝兴趣。
    顾铭站定,开口道:
    “方才诸位高论,在下受益匪浅。”
    他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义利之辨,古已有之。”
    “然今日之世,与古时不同。”
    他顿了顿。
    “古时地广人稀,耕织自足。”
    “如今人口繁盛,商贸往来,利之所在,无处不在。”
    张继皱眉,想开口反驳。
    但顾铭没给他机会。
    “在下以为,义利非对立,而是相成。”
    他看向眾人。
    “义者,规矩也;利者,动力也。”
    “无规矩,则利成乱源;无动力,则义成空谈。”
    周文若眼神闪动,微微坐直了身子。
    顾铭继续道:
    “西夷有个贤者提出过一个说法,叫需求理论。”
    “人只有先满足生存、安全等基本利的需求,才会追求更高层次的道德、自我实现等义的需求。”
    “亚圣也提过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不少人都微微点头,露出赞同的神色。
    此时,周文若见张继哑火,立刻起身接过话头:
    “那敢问如何满足百姓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的基本要求呢?”
    “是靠圣君贤臣治理天下开源节流,还是靠剥皮拆骨吸人血民髓的小吏?”
    “不用义去治天下,如何能让民得利?”
    秦州学派的人瞬间鼓掌叫好,郑文渊也微微頷首。
    顾铭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周兄身处京城,有没有听说过江西道去岁的秋旱?”
    周文若朗声一笑:
    “自然听过,去岁年底在下还捐赠了百两银子为灾民賑灾。”
    顾铭看著他的眼睛,拱了拱手:
    “周兄高义,不过敢问周兄知不知道,一个流民生活一个月的成本是多少?”
    这个问题一下就难住了周文若。
    他出身秦州的商贾之家,十三岁就中了秀才,十九岁中举人。
    二十三岁中状元,隨后进入翰林,后又去吏部观政。
    可以说,他除了读书的苦,什么苦都没吃过。
    犹豫片刻,周文若猜测著说道:
    “至少要一两银子吧。”
    他在吏部观政,对这些东西確实没有概念。
    他只知道他家里的小廝每月俸禄是二两。
    按照这个標准减半,应该也差不多。
    顾铭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摇了摇头:
    “错!是一钱银子!”
    这是林閒在信里写给他的。
    顾铭当初看到这个数字也被嚇了一跳。
    听到这个数字,全场譁然,只有上川学派的几人露出戚戚然的神色。
    “一钱银子怎么活?路边隨便找个小馆一顿也花没了。”
    “怕不是在乱说吧。”
    周围其他学子也交头接耳的討论起来。
    大崝读书人的待遇太好了。
    只要能考过院试,基本上就不用再操心生活上的问题了。
    而在座的,至少是举人,又都是年轻人还没有外放当官。
    自然不清楚实际情况。
    顾铭环顾了一圈,接著说道:
    “江西道秦南府的粮价为一两银子一石二斗,熬成稀粥,可以供十个灾民吃一个月。”
    “我想请问各位贤兄,对灾民来说,是利重要还是义重要。”
    “对大崝来说,是万民的生计重要,还是仁义礼教更重要。”
    这其实已经是偷换概念了。
    但论道辩论,实际上都是如此。
    只要能让对方哑口无言,就是贏了。
    周文若思索片刻,將话题重新拉回治理之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局。
    不过有之前顾铭將张继已经论贏。
    所以哪怕两人是平局,这一轮也是荆阳学派胜了。
    辩完义利后,周文若看向顾铭的眼神里爆发出浓烈的兴趣:
    “今日论道,我秦州学派確实落入下风。”
    “不过与顾兄单纯论道实在不过癮,要不要再比比別的?”
    顾铭也被刚刚的辩论提起了兴趣,再加上周围那么多人,自然不可能拒绝。
    “荣幸之至,周兄想比什么?”
    周文若不假思索地说道:
    “就比科举科目。”
    “顾兄可任选。”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一个状元和还没过会试的人比科举科目。
    这明显是为了贏连脸都不要了。
    但顾铭脸上则浮现出古怪的笑容。
    任选?
    “那就比算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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