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前路从此明
天罗无相通意真法，以分神为基，化神中境即可修炼。但是，要真正发挥此法威能，则需得炼虚实力。盖因修士要在天地之芯中网罗其他修士的神意，非得自身神意强大到足以覆盖广阔空间不可。易啸空献上功法，也无所求，也未离开，就在玄天宗住下。张元敬留下他的理由，乃是“以备徵询”。易啸空似也有此意，张元敬一开口，他便应下，毫不犹豫。
张元敬只用半月之功，便將天罗无相通意真法参透，掌握了其根本法门。
他思索再三，又询问易啸空意见，最终还是决定將召集化神修士的地点，放在横断山支天神柱之下。
於是，放出神意，进入天地之芯，於其中施展通意真法，把神意化作重重罗网，向四方铺开。
不过半日，便有一缕神意被他所捕捉，便將一个念头传递过去，內中所言，乃是命令其於一年內至支天神柱之下，听候他的差遣，並详述理由三条。其一，应对外域修士之威胁；其二，指点化神之后的修行法门；其三，凡不至者，则视同已被外域修士侵占身躯，必杀之。
隨后三月间，共计捕捉神意二十七缕，其中二十二缕皆传去念头，其余五缕则在被捕捉的瞬间，突破他的封锁，从天地之芯中成功退了出去。
张元敬知道，那五缕神念所代表的化神修士，多半已被外域修士所侵。这五个外域修士，降临此界的时间，未必就在那瀚宇道人之后，但皆未急著前来寻他，而是沉住气，抓紧时间贯通天地意志。
这便有些棘手了。那瀚宇道人，未曾尽得其实力，已经颇难对付。最后，依靠诛神剑，方才將之斩退。若是贯通了天地意志，实力还不知要增多少！
他把易啸空请来，询其意见。
易啸空先是问道：“上尊之意，是想儘快將那五个外域修士寻出来，一一斩杀？”
张元敬点头：“不错，正要趁著他们实力不全，將之驱走。”
易啸空道：“此当然是上上之策。但是，要把此五人寻出，却不容易。是大宗所出，还有跡可循。若非大宗修士，则何时能够找到！易某以为，上尊可將神意停驻於天地之芯，来个守株待兔。那五人既要做那神意贯通天地的工夫，便不可能一直躲避，必定要再去天地之芯中沟通天地意志。如此，上尊可循其神意，溯源而上，斩其魂魄，以釜底抽薪！而且——”
他停顿片刻，眼中闪烁犀利光芒，继续说道：“上尊以神意镇守天地之芯，对於那些尚未寻到东胜界的外域修士来说，便是一盏明灯，也是一块香气扑鼻的诱饵，他们迫於任务之紧迫，必定会要咬上来。那时，上尊便可凭藉主场之利，直接將这些外域修士击溃，省却许多气力。”
张元敬惊诧道：“那些外域修士，皆是炼虚境，且非一般的炼虚修士，贫道与之比拼神意、神魂，怕不是对手啊！”
“上尊何必妄自菲薄！那些外域修士，强则强矣，但只强在功法与宝物，论及自身实力，却还远远不如上尊。”易啸空抚著頜下白须，一副世外高人气度，“何况，上尊乃是此界修士，天然与天地更加契合，那些外域修士再是於贯通天地意志上用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赶上来。”
张元敬沉吟片刻，问道：“前辈，循神意而斩敌，岂非要神魂出窍，直扑对手泥丸宫？这似乎过於危险。若是失手，便就万劫不復！”
“上尊可知，炼虚的第二境，修的是什么？”易啸空问道。
“神身合一？或者，神魂虚化？”张元敬猜测道。
突破炼虚中期后，他对第二境的修炼隱隱有所感悟，但尚未完全確定。
易啸空赞道：“上尊虽不得传承，却是天授其才，既知其前，而悟其后。上尊所谓身神合一正是此意，而虚化神魂则乃其精髓所在。炼虚之道，先炼身虚，后炼神虚，尔后身神合一，乃入第三境！”
张元敬虚心请教：“不知这第三境是什么？”
易啸空呵呵笑道：“自是人与天合，得一域之认可！非此，不足以合於道也！”
张元敬豁然开朗，长久以来积存的疑问为之一解，自炼虚而至合道、自合道而至真仙的道途，亦变得清晰起来。
“前辈於我可为良师也！请受一拜！”张元敬双手合拢，贴在额前，躬身下拜。
易啸空侧身让开：“老朽不过多看了几本典籍，知道一点皮毛，在此鸚鵡学舌而已。上尊听之而有悟，是自身道行高深之故也！”
张元敬笑了笑，却不与他纠缠此事，乃问：“不知炼虚第二境的修行，与循意斩外修有何干係？”
易啸空道：“身神合一、天人合一，乃是修道的两座难关。在修行过程中，此两关会不断出现，修士在不同境界也都会有所体验。但那些只是修行中的一些特殊体会，並非真突破了那道难关。要真正做到身神合一，往往需要穷数千年之功，使用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地把神魂空间与身躯穴位经脉贯通融合，达至神可显身、身可化魂的境地。
“不过，也有一条捷径！那便是在身躯虚化之后，通过神魂离体战斗，於危机之中，打通两者间的阻隔，使二者水乳交融，彻底合为一体。故此，也有人把炼虚第二境称为合体境。”
张元敬默念几句“合体境”，又问道：“既是捷径，想来危险极大吧？”
“当然！”易啸空沉声说道，“但是，外域修士初入界中，受到天地意志排斥，神魂与身躯自生剥离之力。以他们为磨刀石，乃是极好的机缘！上尊可权衡利弊独断之！”
张元敬轻嘆一声，頷首说道：“且容我慎思之！”
月余之后，在易啸空陪同下，张元敬携刘元清及徐宗保、韩宗寧、范宗鼐三人往北而去。
徐、韩、范者，即张元敬曾亲自考察过的玄天宗杰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