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传召
很多人都对甘镇突破通神境寄予厚望。可只有甘镇本人才清楚,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就像之前所提到的那般,甘镇並没有太过惊艷的修炼天赋,他在离开洛灵宗前去云游的时候,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內传弟子,仅此而已。
能够取得今日的成就,不是因为自己的天赋,而就只是因为自己的机遇,仅此而已。
甘镇在宗门中所获得的修仙资源,要远超於普通的气海境修士。
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甘镇將自己在云游时所获得的那部火法,抄写了一份並且將其上交给了宗门。
可事实上,甘镇是有所保留的。
他只抄写了上半部,却並未告知任何人,这部火法还有下半部。
如今已经確信,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突破通神境的甘镇,开始寻找自己的衣钵传人。
那一日,甘镇站在演武场上,一眼便相中了面前的这位少女。
没有別的原因,就只是因为她的身上,拥有著与自己年轻时极其相似的一种特质——
执拗。
正是因为甘镇对於仙道的执著与追求,他才能够在云游在外的那三十年时间內,获得这份机遇,从而在回到宗门之后,凭藉著这一部神秘火法一飞冲天,抵达他在年轻时就连想都不敢想的气海境。
而甘镇从萧溪儿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认为,整个洛灵宗恐怕没有任何人,要比面前的这位少女更適合继承自己的功法。
眨眼间,又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陈彦仍然在寻找著离开宗门,四处云游的机会。
身为宗主亲传弟子的陈彦,前方的漫漫仙途一片坦然,最起码在同门弟子们的眼中看起来是这样的。
只有陈彦自己本人清楚,他的修炼速度已经遭到了因为修仙资源匱乏所导致的拖累。
甚至他开始发现,自己的修炼进展,要比他原本想像的那般还要更加艰难。
他的经脉比同境修士宽阔十倍,他的真气比同境修士凝实数倍,他对仙道的理解更是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修士——
这些本该是他的优势,如今却成了他的负担。
因为要让这具身体继续前进,需要的灵石太多了。
他需要那处矿脉。
十八万里外,那处被洛灵宗和丹霞宗所爭抢的矿脉。
可他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在旁人眼中,他是洛灵宗千年难遇的天才,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前途一片光明。他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宗门里,安心修炼,早日衝击气海境。出门云游?那是那些前途无望、或者需要歷练的弟子才会做的事。
他若提出要走,丛林山会怎么想?宗门上下会怎么想?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契机。
而也就是在这平平无奇的一天,苏元真突然找到了陈彦。
“师父叫你。”
苏元真缓缓说道:
“让我来传话,说是有事与你商议。”
......
陈彦拜入洛灵宗的当代宗主,归一境大能丛林山的门下,至今已经过去了一年零几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一年零几个月的时间內,陈彦见到自己师父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陈彦不知道今日为何丛林山会突然传唤自己。
他就只是很守规矩的站在那位归一境修士的面前,恭敬的鞠躬作揖,朝著丛林山的方向问好:
“弟子陈彦,见过师尊!”
丛林山坐在案桌后面,他的手上拿著一份卷宗,似乎是在思考著些什么,並没有立即理会陈彦。
又过了几息时间后,丛林山才终於开口:
“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修炼。”
陈彦十分坦然的回答道。
“除了修炼之外呢?”
丛林山继续问道。
“就只有修炼。”
陈彦又一次的回答。
“所以,有获得什么提升吗?”
闻言的陈彦先是稍微沉默了片刻,隨即他摇了摇头:
“回师尊的话,弟子当前暂且陷入了瓶颈当中,所以没有什么较为明显的提升。”
丛林山放下自己手中的卷宗,视线朝著陈彦的方向扫来。
或者说,就算他不看往陈彦的方向,別说陈彦当前就身处在距离他只有五六丈的距离,就算是在数十里开外,陈彦的任何一举一动,也都完全在丛林山的掌控当中。
当然,丛林山的神识所能够探查到的陈彦的一举一动,都只是陈彦想要让丛林山看到的一举一动。
因为隱仙诀。
將隱仙诀修炼至出神入化的陈彦,可以更加轻易的遮掩住自己的修为和气息,甚至可以迷惑蒙蔽上三境修士的神识感知能力。
隱仙诀最大的弊端,是很难躲得开登仙境及以上修仙者的锁定。
因为登仙境以上的修仙者,其中有很多人寻找一个人所採用的方法,並非是追溯其气息。
而是直接从因果入手。
隱仙诀是无法遮挡因果的,但是將其与空灭法相融合,却又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已经到瓶颈了吗?”
丛林山又抬起眼来,朝著陈彦的方向看了一眼:
“为什么,是因为缺少灵石?”
面对丛林山的这个问题,陈彦没有立即回答。
而他的没有否认,也已经彻底表明了他自己对丛林山刚刚所提到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是我洛灵宗千年难遇的天才,理应获得更多的灵石配额。”
丛林山一边点头一边说著,思索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从这个月开始,你的灵石配额提升到之前的两倍,若是在修炼的道路上遇到了什么困难的话,可以隨时来找为师为你解惑。”
“谢过师尊。”
陈彦再次恭敬道。
“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言归正传了。”
丛林山的表情较之刚刚要变得更加严肃了不少:
“此次我叫你过来这里,是因为有些事情,为师不方便出面。”
“师尊请讲。”
陈彦道。
“你可还记得任峰?”
丛林山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往日画面再次浮现在了陈彦的脑海內。
枯瘦男人靠在地牢的墙边,双手双脚都扣著厚重的玄铁镣銬,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生著碎鬍鬚,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锈蚀了一般。
唯有他的那双眼睛的最深处,似乎压抑著某种隨时都有可能爆发的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