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自荐
侯爷。这个称呼令陈彦感到有些陌生。
儘管在大燕王朝当中,在战爭结束后被萧玦封为靖远侯的事情,就只是发生在一年多以前。
可在凡世里所发生的事,像是这样突然被人提起,竟然令陈彦感到微微有些恍惚。
果然,自己当前的身躯和神识,都只是一位武泉境修士的水准。
若是神识足够强大,是不可能会因为这种旧事而產生任何动摇的。
陈彦如此心想著。
而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陈彦的视线落在刚刚朝著他的方向喊著“侯爷”的少年身上。
那是一张比著“侯爷”这个称呼,更让他感到陌生的脸。
几乎是毫无印象。
见陈彦的目光正在朝著自己看来,那少年当即眼眸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然后朝著陈彦的方向行礼。
“见过侯爷!”
少年所行的礼节,並非是修士之间最为常见的作揖礼,而是大燕王朝的凡俗间所传承的礼节。
陈彦沉默不语著,两息时间过后,他才终於开口道:
“你是谁?”
陈彦的语气很是疏远和冷淡。
“回侯爷的话,我叫宋德真,当年我爷爷六十大寿的时候,您有前来赴宴,当时我与侯爷您见过一面。”
那少年回答道。
“你爷爷?”
陈彦继续用疑问的语气说道。
“是的,家祖宋鸿信,是大燕的工部尚书。”
“哦。”
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陈彦点了点头。
可实际上,他压根就记不起来宋鸿信究竟是谁。
因为,那就只是一个凡俗王朝当中的工部尚书罢了。
陈彦对大燕的朝堂之事不感兴趣,就算他真的曾经前往过工部尚书的府上为其贺寿,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自从拜入洛灵宗后,侯爷您的名声更是愈发大噪,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一代弟子们所尊敬仰望的存在。”
宋德真继续道。
“是吗?”
陈彦的声音仍然毫无波澜,就只是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你应该也是去年来的?”
“没错,侯爷,来洛灵宗没多长时间,我便被雨霖峰的前辈们所挑中,成为了雨霖峰的一位內传弟子……除我之外,听闻明溪公主也被灵山峰所选中。”
明溪公主?
这个称號令陈彦稍微感到有些耳熟,他稍微思索了片刻过后,在脑海当中浮现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少女身影。
记得当初自己还在大燕当靖远侯的时候,身为禁军统帅的自己时不时的就会被大燕皇帝萧玦所召见。
尤其是在后来,萧玦因为賑灾司遭到满朝文武抵制而拒绝上朝的时候,陈彦前往宫中去见萧玦的次数也明显增多。
那时的他,便经常会在宫中偶遇到那位明溪公主。
陈彦什么都明白。
已经活过了无数岁月的他,哪里能看不穿这再明显不过的少女心事。
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
所谓情爱,皆为虚妄。
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唯有仙途是真。
修为境界越高,才会更加意识到世界的浩大无垠。
辰平洲辽阔,横纵皆数千万里。
而当前陈彦所身处的昆吾洲,面积更是达到了辰平洲的十数倍以上。
不仅如此,跨出界域之外,仅仅是清洛天君,便执掌著三千世界。
光阴长河,时空断层……
就算是曾经眺望过圣人所站到的高度,才能够看到的风景的陈彦,也仍然认为自己是无比渺小的。
而这样的他,无法接受自己当今的孱弱。
儘管在这一世陈家的亲情,令陈彦感受了些许的“安寧”。
可终究,还是要继续前进。
“所以说,侯爷您来这演武场,也是来收徒的?”
宋德真继续问道,眼中闪烁著些许“精明”的光芒,並且带著某种期盼。
“不,只是来走个过场。”
陈彦冷漠道。
“侯爷,要不您看……”
宋德真似乎仍不死心,可还未等他將话全都说完,便立即被陈彦所打断:
“如今你我皆已入仙途,已然与凡俗断绝,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称呼我为『侯爷』,是觉得我对於寻求仙道的决心不够坚定吗?”
闻言的宋德真微微一怔,他原本所露出的“諂媚”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隨后嘴角微微抽动两下,有些结巴的否认道:
“侯……师兄您这是哪里的话。”
“我还有事要做,你自便吧。”
陈彦淡淡道,隨即便將宋德真一人丟在身后,晾在一旁,不再理会。
他对宋德真的態度十分反感。
陈彦可以从宋德真的处事当中,看到他的“小聪明”。
这位大燕王朝的工部尚书之孙,绝对不是什么蠢人。
如今的宋德真也已经是洛灵宗的第一百三十七代內传弟子,他不可能不明白踏入仙途之后,便要捨弃凡尘的规矩。
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称呼自己为“侯爷”,又是提起自己在凡世中有个当工部尚书的爷爷,又是提起明溪公主的,这些言行,已经无疑表明了宋德真在想著些什么。
功利。
唯有这两个字,最为恰当。
陈彦並不否认,功利也许会给人带来很多便利。
可他討厌有人將心思用在自己的身上。
演武场上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每当有修为在武泉境及以上的修士在演武场的青石路上踏过时,便都会吸引数百道期盼的目光。
来到这里的那些没有师承的內传弟子们,都是希望能够藉助著此次的收徒大典,被宗门中的某位前辈所相中,能够拜师成为他人的弟子,从而踏上更加宽阔的仙途。
陈彦也亦然,当他在演武场的青石路上所行走的时候,也被许多目光所注视著。
宗门中,都只听说过“陈彦”的名號,却並不知道陈彦长什么样。
毕竟洛灵宗如此之大,仅仅是重要的山峰,就有足足三十六座,光是內传弟子,便已经有数万之眾。
可看到如此年轻的少年,却佩戴著只有武泉境修士才能够佩戴的令牌时,只要稍微有些脑子的人,便都能猜得出来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