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半圣
当白辰从陈彦的口中得知,將在未来所发生的一切之后,他哑然了。如果他知道未来会发生这种事情的话,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將此域天地的掌执之位,交由给左何,也就是如今的天极真君。
可深諳天机和因果之道的白辰很清楚,时间是闭环的。
现在自己所知道的,未来將会发生的事情,就代表著自己无论想要怎么去阻止,都一定会发生。
也就是说,左何必將会成为此域天地的下一位掌执。
但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呢?
这便是在不久之前,白辰朝著陈彦的方向所拋出的那个问题的根本原因。
他的因果並未得到回应。
这代表著一种可能性。
自己的“自救计划”,从一开始便是註定失败的。
可是,白辰却不得不尝试。
因为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把镜子拿出来吧。”
纯白空间之內,白辰缓缓说道。
......
南盂湖,湖底洞穴。
尸山之下,那道盘坐於地面之上,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青年突然惊醒。
而在他的大腿之上,则还放置著一枚青铜镜。
坐於尸山之上的圣人的视线落在陈彦身上,而陈彦腿上所放置的青铜镜突然开始光芒大盛。
陈彦缓缓抬头,与白辰相对视著:
“巔峰时期的您,应该已经做好准备投影於当前的这个世界了。”
接下来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將白辰的七百万年因果,全部都聚集在一起。
然后,巔峰时期的白辰“投影”,將会藉由他封存於世的七百万年因果,以最为强盛的姿態降临当前这个圣人存在被天道所不允的世间。
“好。”
白辰点了点头。
至此,陈彦开始放开他用於封存白辰另外三段因果的空灭法烙印,如同桥樑和锚点一般,漫漫的因果长河开始重新被连结在一起。
包括这湖底洞穴当中,所蕴藏著的那最后一段因果。
洞穴內,无风自动。
浩荡的因果长河,以只有洞察因果之道的登仙境以上境界的修仙者才能够有资格视见。
“请圣人,归位!”
陈彦大喊一声,同时將他的目光投向至尸山之上的白辰。
位於湖底洞穴当中的这一段因果,持有著白辰从天极洲的纪元所保持下来的最后一缕圣人权柄。
圣人,或者说一域天地之掌执。
想要让其达到自己所真正能够达到的巔峰状態,圣人权柄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就像是八千多年以前,强行成圣的游先生一样。
福生至圣与御虚至圣,虽然都是璞真境修士。
可是並未掌握圣人权柄的福生至圣,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是要远远弱於执掌著圣人权柄的御虚至圣的。
尸山之上的白辰並未抗拒。
他的身影开始逐渐淡去,通过这天极洲修士的尸体所保存下来的圣人权柄,也开始与他那长达七百万年的因果相融合。
接下来的一切,便都应该交给巔峰时期的自己了……
正当白辰的这一缕微弱的意志缓缓消散,並且与他的因果相融合时,他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
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陈彦!!!!”
白辰用尽全力的嘶吼著,双眼死死盯著那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
陈彦纹丝不动,他的眼神相当坚决。
一切,都在他自己的计划当中。
白辰曾经感到过疑惑,疑惑为什么时间没有得到闭环。
陈彦也曾经感到过困惑,困惑如果御虚洲时代,巔峰时期的白辰曾经见过自己的话,那么未来天极洲时代的御虚圣人,又为何与自己是第一次见面。
当他当前所正在执行的计划,在他的心中生成的那一瞬间,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
都是因为自己。
白辰的这一缕仅存的微弱意志,能够感受到天顶镜中的“投影”,被一种极为玄妙的力量封印在了天顶镜中,没有办法被投映至当前的这个时代。
是陈彦在骗自己。
陈彦在欺骗自己,想要让自己交出圣人权柄!
布局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没想到竟然最后在阴沟里翻了船!
白辰无比愤恨,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就只能看著陈彦在施展一种极为特殊的功法,將自己的七百万年因果,与他自己本身產生著某种关联。
......
空灭法。
或者说,是出神入化的空灭法。
如今的陈彦,对於因果之道的理解,甚至要超出了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璞真境修士。
陈彦在利用空灭法,在试著將白辰的七百万年因果,全部都捆绑在自己的身上,並且利用与白辰的因果所绑定的道韵。
至於千万年前,白辰的投影。
也早就已经被陈彦通过空灭法,將那道投影与千万年前的真正白辰彻底隔绝。
这也正是为何,天极洲墮仙劫末、重归故土的白辰,见到陈彦时如同初见——
他们从未在“过去”真正相遇。
而不是在千万年前。
白辰的投影,也已然被封印在了天顶镜中。
“这是我拯救此域天地的唯一办法,白圣人。”
陈彦朝著白辰最后一缕微弱的意志方向,如此冷声说道:
“所以,对不住了。”
白辰,是必须要牺牲的。
陈彦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壮大,並且与此域天地也开始產生了更为紧密的联繫——
天地在悲鸣。
下一瞬间。
一道清色长虹忽然升起,照亮了笼罩大地的漆黑永夜。
辰平洲的天空突然被彻底撕裂,一道长达数千万里的恐怖裂痕横於天穹,隨著铜钟声的悠扬响起,七彩金光也开始再次从裂痕当中浮现。
陈彦傲然立於空中,如今的他,修为要远远在返空境之上。
却又很难將当前的他称之为“圣人”。
或者说,对於如今的陈彦而言,“半圣”这个称呼,似乎更为贴近一些。
可是,他却又千真万確的,掌握著此域天地的最后一缕圣人权柄。
只见这位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青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后將他的食指和大拇指对向天空中的裂缝,轻轻一扣,並且口中缓缓念叨:
“弥荒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