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元婴之下第一遁法!
封魂咒解除的瞬间,那年轻散修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起初,他眼中还带著几分迷茫,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道静立的黑影之上时,迷茫便瞬间化为惊恐,下意识便想要起身后退,却发现浑身绵软无力,只能紧靠墙面,浑身战慄,惊怒出声: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陈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轻轻一指,一道柔和的光芒骤然飞出,落在那年轻散修身上。
静心咒。
那光芒入体,年轻散修只觉得一股温和清凉的力量涌入心神,原本汹涌的恐惧与慌乱竟缓缓平復下来。
他胸膛起伏,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惴惴不安与深深的忌惮。
之所以没有反抗,是因为即便以他微末的修为都能清楚感到对方修为好似崇山峻岭、汪洋大海一般不可撼动,不可揣度,以至於连丝毫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陈钧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你不必害怕。若我要害你,你早已是一具尸体。只是有些事想问你,若老实回答我自会离去。”
年轻散修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试探著问道:
“前辈莫非是筑基修士?”
“自然。”
陈钧淡淡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晚……晚辈司空齐。”
年轻散修的声音仍在颤抖,却已能勉强说出完整的句子。
陈钧微微頷首,隨即抬手那枚黑晶吊坠托在掌心之中。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司空齐的目光落在那枚黑晶上,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愣了片刻,才訥訥道:
“这……这是晚辈的家传之物,前辈是为此物而来?”
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陈钧眉头微挑:
“家传?”
司空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后声音渐渐平稳了些:
“此物自我曾曾祖父那一辈便传了下来,传到我这里已是……已是十几代了。晚辈自小便戴在身上,从未离身。”
陈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十几代的家传之物?
他原以为此物是司空齐偶然所得,却没想到竟是家传之物,而且传了十几代,这意味著此物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得更加久远。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
“那你可知这黑晶之中藏著什么秘密?”
司空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又涌起惊喜和期待,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畏惧。
“前辈。”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陈钧,声音中带著几分试探:
“此物……此物当真有秘密?晚辈家传十几代,虽然出过的修士不多但每一位都尝试过祭炼、探查,却从未有人发现任何异常。祖父临终前还曾嘆息,说此物或许只是一块寻常的黑石,並无什么特殊之处……”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盯著陈钧的面容,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当他对上陈钧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子时,便立刻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陈钧亦是静静看著他,眉头微皱。
以他如今堪比金丹初期的神识强度,感应一个炼气中期修士的神魂波动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可以看出司空齐並没有说谎。
这让陈钧不由陷入沉思。
家传十几代,却无一人发现其中秘密……
细想似乎也很正常,这黑晶內部的封禁之强,便是他三阶炼体、金丹级神识都无法撼动分毫,寻常修士自然更加无从下手。若非青铜卦盘提示,他也不会想到这不起眼的吊坠之中竟藏著上等机缘。
可如今东西到手,却打不开,这机缘又从何谈起?
他正思忖间,司空齐却已跪伏在地,声音颤抖而急切:
“前辈,此物前辈若需要,儘管拿去,晚辈绝无二话,並且保证严守秘密,还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陈钧回过神来,垂眸看著跪伏在地的司空齐,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出,將对方轻轻托起,口中道:“起来吧,我说过不会伤你性命,而且此物我就算需要也绝不会白拿。”
司空齐被那力量托著站起身,怔怔地看著陈钧,眼中满是不解与忐忑。
陈钧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且滴一滴血在这黑晶之上。”
司空齐一愣,隨即苦笑起来:
“前辈,不瞒您说,滴血祭炼的法子,晚辈早就试过了。不仅晚辈试过,祖父、曾祖父都试过,可这黑晶……”
“试过无妨。”陈钧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再试一次。”
司空齐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得点了点头,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那黑晶吊坠之上。
鲜血落在黑晶表面,如同落在乾燥的沙土上一般,瞬间便被吸收进去,不留一丝痕跡。
黑晶依旧漆黑如墨,毫无变化。
司空齐抬起头,苦笑道:“前辈,您看,真的没用……”
陈钧没有理会他,只是盯著那枚黑晶,神识將之完全包裹。
下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因为他分明感到,黑晶內部的封禁之力,明显鬆动了一丝!
虽然很不明显,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觉,但陈钧的神识何其敏锐,那一丝鬆动在他感知之中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清晰无比。
他看向司空齐:
“继续。”
司空齐一愣:“继续?”
迎著陈钧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目光,司空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时却將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只能咬了咬牙,再次咬破指尖,將鲜血滴在那黑晶之上。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不断落在黑晶上,又不断被吸收。那黑晶仿佛一只贪婪的饕餮,来者不拒,將所有鲜血尽数吞噬。
隨著时间缓慢流逝,持续不断足有数百滴鲜血滴出,司空齐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本就只有炼气中期,气血有限,哪里经得起这般损耗?所以片刻之后他已是摇摇欲坠,气息亦变得虚弱下来,不由颤抖开口:
“前辈,晚辈,晚辈真的已经……”
话未说完,他手中的黑晶骤然闪出一阵幽光!
那幽光漆黑如墨,却又璀璨夺目,在昏暗的屋中如同凭空燃起的一团黑色火焰。光芒之中,那枚黑晶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甦醒。
正是此刻陈钧凭藉强横神识,强行突破了黑晶吊坠中削弱了大半的封禁之力!
而突破封禁之力的一瞬,一股庞大玄奥的信息顿时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开篇便是一行古朴苍劲的文字,字字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道韵——
“天地如枷,虚空如狱。困於枷锁之中,不得解脱者,眾生也。然天地有隙,虚空有缝,能窥其隙、入其缝者,方可超脱束缚,来去自如。”
“余观星象,察云流,悟风动,参雷行,穷百年之功,凭藉偶得传承终创此遁法。名为『绝空』,意即绝天地之束缚,破虚空之囚牢;名为『神影』,意即身如神灵,影似鬼魅,不可捉摸,不可追索。”
“余司空摘星,以散修之身纵横一生,杀人无算,结仇无数。能活至今日全仗此遁法,平生最骄傲战绩便是以金丹后期修为自元婴真君手下从容逃生。然因树敌过多血脉后人惨遭围剿,今將坐化,后人之中却无一人怀有灵根,只得將此法封存於此,若有后人突破筑基之境便可得此法,纵横天下。”
这一刻,涌入陈钧脑海的赫然是一部玄奥至极、来歷亦极其不凡的遁法。《绝空神影遁》!
其修行口诀极为详尽,从筑基期的入门法门,到金丹期的大成之法,再到后期的种种运用技巧,一应俱全。每一句口诀旁边,还附有创立者司空摘星的修行心得,字字珠璣,让陈钧这等悟性超绝之人,也看得如痴如醉。
这门《绝空神影遁》,筑基期方可修行,修至小成,瞬息百丈,同阶修士望尘莫及;修至大成,瞬息百里,遁速无匹,號称元婴之下第一遁法!
当然,此法亦极难修成,需肉身强横、神识敏锐、悟性超绝者方有可能。
终於勘破了黑晶吊坠中的秘密,陈钧怔在原地,任由那些信息在识海之中流转,久久无言。
大成后瞬息百里。
元婴之下第一遁法。
金丹修为,从元婴真君手中逃生。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足以让元婴之下任何修士心跳加速。
而此刻它们却匯聚在一起,呈现在陈钧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强行忍住当场参悟的衝动,看向惴惴不安的司空齐,声音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意味:
“司空齐,你家祖上,可曾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司空齐一怔,茫然地摇了摇头:
“晚辈不知。家道中落已久,族谱也早已遗失,只知道祖上曾出过几位修士,但最强者也不过练气圆满……”
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辈,那黑晶之中……有什么?”
陈钧没有回答,只是將那枚黑晶托在掌心,眼神似有感慨。
黑晶此刻已恢復平静,再无异状,但他知道青铜卦盘所指上等机缘已经被他获得。
《绝空神影遁》。
以司空氏血脉为引方可开启的绝世遁法。
他看向司空齐,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慨的意味。
此子虽然一无所知,却是司空摘星的血脉后人。若非他的血脉自己便是得到这黑晶,也绝无可能打开其中的封禁。
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这一刻屋中一片寂静。
司空齐小心翼翼地看著陈钧,眼中满是好奇还有些许不安。
陈钧看著他那张苍白而好奇的面孔,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此物之中,藏著一篇顶级遁法,名为《绝空神影遁》。”
司空齐身子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瞪大。
“遁……遁法?”
陈钧点了点头,继续道:“这篇遁法的创造者,自称司空摘星。若我所料不差,他应当是你的先祖。”
“先祖?!”
司空齐整个人都愣住了。
司空摘星?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毕竟他们司空家家道中落已久,族谱早已遗失,传承早已断代,他从未想过,那枚传了十几代的平凡吊坠之中竟藏著先祖留下的遁法!
“前辈。”
他的声音颤抖著,眼中有些失望:
“您是说,我司空家的先祖,只留下了一篇遁法么?”
陈钧点头:
“不错,仅有一篇遁法。”
司空齐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再次瘫坐下去,张著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钧静静看著他,又道:
“不要小看这篇遁法,此遁法极为玄妙,修行有成之后不说横行天下,起码保命能力大大增强。但此法门槛不低,需等你筑基之后方能修炼,以你如今的修为便是得了也无法参悟。”
司空齐闻言,脸上的激动之色微微凝滯,隨即又涌起深深的苦涩。
筑基?
他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无依无靠如同无根浮萍一般连下一阶段的修行资源都难以凑齐,筑基对他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梦。
陈钧將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沉吟片刻,先將黑晶吊坠中的內容拓印至一空白玉简后,便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和一枚玉简。
“我得了你先祖的遁法,对你自然会有回报和补偿。”
他轻轻挥袖,两样东西便飘到司空齐面前:
“这储物袋中是一万灵石,以你如今的修为应该足够用到练气圆满。这枚玉简之中则记载著一部二阶上品的炼丹传承,来源不必多问,但传承本身货真价实。你若用心研习,日后凭此安身立命,成就筑基,当不成问题。”
司空齐看著面前的两样东西,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彻底僵在原地。
一万灵石?
二阶上品炼丹传承??
他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平日里为了一块灵石都要与人爭得头破血流,拼死拼活也攒不下多少家底,日子过得困顿艰难,一万灵石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而二阶上品炼丹传承......那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有了这传承,他便可以学习炼丹成为尊贵无比的炼丹,便可以赚取更多的灵石,便可以一步步提升修为,甚至……
筑基?!
狂喜激动、难以置信之下,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前……前辈……”
司空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上,身子剧烈颤抖著,声音哽咽得几乎难以辨认:“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无以为报!”
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一个劲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钧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起。
“不必如此。”他淡淡道,“那遁法本就是你先祖所留,些许补偿,不足掛齿,也都是你应得的。”
司空齐被那力量托著站起身,却仍旧红著眼不住地点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他心中,眼前这位分明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要捏死他这样一个炼气中期的小蚂蚁杀人灭口不过弹指之间。
可对方非但没有杀他夺宝,反而如实相告,还留下如此珍贵的补偿,这份恩情足以让他感激涕零,铭记一生!
“好了,此吊坠你留著吧,我给你的这些东西亦要小心谨慎利用,莫要为人所乘。”
陈钧看著他,隨口叮嘱一句之后便飘然离去,身影无声无息消失在黑暗中。
看著陈钧离去,司空齐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才紧握手中的储物袋和玉简,向著陈钧离去的方向再度磕了三个响头,感激涕零:
“多谢先祖,多谢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