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衝突初起
顛簸的马车上,苏陌正坐在车前,和驾车的老王侃天侃地。老王说他名字就叫老王,已经在书院干了二十几年活了。
冬去春来,老王送走过一批又一批远山书院的优秀学生。
可眼前这位苏公子,还是老王第一次觉得如此有趣的读书人。
虽然满嘴都是漫无边际不著调的胡话,但听起来却莫名的有趣。
不像那些整天之乎者也,满脑子都是只想著如何读好书的书生。
一路欢声笑语,很快,马车就驶到了外城门下。
可在高大的城门口,等待他们的不是持枪而立的城门守卫。
而是一群身披黑甲,阵列整齐,约莫一百骑的重骑兵。
见苏陌所乘的白马车缓缓驶来,一位同样披著黑甲,但头盔束著红缨的將士,身骑高大黑马,从军阵中缓缓走出。
“车上之人,是否是监察院青鱼卫苏陌!”
为首之人向著马车喊道。
声音苍遒有力,穿透性极强。
黑甲军,拱卫皇城的四支羽林军之一。
人身马身皆披玄铁重甲,寻常刀剑无法伤其分毫,是大乾引以为傲的重型骑兵。
苏陌疑惑,怎么这皇宫里的军队,会突然找上自己。
下一秒,黑甲军首领的话,便让苏陌瞭然。
“交出上国牌!此等重物,你不配持有!”
话刚说完,为首之人便高举长枪。
“嗬!”
同一时间,后面的百位黑甲军也举起长枪,整齐划一夹於腋下。
一副准备冲阵的模样。
上国牌不好拿,苏陌是知道的。
但你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城外列阵拦路,苏陌反倒不怕。
“老王,这阵仗你怕吗?”
老王嘿嘿一笑,露出略微黄黑的牙齿。
“怕他个球,就算是我这小白马,过这军阵都不带眨眼的。”
说罢,二人坐下的白马还狠狠地甩了一下鼻头,似是对老王话的回应。
“有种!那咱就走著?”
“走著!架!”
小白马似是为了展示老王话的可信度。
四条腿一蹬,奔跑的速度比刚刚快了好大一截。
车架上的苏陌一只手牢牢抓住韁绳,一只手高举精致的“上国牌”。
两人一马就这样直直的朝百人的重骑军猛衝过去。
至於车厢里的小屁孩武睿安,在见到黑甲军的时候,便缩到车厢后瑟瑟发抖了。
只因那黑甲军的首领是自己的六皇兄。
这六皇兄在眾多兄长里,最是严厉,每次自己进宫看皇帝叔叔,少不了被这皇兄考校一番。
若是过了还好,考校不过的,就要被罚蹲马扎。
上个月,就连刚满三岁的芊芊妹妹都被六皇兄罚站了半个时辰呢!
就在小白马拉著马车衝锋时,那一百黑甲军也看到了首领之令。
举枪向前,一股黑色的巨浪就往对面席捲而去。
两方交接,没有兵刃碰撞,也没有血肉飞溅。
所有黑甲军的玄铁长枪,都只从苏陌的头上快速掠过。
枪风袭来,苏陌不闪不避,就这样举牌向前,毫髮无伤的穿过了那股钢铁洪流。
小白马如利箭般衝进城后,便高高扬起了马头。
同时马蹄上的速度也逐渐变慢,悠閒的拖著三人,往內城驶去。
而一轮衝锋后的钢铁洪流,掠过苏陌后也未曾停止。
而是继续奔驰,朝著西边而去。
大乾如此精锐的黑甲军当然不可能为了一块上国牌便出军拦路。
黑甲军此次出城,另有任务。
只是六皇子武榕听闻自己姑姑把“上国牌”交到了监察院一位小小青鱼卫的手中。
那块木牌,可是大乾军人的心中的信仰。
一夜奔袭千里,以五万人灭二十万大军。
这等功绩,前后百年,或许都不会再有。
恰逢听闻这青鱼卫去了书院,既然顺路,武榕便想看一看,何人配拿起这“上国牌”。
刚刚一见,那人年纪轻轻,面对铁骑冲阵却面不改色。
虽够不上这“上国牌”的荣耀,但想来我不至於辱没了它。
“苏陌…希望我回来时,你还活著吧。驾!”
双腿用力一夹,黑色的战马再次加速,很快就消失在遥远的天际边。
小白马噠噠噠的脚步虽然轻快,但速度却不慢。
若不是城內有马车速度限制,这小白马估计半柱香,就能跑穿內城。
“苏公子,咱直接去成王府?”
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菜叶,餵到小白马的嘴边。
“那不行,先去监察院叫帮手。”
苏陌摇了摇头。
刚刚那铁骑自己敢闯,是算准了黑甲军不会对自己出手。
成王府可不同。
那成王光看到自己穿的飞鱼服,估计就很烦。
神仙打架,就得势均力敌才行。
不一会儿,苏陌就看到了那竖著两根石柱的监察院大门。
指引老王將马车停好后,苏陌便跑进院中,准备向叶青鱼通报情况。
片刻后,站在小白马前,往马嘴里餵著大白菜叶的老王。
就看到本来沉寂在黑夜里的监察院,突然活了起来。
只见一群群穿著飞鱼服的青鱼卫,和一排排身著緋鸟服的緋鸟卫。
手中举著熊熊燃烧的火把,齐刷刷的聚集在了监察院门口。
紧接著,一个头戴双鱼面具的人从监察院深处走出。
那標誌性的面具,在大乾王城,无人不知。
“青鱼卫听令!”
“在!!”
“緋鸟卫听令!”
“在!!!”
“成王府!握紧刀!出发!”
隨著叶青鱼的一声令下,整齐的两队人马便动了起来,朝著那夜夜笙歌的成王府迈步而去。
而通报完毕的苏陌,此时回到了小白马车上,搂住了车厢內的小世子。
“老王,走吧!”
“得嘞!”
小白马跟在如长条火龙般的队伍后面,缓缓前进。
监察院离成王府不算近。
而领头的青鱼卫根本没有打算隱藏目的地。
这就引的一路上的百姓都围观过来。
各类惊呼声,推测声,质疑声不绝於耳。
“叶大统领,准备对成王动手了?”
“陈家倒了,不就只剩成王府了,只是没想到叶统领速度这么快!”
“我看没用,叶青鱼再厉害,那成王爷也是亲王,她能治的了?”
“就是就是,陛下肯定不会不管的。”
“你还真別说,没准陛下也想看到叶统领灭了成王府呢~”
此话言一出,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瞬间隔出了一个半径五米的真空地带。
说最后一句话的人呆呆地站在中央。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大部分百姓还是拎得清的。
监察院的动作很大,成王自然很快得到了消息。
待青鱼卫齐聚在成王府外时,身著蟒袍的成王便已经站在了门口。
与此同时,苏陌也搂著武睿安,从后方的小马车下来了。
一下车,小世子武睿安便甩开苏陌,朝著门口的成王衝去。
“爹,他敢打我!”
武睿安一只手怀抱成王,一只手指向了气度不凡的苏陌。
成王低头看了看武睿安的额头。
此时那被弹到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丝淡淡的红印,不仔细看,都已经看不大出来。
本以为大难临头的苏陌,正准备闪身到叶青鱼身后。
没成想成王居然向苏陌拱了拱手,笑著开口道:
“犬子顽劣,苏大人见谅。”
並且说此话时,成王態度诚恳,似乎真是觉得武睿安给苏陌添了麻烦。
而苏陌却寧愿成王大发雷霆。
因为喜怒於色的人,往往没那么可怕。
“叶统领,你这是?”
朝苏陌拱手后,成王又转头看向叶青鱼。
叶青鱼欺身向前,幽幽开口道:
“王爷,监察院奉命查案,不知王爷府上,可有一人,名为古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