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去向
第105章 去向庄严而肃穆的联邦法庭內,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媒体区的闪光灯偶尔亮起,捕捉著这场备受关注的审判。
彼得和格温坐在旁听席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法庭中央,被告席上站著的那个人,是安德鲁。
此刻他穿著一身橙色的囚服,身形比记忆中更加瘦削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且右臂的衣袖空荡荡的,双眼处也缠绕著厚厚的白色绷带,遮蔽了那曾经或许有过光彩,最终却只剩下疯狂与空洞的眼眸。
他低著头,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检察官正在用郑重的语气,宣读著那厚厚一叠的起诉书:“被告安德鲁·霍兰德,在参与所谓圣杯战爭”期间,协同其从者,於地狱厨房及周边区域,確认直接或间接造成超过超过啊三千名平民死亡————
其行为手段残忍,包括但不限於爆炸、炼金术转化人体、大规模破坏公共设施————证据確凿,情节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已构成反人类罪、谋杀罪、恐怖活动罪等多项罪名————”
法官看向被告席:“被告安德鲁·霍兰德,对於以上指控,你是否认罪?”
安德鲁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用那嘶哑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道:“我认罪。”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他平静地接受了一切,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或者说,这个结局对他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法官点了点头,拿起判决书,开始宣读:“鑑於被告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对社会秩序和人类生命尊严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害,且本人对罪行供认不讳————
本庭现判决如下:被告安德鲁·霍兰德,数罪併罚,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即刻送往最高安全级別监狱服刑————”
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这几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锤音,敲定了安德鲁的未来,他將在永恆的黑暗中,用余下的生命去偿还他犯下的罪孽。
法警上前,准备將安德鲁带离法庭。
在那一刻,安德鲁被法警搀扶著转身,那缠著绷带的脸似乎无意间“扫”过了旁听席的方向。
彼得的心猛地一跳,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厚厚的绷带之后,安德鲁“看”到了他。
看著安德鲁消瘦的背影彼得不由想起了学校里那个总是躲在镜头后面有些內向的男生的模糊身影,是那个在母亲病床前偷偷抹泪的儿子,是那个在绝望中抓住炼金术这根稻草,最终却坠入深渊的可怜人————
安德鲁,我们曾经在同一个学校上课,走过同一条走廊————
你怎么会走到这一步,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也有家人,有朋友,有属於他们的人生————
彼得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他同情安德鲁的遭遇,理解他最初想要拯救母亲的那份迫切,但他无法原谅安德鲁之后的选择,那些被无辜夺走的生命是沉甸甸的现实。
另一边,法庭背后的临时监狱中。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冰冷刺耳的撞击声。
单人牢房內,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灯泡提供著微弱的光源,但对於双眼已盲的安德鲁而言,光明与黑暗並无区別。
他静静地坐在坚硬的床铺上,缠著绷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
外面的世界,法庭的喧囂,旁听者的目光,都已与他无关。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无边的黑暗,怀中那扭曲怪物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记忆里,以及內心深处那永不停止的对自己罪孽的啃噬。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不同於狱警规律巡逻的响动,是几个人停在了他的牢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铁门再次被打开。
安德鲁微微偏了偏头,用那空洞的“视线”朝向门口。
“安德鲁·霍兰德。”一道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我的名字叫尼克弗瑞,是神盾局的局长,我旁边的这位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
闻言安德鲁有些意外,大总统?为什么要来看他?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大总统在安德鲁对面坐下,尼克·弗瑞则站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大总统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安德鲁,我长话短说。告诉我,你的从者,caster佐尔夫·j·金普利,他现在在哪里?还有,关於贤者之石”的完整炼製方法,以及他所掌握的所有炼金术的具体原理和应用细节。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作为交换————”说到这里大总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那层眼罩直视安德鲁残存的意识:“我可以动用一些————特別权限。让你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安排你到一个无人知晓的海外小国,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笔足够你安稳度过余生的资金。”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对於绝大多数身陷图国的人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
而安德鲁依旧沉默著没有回答。
大总统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他站起身来踱步走进狭小的牢房,目光扫过这简陋压抑的环境,最后落在安德鲁身上,语气变得恳切而充满诱惑:“安德鲁,我知道你经歷了很多————很不幸。但你还年轻,难道真的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度过余生吗?
答应我的条件你就可以重新开始,再一次在阳光下,以另一种方式自由地活下去!”
自由?重新开始?
安德鲁缠著绷带的脸庞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动。
他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看”向大总统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用那嘶哑的嗓音缓缓回答:“我不知道。”
听见这回答,大总统和尼克弗瑞两人都不由一愣。
“金普利先生————他已经拋弃我了。对於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废物,他不会在意,更不会告诉我他的去向。”
说到这里安德鲁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就像丟掉一件破损的工具一样,丟下了我。”
大总统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但他没有立刻放弃,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安德鲁,想想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不想要自由。”
安德鲁抬起头,儘管看不见,但那空洞的姿態却仿佛在直面大总统。“我本来就该死的。在炼成阵里,我就该死了。活下来————才是对我的惩罚。”
“大总统先生————如果你真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就杀了我吧。
说到这里安德鲁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对解脱般的渴望:“现在,就在这里,杀了我。”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对生命了无牵掛的死寂感。
探视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尼克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审视著这个一心求死的少年。
大总统则深深地看了安德鲁一眼,他那张惯於隱藏情绪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看来,你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清楚。”
几秒钟后,大总统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看安德鲁转身朝著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在空气中迴荡:“好好想想吧,年轻人。生命,无论以何种形式存在,都总有其————价值。
"
尼克弗瑞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探视室。
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將安德鲁独自留在了那片永恆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仿佛他刚才提出的那个终结一切的请求,从未被听见,也永远不会被应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