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选择幸福
走出更衣室，苏晚的脚步有点虚浮，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放在角落的背包。“晚晚！”
见状，顾瑶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重的愧疚。
“你......你还好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收拾东西，也没有回应顾瑶的道歉。
她的沉默，比之前的抽泣更让顾瑶心慌。
顾瑶看著苏晚单薄而倔强的背影，看著她刻意迴避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疼涌了上来。
她想起林深离开时那孤绝的背影......
想起镜中映出的冰冷隔阂......
想起自己那莽撞的举动所导致的死寂。
“晚晚......”
顾瑶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疲惫，她绕到苏晚面前，迫使对方停下脚步。
“我们......聊聊好吗？就我们两个。”
闻言，苏晚终於抬起双眼，那双红肿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顾瑶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她看著苏晚，一字一句地开口。
“晚晚，我看著你们......看著你和学长，我总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看得比你们自己还清楚。”
“我看到了他的在意，也看到了你的挣扎.......”
“我以为我能推一把，能让你们看清彼此的心意......”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顾瑶苦笑著，俏脸上儘是自嘲，继续道。
“我太自以为是了，结果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导致你们这么痛苦。”
“我播放的那个视频......好像变成了一把刀，把你们小心翼翼维持的东西捅破了。”
听到这里，苏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
“但是晚晚......”顾瑶的语气变得急切而恳切，由衷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也许我们所有人都一直在走一条错误的道路，学长是，我也是，你......也是。”
苏晚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不再是完全的麻木，看著顾瑶依旧闭口不言。
“学长他......他明明很在意你，在意的要命！”
“可......他把自己困住了，用沉默、逃避，用那些该死的偽装！”
“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以为这就......就能保护自己，或者保护你？”
“可是结果呢？只带来了更深的伤害！”
顾瑶想起林深紧攥的拳头和眼底的狼狈，声音有些梗咽，却还是倔强的说著。
“而我呢？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以为『磕cp』就是在帮忙，结果却......成了捅刀子的那个。”
说到这里，顾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苏晚冰冷的手腕，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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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你呢？”
“你把自己关在更衣室里，隔绝掉一切声音，是不是也在走一条你自认为正確的道路？”
“比如......远离他，不再抱有期待，这样就不会受伤？”
“或者......觉得他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得？”
苏晚的身体微微僵硬，冰冷手腕上的伤疤隱隱传来灼痛，但她却並没有挣脱。
“可是晚晚......”顾瑶的声音轻柔，却带著无法忽视的穿透力，柔声道：“人总是走在错误的道路上，苦苦挣扎，却不得善终。”
“我们都在犯错，都在挣扎。”
“学长的错误是逃避和偽装，我的错误是莽撞和自以为是，那么......晚晚你的错误呢？”
“是不是......太执著於......正確了？”
顾瑶看著苏晚的双眸，仿佛要看穿她的心底。
“晚晚，你未必真的要选择那条看起来最正確、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道路。”
“有时候，正確意味著压抑，意味著放弃，意味著永远的遗憾和痛苦。”
“你真正要选择的......应该是属於你的幸福。”
“问问你自己的心，拋开所有顾虑，拋开那些误会和伤害，拋开我和学长的错误选择......”
“晚晚，你的內心深处，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继续把自己锁在安全的保护壳里，走那条看似正確的孤独之路，还是......勇敢地去抓住那份让你心动、让你痛苦却也让你无法割捨的感情，去选择那个能让你真正收穫幸福的可能性？”
“即使那条路看起来荆棘密布，即使它可能让你再次受伤......但至少，那是通往你內心真正渴望的方向。”
“选择幸福，晚晚，而不是选择你所认为的正確。”
顾瑶的话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晚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苏晚眼中的麻木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痛苦，有迷茫，但也有一丝被触动后的微光。
苏晚看著顾瑶，看著这个十分莽撞，却真心为她著想的朋友，第一次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在空荡的舞室里投下变化的光影。
两个女孩的身影在巨大的镜墙中映照出来，一个带著恳切的期盼，一个带著挣扎的沉默。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林深衣襟前那丝若有若无的馨香，以及那份无处宣泄的、沉重的痛楚。
苏晚的沉默，不再是之前痛苦的决绝，而是变成的一个巨大的问號，悬在二人之间，也悬在了她自己的心上。
苏晚的目光从顾瑶的脸上移开，缓缓投向窗外那片闪烁不定的霓虹。
变幻的光影映在她红肿却空洞的眸子里，仿佛在提醒著她外面世界的喧囂与流动，与她此刻內心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顾瑶屏住呼吸，紧握著苏晚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传递著无声的恳求与紧张。
她能感觉到苏晚手腕的冰冷，能感觉到那一道伤痕，以及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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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决绝的僵硬，而是一种......
挣扎之中的鬆动。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舞室里只剩下二人轻微的呼吸声。
终於，苏晚的朱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被无形的重压堵了回去。
她再次低下头，视线落在顾瑶紧握著她手腕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著顾瑶话语的温度——
那份关於『错误道路』、『选择幸福』的温度。
顾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催促对方，只能更紧地握住苏晚的手，用眼神传递著无声的鼓励。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终於再次抬起眼帘，看向顾瑶。
那双红肿的眸子里，麻木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翻涌的、复杂的情绪——
有被顾瑶话语刺痛的茫然，有长久压抑的痛苦，还有一丝......
被强行唤醒的、对某种可能性的微弱渴望。
苏晚的声音极其沙哑，带著长久哭泣后的乾涩和疲惫，轻的几乎被空气吞噬。
“......瑶瑶。”
仅仅是叫出对方的名字，似乎就用尽了苏晚此刻所有的力气。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確认自己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顾瑶只觉得心臟猛地一跳，几乎要喜极而泣，用力的点著头，声音也再次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在，晚晚，我在听！”
苏晚的目光再次飘向那片霓虹，又缓缓移回顾瑶脸上。她的眼神不再完全迴避，而是带著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將人淹没的困惑和脆弱。
“......幸福......”
她喃喃地重复著顾瑶刚出话语中的关键词，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乾涸的喉咙里艰难挤出来似得。
“......真的......可以选择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地插入了她紧闭的心门。
它不再是一个沉默的问號，而是化作了带著颤抖和不確定的声音，在寂静的舞室里清晰地响起。
窗外的霓虹，也在她含泪的双眸中，折射出破碎而微弱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