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女人!你没有心!
青藤学院的日子,突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自从粼河大桥发生那起恶性事故后,整座大桥被城卫队彻底封锁。
官方的说法是桥体结构受损需要检修,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闻出空气中那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对於学生党来说,这简直是灾难。
去市区的路断了,原本丰富的积分任务栏瞬间灰了一大片。
为了防止那些可能存在的寄生体渗透,学校內部的管理严苛到了变態的地步,连外卖都送不进来了。
整个校园,活像一座巨大的高压锅。
女生宿舍內,气氛沉闷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宋青青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周身气血涌动,正在进行枯燥的灵能周天搬运。
而在她对面的书桌上,林启正百无聊赖地趴著,面前摆著一盆散发著浓郁肉香的……狗粮。
咔嚓。
林启嚼碎了一颗高能肉粒,死鱼眼里满是狐疑。
不对劲。
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这几天,宋青青这娘们儿表现得太……乖了。
自从那天从韩雅那里领了奖金回来,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一瓶珍贵的基础基因药剂,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就塞给自己当零嘴。
甚至还斥巨款买了这种死贵死贵的异兽口粮。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態?
“呱……”(这女人,该不会是得了抑鬱症吧?)
林启吞下嘴里的食物,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弹,轻巧地落在宋青青的床头。
他凑近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那双標誌性的死鱼眼几乎要贴到对方的鼻尖上。
皮肤细腻得像瓷器。
但林启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抽动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鼻子,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味道。
那是情绪,是生命,是活著的证明。
可是宋青青……
没有味道。
真的,一点都没有。
在林启的感知里,面前坐著的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正在逐渐风化的石头,或者是一潭死水。
那种感觉,比几天前更加明显了。
如果说之前的宋青青只是冷漠,那现在的她,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一点点抽走了名为人性的內核,只剩下一个绝对理智的躯壳。
就在林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震。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他腹部的某个位置涌出,顺著契约的无形纽带,疯狂地朝著宋青青体內灌输而去。
【瓶中时光(被动):能量积蓄完毕,是否释放?】
林启愣了一下。
这就满了?
看著面前如同雕塑般的少女,林启撇了撇嘴。
“呱。”(便宜你了。)
心念一动,释放!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瞬间冲入宋青青的四肢百骸。
原本还在宋青青体內缓慢流转的气血,像是被泼了一桶高標號汽油的火苗,瞬间暴涨!
咔咔咔!
宋青青的体內传出一阵骨骼爆鸣的脆响。
那道困扰了无数见习御主的瓶颈,在这股蛮横的能量衝击下,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整个过程丝滑得不可思议,一切都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宋青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没有喜悦,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惊讶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暴增的力量,然后目光淡淡地落在了林启身上。
“升级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
按照她原本的计算,即便有那瓶基因药剂的辅助,想要升级,至少还需要一两天时间。
为什么突然就突破了?
而且那股突然涌出来的能量,明显来自於这只蛤蟆。
如果是以前的宋青青,或许会刨根问底,会震惊於这只御兽的特殊性。
但现在,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没有升起任何探究的欲望。
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仿佛这只蛤蟆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她变强,仅此而已。
“不错。”
她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然后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吸收之前服用的药剂残余的力量。
林启看著这一幕,整只蛤蟆都惊呆了。
他张大嘴巴,两只前爪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控诉:
“呱!呱呱!”(女人!你没有心!哪怕给爷笑一下呢?)
回应他的,只有宋青青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林启气得肚皮都鼓起来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御兽当得太憋屈了!
他愤愤地转过身,不想再看这个莫得感情的修炼机器。
圆滚滚的身体一晃一晃地爬到了窗台上,林启將下巴搁在冰凉的窗框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发呆。
算一算,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一周了,提升的进度其实不算慢。
但太閒了。
这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而且,林启的死鱼眼微微眯起,瞳孔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最近这两天,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淡,若有若无,就像是有一双眼睛隔著厚厚的迷雾,在暗中冷冷地注视著这间宿舍。
自从那天河边的事件过后,这种感觉就一直存在。
是那个逃跑的黄鼠狼?
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就在林启百无聊赖地数著路灯下飞蛾的时候。
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顺著夜风钻进了他的鼻腔。
林启原本慵懒的身体瞬间紧绷。
这味道腥臭腐败,像是阴沟里的烂泥拌上了发酵的死鱼。
寄生体?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附近?
林启立刻探出半个身子,顺著气味飘来的方向,朝著宿舍楼下的后街看去。
青藤学院的后街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平房区,平日里除了野猫野狗,很少有人光顾。
此刻,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將地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一个踉踉蹌蹌的身影,正沿著墙根,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般艰难挪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他在一个散发著酸臭味的垃圾桶旁摔倒在地。
“呕。”
那人剧烈地乾呕著,双手死死抠著地面的砖缝,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借著微弱的路灯光芒,林启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他的死鱼眼猛地瞪大。
那是……小李?
那个那天掉进河里,声称被无数只手抓住,最后却奇蹟般生还的倖存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医院接受隔离观察吗?
此刻的小李,哪里还有半点活人的样子。
他身上的病號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浮肿,大片大片的红斑在脖颈和手臂上蔓延,像是某种活著的霉菌。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在眼眶里疯狂地乱转,透著一股极致的饥渴和疯狂。
他在找东西,或者说,他在渴望著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阴影中,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大衣、头髮蓬乱的流浪汉。
但他走路的姿势却异常轻盈,甚至带著几分优雅的韵律,与那一身脏兮兮的行头格格不入。
流浪汉走到小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在地上痛苦扭曲的男人。
“很难受吧?”
流浪汉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竟然是一个年轻人的嗓音,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
“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像是有火在血管里烧……对吗?”
小李猛地抬起头,那张浮肿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渴望。
他死死抓住了流浪汉满是油污的衣角,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
“给我……求你了……”
“给我!”
流浪汉轻笑了一声,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
只有巴掌大小。
但在那容器里,装著一条通体漆黑、只有小指粗细的东西。
它在疯狂地蠕动,撞击著玻璃壁,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那是一条虫子,一条诡异的寄生虫!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小李的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
那是癮君子看到了最高纯度的毒药,是饿鬼看到了鲜血淋漓的生肉。
“给我!快给我!”
他像是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真乖。”
流浪汉温柔地摸了摸小李那湿漉漉的脑袋,然后將那个玻璃容器递了过去。
“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小李一把抢过容器。
他甚至没有去拧开盖子。
在林启惊骇的目光中,这个男人张开大嘴,直接將那个装著寄生虫的玻璃瓶,整个塞进了嘴里!
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后街响起。
玻璃被牙齿咬碎,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混合著那条黑色虫子爆开的浆液。
小李却像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饈,脸上露出了迷醉而扭曲的笑容,喉结滚动,將那一嘴的玻璃渣和虫子,硬生生咽了下去!
咕咚。
隨著这一声吞咽,小李身上的颤抖停止了。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佝僂的脊背挺得笔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双针尖大小的瞳孔瞬间扩散,占据了整个眼眶,变成了一片漆黑。
流浪汉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点:
“这,是第三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