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皇帝的凝视
听完瓦西里的话，还没等但丁开口，安洁莉娜便情绪激动的抢先一步开口喊道：“皇帝要我们停止驱逐维诺法师？这绝对不行！舅舅，只要他们还存在於这片土地上，就绝对不会放弃打莉夏的主意！答应皇帝的要求，就等於对主……对但丁的背叛！我……”“安洁。”但丁打断了安洁莉娜的话，“虽然你如此维护我，替我著想令我很感动，不过，我们还是暂且执行皇帝的要求吧。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明白『皇帝』一词所代表的意义。”
皇帝不容忤逆。
再说现在南方舰队在阳炎地立足未稳，周围军阀林立，绝不是什么与帝国中央闹掰的好时机。
“执行皇帝的要求？但是……”
安洁莉娜真的十分担心莉夏。
之前狄奥斯的事情令她记忆犹新。
“不要紧的。”但丁笑了笑，“执行和执行也是不一样的，只要不伤害到皇帝的『面子』，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通融的。刚才舅舅大人不是说了吗？他们的分会长巴奈特要来。我们可以向他提出我们自己的要求。虽然相比帝国皇帝，我们是弱势的，但是相比法师行会，我们却可以说是强势的一方。”
安洁莉娜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瓦西里则是凝视起了但丁。
察觉到瓦西里的目光，但丁询问：“怎么了，舅舅？”
瓦西里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你比我想的还要可靠。虽然年纪不大，但行事却老成持重，安洁莉娜身边有你辅佐，是她的福分。”
“舅舅大人过誉了……”
但丁话音未落，米婭和莉夏突然一起跑了过来，两人的脸上全都带著惊恐之色。
“爸爸！大事不好了！”米婭衝著瓦西里大喊，“阿萨夫帕夏他……”
“阿萨夫帕夏他死了！而且死相，死相很惨……”
“什……”
瓦西里脸色极端难看。
但丁和安洁莉娜齐齐看向了瓦西里。
“舅舅，是你做的吗？”安洁莉娜询问，“这里並没有外人……”
“我倒是想这么干！但是，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阿萨夫帕夏是瓦西里完全掌控南方舰队最大的阻碍。
按理来说，他死了，瓦西里应该高兴才是。
可杀死阿萨夫帕夏的人，既然能在南方舰队的眼皮子底下杀死阿萨夫，就也能杀死他。
南方舰队的三万名士兵全都是摆设。
“走！”瓦西里捏著拳头说道，“咱们一起去看看。”
安洁莉娜点头。
舅甥俩拔腿就走。
莉夏则是有些不安的抱住了但丁的胳膊：“爸爸……”
“不要紧。”但丁揉了揉莉夏的脑袋，柔声安慰。
看起来，介入安洁莉娜的人生，似乎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不要紧，这並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而且相比孤身一人应付那些对莉夏图谋不轨的维诺法师，这些麻烦实际上也並不会更加危险。
一行人来到了阿萨夫帕夏被谋害的现场。
正如米婭所说的，他死相极为悽惨，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口鼻处却满是白沫，而且整个人也扭曲成了麻花状，死前毫无疑问经歷了漫长且巨大的痛苦……
毫无疑问，他是中毒身亡的。
但丁皱著眉头，捂住了口鼻。
空气中充斥著死者大小便失禁带来的异味。
瓦西里原本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而在见到阿萨夫的死状之后，他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是採花司乾的。”
採花司，直接隶属於皇帝赛利姆本人的特务机构。
他们臭名昭著，毋庸赘言。
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安洁莉娜不解的询问：“但是舅舅！皇帝为什么要杀阿萨夫？明明留著他，可以对我们起到监视作用……”
“不忠的狗没有活下去的资格，皇帝並不需要他来监视我们，事实上，皇帝有很多办法来监视我们，干掉阿萨夫恐怕也是想让我们知道这一点，警告我们不要不听话。”瓦西里喃喃回答道，“先是与海盗勾结，而后又放任我们出兵阳炎地，阿萨夫的所作所为，怎么想也都已经突破了皇帝能够容忍的底线……我想皇帝这么做，除了警告我们之外，也是想警示其他的监军，忠诚才是第一位的。”
但丁微不可查的点头。
將领或许可以有自己的小心思，毕竟君主需要他们的能力，但监军，忠诚是他们唯一的价值所在。
“不忠的狗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安洁莉娜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虽然她是皇帝的亲女儿……
可是能做出“一日杀三子”这种事情来的皇帝，真的会在乎这个吗？
但丁下意识的想要將可怜的皇女殿下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不过因为瓦西里在场的关係，他还是强行克制住了自己的这股衝动。
瓦西里看向了但丁：“你现在还打算对皇帝阳奉阴违吗，但丁？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你是打算明面上执行皇帝的命令，私下里却搞些小动作。”
但丁点头：“当然。我是不会让那帮傢伙威胁到莉夏的，这一点是我的底线。不过舅舅你儘管放心，皇帝虽然干掉了阿萨夫，但他是不会对我们下手的。”
“你凭什么能够如此篤定？”
“皇帝干掉阿萨夫的时机，你不觉得有些微妙吗？为什么他没有在南方舰队私自出动之前就干掉阿萨夫，而是选择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上干掉阿萨夫？明明皇帝才刚刚將安洁莉娜正式任命为了埃古托普斯行省的总督！”
瓦西里沉声询问：“为什么？”
“因为他內心里还是希望安洁莉娜能够在阳炎地建功立业的，所以他才会放任安洁莉娜和你占领白塔城。干掉阿萨夫，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他赋予了我们更大的权限，要是我们什么都不敢做，才会令他失望吧？他甚至没准会因此直接给我们判死刑，让其他人前来取代您和安洁莉娜。所以，我们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放手去做就好。”
“……”
沉默半晌，瓦西里缓缓点头。
看起来，大奇械师的聪明才智，真的並不仅仅局限在奇械术上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