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丞相和翰林学士脸色一变。单看对方站在疑似仙人的那人之后,就知晓对方应当是被仙人救出来的。
能让仙人亲自出手相救,还带来皇宫的,这关係定然不简单。
这种情况下,就该好言好语的问啊。
“仙人恕罪,太子殿下不是这个意思。”丞相上前一步,弯腰赔礼。
他垂下的目光扫过微生月的裙角,目光微微一凝。
方才就觉得对方身上的布料不一般,但不敢细看。此时瞧著,丞相確认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料子。
上面还隱隱有淡淡的光华在流转,只是日光下,瞧著不是很明显。
太子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道:“你在这里?那江家主呢?”
心中虽然还是怀疑面前这个所谓的仙人真假,但如果这人真的是被判处斩的微生如故,那眼前的女子,想来確是仙人无疑。
除了仙人,谁能从江伯韜手中把人救出来?
“江伯韜已承认当年为一己之私,构陷微生家,致使边关十几万军民被屠一事,如今正在西市刑场受刑。”提起这件事,微生如故神情痛快,但又夹杂著一丝悲痛。
不管怎么说,死去的那些人是回不来了。
在场几人神色一震。
当年之事,他们都是知道的。哪怕是太子,也偶尔会从皇帝口中听说此事,以及皇帝对世家如此囂张的咬牙切齿。
但即便知晓,可依旧只能看那江家囂张,对此无可奈何。
眼下那江伯韜不仅承认此事,还在受刑?
几人皆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应当不是在说胡话吧?
但突然反应过来,微生?这名考生也姓微生?
几人瞬间明白了过来,江伯韜为何要与一名没什么背景的考生为难了。
太子沉了沉心神,拱手道:“处斩命令是孤下的,但是那江家主言语所求,孤……別无他法。”
说罢抬手道:“仙人驾临皇宫,不如先进去坐坐,孤也好亲自向微生公子赔罪。”
先把人稳住,再派人去西市刑场。
究竟是真仙人还是假仙人,也要一探究竟才是。
不能说別人一句仙人,就真的信了。
开国之初,不也有许多人被那假仙人的手段矇骗了吗?
若为假,立即拿下五马分尸,让天下人引以为戒。
若为真,那自然是要好好的供奉起来。
父皇也会因此事对他刮目相看,而不是总唉声嘆气,说自己不像他。
太子这番看似谦恭、实则暗藏试探的话落下,丞相与翰林学士屏息凝神,等待著仙人的回应。
微生月却並未看向太子,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后的微生如故身上,语气平静又认真:“他下令斩你,你欲如何处置?”
不管是不是被迫的,命令下了就是下了。
但凡不是宋家的人突然来青阳县,提起往事,她问了方棲云一嘴,也不会临时决定来京城。
微生如故的这颗脑袋估计已经没了。
她与李家或许有因果,但偌大的李家,又不是只有面前这一个活人。
偿还因果,也非需偿还李家所有人。
此言一出,太子、丞相、翰林学士三人心中俱是猛地一沉。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位仙人竟如此直接。
甚至將对一国太子生杀予夺的权力,交给一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年轻学子手中。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强忍著没有出声,但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
丞相与翰林学士更是冷汗涔涔,目光紧张地在微生如故和太子之间来回移动。
这一刻,太子和仙人,这样的选择让他们头大。
微生如故闻言,也是一怔。
他看向脸色发白的太子,又想起方才刑场上那差点人头落地的一幕。
心中说不气愤是假的。
但看著眼前的这位储君,想到他背后的皇帝与整个朝廷,以及天下百姓,还有已经受到惩罚的江伯韜。
若因一己之私,要了太子性命,置江山动盪於不顾,他就是天下的罪人。
世家之势,他也知道。
太子所言,也並非为假。
沉默了片刻,他最终朝著微生月躬身一礼:“老祖宗,他虽下旨,究其根源,亦是受江伯韜胁迫。首恶既已伏诛,若再牵连过广,恐非百姓之福。只愿朝廷能秉公执法,將江家其余参与构陷、为恶多端之人,依法严惩,以告慰边关十几万军民在天之灵,还我微生家一个公道清白。”
谁让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
见微生如故竟如此识大体,太子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隨后忽然紧张起来:老祖宗?什么意思?
微生月心中摇了摇头。
后辈做事虽思虑过多,但確也有其道理。
这里不是修仙界,某个人杀了就杀了,不用担心太多,顶多就是对方身后之人的不死不休。
但人间很容易因一个人,就导致天下动盪,百姓不安。
她目光看向太子。
见对方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忽然抬起手指,朝著太子方向轻轻一点。
“噗嗤——”
太子左肩应声破开一个血洞,鲜血不停地往外流。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太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是眼前一黑,直接痛晕过去。
“殿下!”
周围的太监和侍卫们嚇得魂飞魄散,惊呼出声,但没人敢上前。
这可是仙人惩治啊!
翰林学士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太子的头颈,抬手探了探鼻息,发现只是晕厥后,心中稍安。
他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血色,朝著微生月深深叩首:“谢仙人不杀之恩!”
丞相整个人惊住,隨后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姿態放得极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知仙人与微生公子,对於江家其余人等,欲如何处置?”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可是借著仙人之威,彻底扳倒江家这棵大树的绝佳时机!
五大世家,能倒一个是一个。
微生月收回手指:“为恶之人,杀。”
丞相心中一震。
“无辜之人,亦不可牵连。”
此话一出,一股威压袭来,在场眾人膝盖一软,纷纷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