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采罢携云返,归来得影真
阿禾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確实不错,这些灵草用来炼製药膳,也能好好滋养气血,倒是难得。”
陆丰却是没有搭话,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山口的风卷著草叶沙沙作响,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淡淡开口。
“此处风大,休息片刻,便去下一处吧。
咱们采完儘早下山,免得晚了撞上妖兽,徒生麻烦。”
山瑶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怕什么?
咱们身手都不差,还能怕几只不开眼妖兽不成?
好不容易上来一趟,急著赶路多没意思。”
说著,往身旁的岩石上轻轻一靠,身姿舒展,神色坦然得很,又笑著补了句。
“再说了,这儿风景这么好,多適合休息。”
话落,便忍不住探著身子往下望去。
登高望远,视野格外开阔。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轮廓清晰,半山腰缠著一层淡淡的薄雾;山脚林木鬱鬱葱葱,层层叠叠的绿,风一吹过,竹叶便簌簌翻飞。
山坳间溪水蜿蜒曲折,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著细碎的银光。
偶尔有几尾鱼儿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又猛地扎回去,溅起小小的水花,转瞬便没了踪影。
陆丰看著她这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一旁阿禾则静静站著,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浅淡笑意,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俩人见她这般模样,也没再多劝说,各自找了块乾净的石头歇著,简单休整起来。
一时间只剩风声、竹叶声和远处隱约的溪水声。
休息了好一阵子。
阿禾抬眼望了望天色,指尖红光敛去,神色也恢復了几分清冷。
“走吧,差不多了。早采完早下山,也省得夜里不安生,山间夜里总藏著些变数。”
山瑶也歇得差不多了,闻言立马蹦了起来。
一把抄起身边的布袋甩到肩上,抬手拍了拍袋底的尘土,咧嘴一笑。
“好嘞!走走走,就下一处了,那地方我熟得很,就在前面不远,那儿长著几株罕见血灵草,拿去换丹药最划算,比寻常灵草值钱多啦!”
山瑶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伸手拨开路旁的灌木丛,还总回头跟阿禾絮絮叨叨说著以前遇到的趣事。
阿禾跟在中间,偶尔应一声。
陆丰跟在最后头,偶尔顺著山瑶的话应两声,看著倒也隨和。
可刚走出没几步,脚步突然一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神色微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正在和阿禾说笑的山瑶,眼角余光瞥见他停了下来。
连忙转过身,眉头蹙起,语气疑惑。
“石奎哥,怎么了?
不走了?发现什么了?”
陆丰略微沉吟了两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走吧。”
山瑶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
转头扫了一圈身旁的灌木丛,枝叶簌簌晃动。
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异样,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嘟囔道。
“我还以为是哪只不开眼的妖兽藏在里头呢!
嚇我一跳,走吧走吧!”
说著,又快步转过身,继续往前带路。
一旁的阿禾,却没像山瑶那样收回视线。
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陆丰身上扫过,清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陆丰敏锐地察觉到这道视线。
抬眼恰好与其目光相撞,连忙错开视线,脚步加快了几分,全程没多说一个字。
阿禾看著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笑意淡去,多了几分探究。
没有点破,收回目光,神色又恢復成了往日清冷,默默跟了上去。
夕阳斜斜掛在山头。
金红色余暉洒下来,把整片山林都染成了暖融融黄色。
枝叶间光影斑驳跳动,风一吹,带著草木的清香。
三人从山林里走出来时,肩上布袋都沉甸甸。
灵草清香混著泥土与草木气息,轻轻散开,沁人心脾。
山瑶把布袋往肩上又甩了甩,大大咧咧地喘了口气。
“可算采完了!今天这收穫,真是超出预期,太值了!”
阿禾抬手,理了理裙摆上沾著碎叶与尘土,语气温和。
“確实收穫颇丰,这些灵草,足够我们用一阵子了,也省得再跑一趟。”
陆丰看著两人欢喜模样,没多附和。
只是抬眼望了望天色。
“天色不早了,该回了。”
山瑶闻言,点了点脑袋,隨即笑著看向阿禾。
“阿禾姐,时候不早啦,那我们先走啦,改天有空,再找你一起出来采灵草!”
阿禾面色温和,眼底带著笑意,淡淡应了一声。
“好,路上小心些。”
陆丰对著阿禾微微頷首,算作道別。
山瑶挥了挥手,嘴里还喊著“阿禾姐下次见”,便一把拉住陆丰胳膊,转身朝著来时的山路走去,脚步轻快,很快便踏入了林间小径。
阿禾却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动。
静静望著两人远去背影。
直至那两道身影融进暮色密林,清冷眉眼才微微眯起,指尖摩挲裙摆。
“石奎……”
低声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探究,轻声呢喃。
“倒是有点意思。”
话落,身旁空气微微波动,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先前那三名女侍卫悄然掠至她身后,齐齐躬身待命。
为首那名气势最足侍卫,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问道。
“小姐,此人莫非有问题?”
阿禾收回目光,脸上玩味褪去,清冷的容重新覆上一层淡漠。
“此人修为藏得极深,周身气息刻意收敛,不像是普通巫族人。”
侍卫闻言眉头一蹙,手悄然按向腰间短刃,刃尖微微外露询问道。
“要不要属下立刻派人去查他的底细?
或是暗中盯著他们,找个机会试探一番?”
阿禾抬眼扫了一眼陆丰消失的林间路口,点了点头。
“不必大动干戈,稍微派人查一下此人的来歷就好,其余的不必多做,免得打草惊蛇。”
“是,属下遵命。”
为首侍卫立刻躬身应道,语气恭敬。
....
陆丰送山瑶到部落路口。
看著走远,又不动声色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尾巴跟踪,才转身快步离去。
拐过两三个僻静拐角,便到了自己独居的小院。
抬手推开木门,“嘎吱”一声轻响,反手扣上门栓。
指诀一掐,一缕淡白色灵力瀰漫开来,化作一层屏障,將整座小院严严实实笼罩住。
做完这一切,才靠在门后,吐出一口浊气。
“那个阿禾……”
陆丰低声自语,眉头不自觉蹙起。
山瑶心思单纯,待人热忱,只当阿禾是性情相投的好友。
可他看得明白,方才在山林里,自己不过是一瞬气息异动,便被阿禾牢牢捕捉,这傢伙可不简单。
“大宗族巫祭传人……”
陆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轻轻嘆了口气。
这巫族地界本就暗流涌动,圣教作祟。
祖地试炼又出了岔子,如今再冒出来一个身份可疑的阿禾。
往后行事,怕是得更加小心才行。
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现在不是纠结阿禾身份的时候,还有更要紧的事等著他。
方才在山林采灵草时,心神异动,並非察觉了妖兽,而是在外行动的分身,终於传来了联络的信號。
当时心神惊喜,没收住气息。
陆丰面色一变,走进屋內,关上房门,顺手布下一层禁制。
刚做完这些,屋內虚空一颤,泛起细碎光影。
片刻,一道与他容貌一模一样、气息却比他更內敛身影,身形凝实,正是他在外探查的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