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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醉生,听话,把手给我

    精雕细刻的玉石樱盆景盛开的绚烂靡丽,淡粉色的玉石樱瓣莹润无瑕,没有一丝半毫的裂纹絮。极品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玉盆內是镜润透光的蓝玉髓,使得整株玉石樱仿若盛开在水里,流光溢彩的光影倒映在蓝玉髓上。
    宫殿內虽然金碧辉煌,辉宏华丽,但是同落地窗外漫天流淌的星河相比,终究是少了几分灵动澄澈。
    珍稀难得的雪色狐皮铺设在汉白玉鎏金雕刻团素纹的砖石上,南醉生慵懒斜倚在紫檀锦榻上,澄澈瀲灩的墨眸眨也不眨的盯著夏晚。
    准確的说,是盯著夏晚手中金色托盘上的那几碟晶莹软糯的糕点。
    靡丽惊艷的眉目间浸染著琉璃宫灯的璀璨光华,南醉生抬眸认真渴望的凝视著夏晚手中那几碟晶莹软糯的糕点,目光著重停留在那碟色泽诱人的山楂卷上。
    夏晚面无表情的与南醉生对视,南醉生亦是同样面无表情的与夏晚对视。一番僵持之下,夏晚率先败下阵来。
    原因无它,南醉生澄澈渴望的目光实在是过於诱人,且十分惹人爱怜,像极了一只懵懂软萌的小动物。当她眨著湿漉漉的澄澈墨眸凝视著夏晚时,夏晚感到心臟都要停止跳动了,甚至连呼吸都轻柔舒缓了许多。
    “山楂卷……”南醉生凝视著金碟里色泽诱人的山楂卷,声线柔婉至极。
    几番挣扎之下,夏晚灰溜溜的將山楂卷送了过去。
    南醉生ko夏晚。
    镶宝嵌玉的金碟被夏晚从金色托盘中取出,色泽诱人的山楂卷被恭恭敬敬的摆放到南醉生的面前,夏晚像个老妈子一样开始絮絮叨叨:“山楂糕虽然开胃,但是南大小姐的脾胃並不是很好,所以这些酸的食物要少吃一些,以免刺激到胃部引起呕吐的不適反应。”
    南醉生:……
    刚要放进嘴里的山楂卷,忽然间就不是很香了。
    然而夏晚的老妈子式絮絮叨叨仍在继续。
    刺绣著瓣瓣玉兰的淡紫色宫裙流淌著琉璃宫灯璀璨的华光,夏晚一边劝慰著南醉生,一边紧紧盯著金碟里逐渐少下去的山楂卷:“另外今天的晚膳里有许多滋补养身的药膳,虽然味道同正常膳食差了些许,但是对南大小姐的身体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那……”南醉生闻言欲言又止的轻蹙黛眉,她垂眸看著指间还剩下半块的山楂糕,以及还剩下一口的山楂卷,忽然间感觉没什么胃口了。
    “怎么了,南大小姐。”看到南醉生將吃剩下的山楂卷与山楂糕放回金碟里时,夏晚瞬间停止了老妈子式的絮絮叨叨。她面带微笑的凝视著南醉生,同方才面无表情紧盯著金碟內糕点的模样似乎判若两人。
    “没怎么。”南醉生轻轻摇头,隨即將口中还未咽下的山楂糕点小心翼翼的咽了下去。生怕吞咽的过程中引起过大的动作弧度,南醉生一边观察著夏晚的神情举止,一边做贼心虚的悄无声息,且缓慢至极的咽下口中的山楂糕。
    嘮叨的女人,真是惹不起。
    但是夏晚明显都是为了南醉生的身体健康著想,所以南醉生並没有一丝半毫的反感,相反的,她还挺喜欢夏晚对她的絮絮叨叨。
    像极了南浮生平日里关心她的样子。
    “南大小姐,奴婢回来了。”文书恰巧在此刻迈进太子宫的內殿,她步履轻柔的缓缓行至南醉生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礼。
    “你回来了,那些宫廷舞姬都送回歌舞处了吗?”南醉生抬起手在半空中虚扶了文书一把,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描绘著垂柳雀鸟的浅蓝色宫裙搭落在雪色狐皮上,文书敛眉垂首,在雪色狐皮的边缘处举止优雅的起身,柔声答覆道:“回稟南大小姐,那十名宫廷舞姬都送回歌舞处了,奴婢刻意寻了较为偏僻的路线,所以一路上並没有遇见什么人,大多是几名巡逻宫內安全的侍卫。”
    “到底还是你心思细腻,若是我的话,是断然想不到要避人耳目的做法的、”远山黛烟般的长眉轻轻舒展,南醉生勾起淡红色的唇瓣,笑意清浅的夸奖道。
    “南大小姐谬讚了,奴婢只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文书垂眸凝视著脚下汉白玉鎏金的砖石,只感觉雕刻其上的团素纹十分精致华美。
    昔日里她只是一名二等女侍时,总是被作为一等金牌掌事宗女的流云刁难苛责,磋磨辱骂。儘管品阶在宫內女侍里算的上是中等,但是在流云的眼里形同最卑微低贱的宫廷舞姬。
    太子宫內的辉宏华丽,金碧辉煌,文书还是在今天第一次有幸见识到。
    虽然南大小姐不说,但是並不代表文书不知道。
    玫瑰园內今日正值酷暑,宫內的皇妃殿下们皆是在寢殿里乘凉休憩,亦或者上网追剧,唯有南大小姐迎著酷暑正午时分,前往玫瑰园內的汉白玉八角凉亭里。
    看似不过閒暇赏,实则耐心等待著皇贵妃殿下的到来。当看到柔白纱裙迤邐拖曳在汉白玉玉阶上时,文书便知道-——她的贵人来了。
    亦或者说救星。
    皇贵妃殿下的囂张跋扈,张扬肆意,以及明里暗里对南大小姐的贬低侮辱,怠慢顶撞,文书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却是无能为力的,因为她的性命还被皇贵妃殿下掌握在手心里,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看著眼前这名还未成年的南大小姐轻而易举的化解开皇贵妃殿下的口蜜腹剑,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唇枪舌剑,文书感到既惊讶又喜悦。
    惊讶的是南大小姐居然如此聪慧敏锐,不用其他人的帮忙便可以將皇贵妃殿下反驳的哑口无言,甚至在大庭广眾之下勃然变色,做出了许多不理智,且形若癲狂的举止神態来。
    这些映入文书的眼帘里,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皇贵妃殿下最注重优雅仪態,或者说她对自身形象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种几乎扭曲的態度。因为她渴望著变成樱国的皇后殿下,更深深嫉妒著樱国当今皇后殿下高贵尊华,雍容典雅,所以她病態的掌控著自身的礼仪形態,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半毫的粗鄙与失態来。
    没想到,南大小姐三言两语之间,便轻易打破了皇贵妃殿下素来优雅稳重的面具,她像一只受伤发狂的野兽般,张牙舞爪的扑向落座在汉白玉石凳上的南大小姐,但是她接下来摔倒的仪態实在是不堪入目,且狼狈至极。
    看著皇贵妃殿下之后明明很愤怒,却依旧强行压制在心底,且面上依旧要做出一副优雅和蔼的模样时,文书感到心中痛快极了。
    面具若是戴的太久,迟早会有被別人撕碎的一天。
    而皇贵妃殿下,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喜悦的是南大小姐有著足够自保的能力,文书初见到南大小姐时,只感觉眼前的少女实在是过於娇贵脆弱。虽然有著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是孱弱的身体却不足以支撑她这个年纪里应该有的活力。
    她难掩心疼的看著南大小姐忍耐住伤势復发的疼痛,看著这名还未成年的小姑娘忍耐疼痛时那无声开合的唇瓣,儘管南醉生强行忍耐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是文书依旧能察觉到,察觉到南醉生那撕心裂肺的吶喊声。
    玫瑰园里文书看著这名娇贵脆弱的南大小姐仿若忽然间换了个人样,眨眼间便爆发出惊人的活力。她看著南醉生与皇贵妃殿下斗智斗勇,唇枪舌剑,看著南醉生像一只调皮聪慧的小猫儿一般,转圈儿逗弄著皇贵妃殿下不停的自取其辱,自找罪受。
    当时文书就在想,我是不是记错了这名南大小姐的模样。
    明明初见时那样娇贵脆弱,且伤势復发时冷汗涔涔的模样让人看著就揪心不已,怎么转眼间不过一天的时间,这名娇贵脆弱的南大小姐便从骨子里流露出与生俱来的尊贵霸气,將皇贵妃殿下步步逼退,驳斥的对方哑口无言。
    这样一名容色倾国,且聪慧敏锐,又单纯善良的小姑娘,真是让人感觉既美好又复杂。
    明明有著一颗纯稚善良的心,却偏偏又拥有著一副聪慧敏锐的头脑,当南大小姐逗弄著皇贵妃殿下时,浸染在她唇畔处的笑意是美丽的那样惊心动魄,却又凉薄到令人感到心底发寒。
    对於南醉生来说,或许她与皇贵妃殿下在玫瑰园內的第一次见面,由始至终不过一场她亲手策划的游戏而已。
    她高兴时,可以温柔礼貌的同皇贵妃殿下交谈散心。
    她不悦时,可以冰冷凉薄的让皇贵妃殿下感到心悸。
    这样一名明明简单的很,却又充满著复杂心思的小姑娘,当真是十分又魅力。
    不过哪怕这名南大小姐十恶不赦,被世间所有人都不容,文书也不会轻易离弃她。
    当她已然绝望,准备沉沦在皇宫里的深渊时,是南醉生伸出手,为她带来重生的希望。当她心惊胆战,在皇贵妃殿下的手中如履薄冰,日夜祈祷时,是南醉生顶著炎热暖阳,在玫瑰园內耐心等待著皇贵妃殿下的到来。
    或许这些事情在旁人眼中微不足道,但是在文书的眼里,心里,都是此生无可替代的温馨美好。
    她会拼尽全力,保护南大小姐在皇宫內的平安。
    哪怕……要她牺牲自己,她亦是甘之如飴。
    “文书,文书?”南醉生抬眸凝视著敛眉垂首的文书,只见对方目光縹緲的注视著自己,虽然是注视著自己,但是南醉生能明显感觉到文书的目光仿佛透过自己正在望向遥远的时空。
    遥远的时空……会是哪里呢?
    这可真是一件令人好奇的事情。
    贝闕珠宫內的华光流淌在文书温柔美丽的容顏上,文书在南醉生的呼唤下驀然惊醒,当遥远的思绪逐渐回归如今的意识里时,文书避不可免的感到茫然:“啊?啊!对不起南大小姐,奴婢方才走神了,所以没来得及回復南大小姐的问题,还请南大小姐见谅。”
    “我知道你方才走神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在想什么呢?居然想的那样出神。”南醉生眨了眨澄澈瀲灩的墨眸,难掩好奇的凝视著文书茫然迷惘的神色,以及对方骤然惊醒后急促惊惶的动作。
    真是奇怪,不是吗?
    虽然文书一直是温柔美丽的模样,但是南醉生能感觉到,她有著十分细腻的心思。
    但是心思过於细腻的人通常会十分敏感,敏感会造就多疑。
    南醉生不希望温柔美丽的文书变成敏感多疑的性格,因为那种性格的人通常会活的很累,而且谨小慎微,非常在意別人对自己的看法。如果人生在世总是在意別人对自己的看法,那活著该有多累啊。
    不要问南醉生为什么这样清楚,因为她曾经便是敏感多疑的性格。
    南氏世族是枝繁叶茂的古树,但它同时也是一个古老庞大的怪物。不论是嫡系还是旁支,他们都是这颗古树里缠绕盘旋的根系。云鸞与南征因为爱情而结合,所以他们共同凝结出了爱情的结晶——南醉生。
    但是爱情的结晶虽然美丽璀璨,但是南氏世族的荣耀地位需要云鸞和南征的维繫贡献,所以南醉生自幼便很少见到父母,亦或者说很少见到父母空閒下来的样子。
    祖父祖母的身体已然年迈,南醉生是南氏世族里早慧的大小姐,她知晓老人家的身体不好,於是儘量避免自己去打扰。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耍,渐渐的,南醉生便换上了忧鬱症。
    她开始变得敏感多疑,同时愿意愤怒暴躁。
    但是作为南氏世族里的嫡出大小姐,即便只是一名年仅七八岁的小孩子,也要时时刻刻的保持著乖巧优雅的仪態,所以南醉生死死压抑著心底的焦躁不安,甚至在很多时候,她萌生出了自杀的念头。
    於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南醉生避开保姆以及女侍的陪同看护,一个人悄悄的溜进五楼的天台上。
    南宅里栽种著许多奇异草,南醉生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占地广阔,辉宏华丽的南宅,只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冰冷寒凉极了。臥床是冰冷的,人心是冰冷的,就连天台上也是冷冰冰的。
    当时年仅八岁的南醉生抱著怀中的毛绒鸭子玩具,精致美丽的容顏在暖阳耀辉的浸染下仿若玉石一般晶莹无暇。她一点一点的站起身,顺著暖风轻拂的轨跡方向,一步一步的迈向天台的边缘。
    跳下去吧,跳下去之后,你便再也不会感到焦躁难安,敏感多疑了。
    心底里的魔鬼这样诱惑著南醉生说道。
    正当南醉生遵循了心底的想法,准备迈出最后一步乘风归去时,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打开。她转过身惊讶的望向身后,只见房门的缝隙越来越宽,几束灿烂温暖的流辉顺著门缝洒落在她的身上,紧接著,一名俊美至极的少年自门后缓缓现出身形。
    当时南醉生脑海中的第一想法,便是这名少年长得真好看。
    比她在动画片里见到的王子还要好看。
    当然,对於当时年仅八岁的南醉生来说,『好看』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形容別人最好的词语了。
    而那名少年-——南浮生,便很荣幸的得到了南醉生所认为的最美好的形容词。
    真好看。
    俊美无儔的眉目浸染在暖阳耀辉下,当时已是少年的南浮生抬眸凝视著站在天台边缘处的南醉生,只感觉眼前瞬间被流光点亮:“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做什么,不如跟我去外面逗弄湖边的鸭子。那些小鸭子都是刚刚孵化不久的,毛茸茸的,很可爱。”
    像你一样可爱。
    当然,这句话,南浮生是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便略显轻浮的宣之於口。
    南醉生:“……”
    还是八岁小女童的南醉生並没有搭理眼前这名『十分好看』的少年,她抱著怀里的鸭子玩具,重新转过身,目光遥遥望向天台下辉宏壮丽的风景。
    心底处的魔鬼依旧在鍥而不捨的诱惑著南醉生。
    跳下去吧,跳下去之后你便会一直开心下去。
    一直开心吗?
    这对於当时年仅八岁的南醉生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正当她准备重新迈出最后一步时,南浮生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於是他难掩焦急的大喊:“不要动!”隨即他缓缓地,卑微至极的双膝跪地,伸出双臂虔诚的凝望著站在天台边缘处的南醉生说道:“听我的,不要动,如果你不小心掉下去的话,我会伤心难过一辈子的。”
    如果你不小心掉下去的话,我会伤心难过一辈子的。
    这句话,成功让当时已然心存死志的南醉生停顿住了脚步。
    她知道难过伤心是一种十分难熬的滋味儿,如果自己就这样跳下去的话,虽然自己以后不会再不开心了,但是身后那名少年却会感到伤心难过一辈子。
    南醉生不希望这样好看的少年会伤心难过一辈子,虽然她也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会感到伤心难过一辈子。
    就因为她在他的面前跳下天台吗?
    可是她只不过是想让自己以后快乐一些而已。
    古雕刻画的少年眉目是举世无双的俊美无儔,南浮生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伸出双臂目光哀求的望向站在天台边缘处的南醉生:“求求你,千万不要动,如果你真的……真的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以后就没有人和我一起玩了。”
    南醉生听到这句话,终於转身回眸望向他。
    不再是一道瘦弱孤单的背影。
    “你也没有人……和你一起玩么?”南醉生眨了眨澄澈美丽的墨眸,望向跪在门口处的那名少年。
    她的声音是柔婉动听的,儘管有些沙哑,但是並不妨碍上苍赐予她的天籟之音。
    女孩靡丽惊艷的容顏是南浮生生平仅见的璀璨光辉,他虽然不明白如此耀眼的女孩为什么会心存死志,但是从见到女孩的第一眼起,他便產生了一种奇异微妙的占有欲与保护欲。
    低磁魅惑的声线流淌在室內,南浮生抬眸凝视著南醉生精致美丽的容顏,刻意放柔了语调缓缓说道:“是啊,没有人和我一起玩,南叔叔和云阿姨说,你会陪我玩的,但是你站在那么高,又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没有办法过去和你玩。”
    南醉生闻言回眸向下望了望,天台的边缘处確实很高,很危险。
    楼下温暖和煦的清风,到了五楼的天台时变得狂躁凌厉起来,浸染著暖阳耀辉的暖风依旧柔和,但是当它席捲了五楼上层的其他风向时,便忽然凌厉可怕起来,一道道无形无跡的风仿佛刀子一般狠狠刮过南醉生娇嫩的脸颊。
    於是她不由自主的趔趄了半步。
    南浮生的心隨著她骤然趔趄半步的动作,骤然被悬空到至高点。
    精致层迭的柔白丝缎公主裙迤邐著飘逸的蝴蝶结,南醉生鸦色的长髮被整理成半披肩的式样,丝丝缕缕的墨发隨著风飞舞在半空中:“……嗯,你会一直和我玩吗?我,是一个,是一个不好的人。”
    她努力斟酌著用词,但是说到底,也只有『不好』这个词语,能完全形容出她对自己的看法。
    由此可见,长时间的敏感多疑之下,已经造就了南醉生自卑的性格。
    俊美无儔的容顏半遮半掩在门后的鎏金暖辉下,南浮生闻言后感到十分心疼,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感到十分心疼:“只要你不討厌我,我会一直和你玩,因为我也是一个,一个很不好的人,如果连你也嫌弃我的话,我想我这辈子都会非常痛苦伤心的。”
    南浮生儘量效仿著南醉生说话的方式,温柔劝慰著对方。
    天台边缘处的风已然愈来愈凌厉,南醉生娇小瘦弱的身影略微晃动了一下,脚步亦是不稳的虚浮。
    南浮生死死压抑住心底的恐慌害怕,他微微颤抖著声线,儘量让自己看上去温暖柔和一些:“醉生,听话。”
    醉生,听话。
    这句话恰巧触碰到了南醉生的逆鳞。
    每当她忍不住心底的焦躁不安时,都会抑制不住的破坏周遭的环境,这时身旁的保姆以及女侍总会这样说:“醉生,听话。只有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不听话的孩子都是坏孩子。”
    南醉生不想当一个坏孩子,她不希望父母討厌自己。
    所以她拼尽全力的忍耐住自己的焦躁不安,像只受伤的小兽般將自己紧紧蜷缩在幽暗安静的角落里。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她再如何听话,她终究是变成一个坏孩子了。
    想要破坏周围一切,摔碎东西的想法愈来愈强烈,南醉生一边为自己的变化感到恐慌,一边为周围人的冷漠感到厌恶。
    所以,当听到南浮生的那句:“醉生,听话。”
    南醉生瞬间坚定了——必死的决心。
    她侧身回眸看了南浮生一眼,眼神冰冷淡漠极了,隨即南醉生彻彻底底的迈出最后一步,跳下了五楼的天台。
    “南醉生!”
    身体顺著凌厉狂躁的风坠落时,南醉生清晰明了的听到那名十分好看的少年撕心裂肺的呼喊著自己,那种哀伤惊恐的语调悽厉极了,瞬间划破了整座南宅的寧静安详。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以后……还会见到吗?
    南醉生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想到。
    少女娇小瘦弱的身影跳下坠落的那一秒,南浮生还是少年的身躯里驀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他像只敏捷狂躁的猎豹一样,疯狂奔跑到天台处后飞扑上去,拼尽全力的伸出手臂紧紧攥握住南醉生的衣领。
    身体失重坠落的感觉骤然消失不见,衣领却忽然紧紧勒陷在肌肤里。南醉生抬眸疑惑的望向头顶,只见一只修长的手臂浮现著狰狞可怖的青筋,死死的攥握住了自己的连衣裙衣领。
    为什么要抓住我呢?
    南醉生想到。
    我只是想让自己以后都变得更快乐一点。
    难道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南醉生忽然恨起眼前这名十分好看的少年。
    显然,眼前这名十分好看的少年並不知晓自己错在哪里,相反的,他恐慌极了。
    俊美无儔的容顏上浮现出痛苦难耐的涨红,南浮生咬牙切齿的紧紧攥握住南醉生的衣领,原本低磁魅惑的声线变得愤怒暴躁起来:“谁允许你去死的!南醉生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没有我南浮生的允许,你不许隨意捨弃自己的生命!”
    这番话带给南醉生的衝击,不亚於坠落天台后那一瞬间的失重感。
    从今往后没有我南浮生的允许,你不许隨意捨弃自己的生命。
    这句话明明听起来撕心裂肺至极,但是听在南醉生的心里,却流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滋味。当然,她並不是什么心理扭曲的变態,只是当眼前这名少年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前来拽住自己时,南醉生冰冷淡漠的目光微动。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自己的。
    在意到不顾惜他自己的生命安全。
    连衣裙的衣领紧紧勒陷进南醉生的肌肤里,娇嫩的肌肤隨著不断加重的坠落失重感,逐渐被衣领磨出血痕。
    南醉生忍耐著脖颈处涩滯撕裂般的疼痛,抬眸凝视著紧紧趴伏在天台边缘处的南浮生:“放开我吧,再这样下去的话,你会和我一样掉下去的。”
    “不放!”南浮生没好气的回答道。
    如果可以,他一定要在事后將眼前这名小女孩狠狠揍一顿屁屁,省的对方日后再產生这样轻生的念头。
    少年悽厉恐慌的呼喊声几乎是在瞬间便引起了南宅里所有人的注意,南浮生的父亲正在客厅里同南征和云鸞交谈,旁边还坐著侧耳倾听的南老爷子。当南浮生的呼喊穿透楼梯传递到他们的耳边时,当时腿脚受了伤的南老爷子瞬间站起身,隨即拄著拐杖快速走向楼梯。
    “浮生?!”云鸞听到呼喊后同南征紧忙跟隨在南老爷子的身后,她忽然感到心底里蔓延上无穷无尽的畏惧恐慌。
    仿佛即將要失去些什么一样。
    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发生什么事了?!”南老爷子拄著拐杖强忍著腿脚处的疼痛循著声音来源走到五楼的休息室里,他一把推开半遮半掩的房门,目光在触及到趴伏在天台上的南浮生时,难掩愤怒的斥责道:“你这小子,没事儿来到天台玩做什么,万一掉下去了可怎么办?!”
    南老爷子一边愤怒斥责著,一边紧忙扔下拐杖跑到天台上,紧紧抱住住南浮生不断下滑的身躯。当他的目光顺著南浮生青筋暴起的手臂向下望去时,这名征战沙场战功赫赫的老將军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
    当敌人的子弹穿透血肉时他都不曾感到恐慌畏惧,可如今当南老爷子看到南浮生手中紧紧攥握住的,属於南醉生的衣领时,他在那一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何为恐惧。
    年幼的孙女儿像只风箏一样漂泊无依的隨著凌厉风向摇晃不止,柔白丝缎的衣领隨著不断下坠的身躯,深深的陷入孙女娇嫩的脖颈里勒出狰狞可怖的血痕。
    更糟糕的是,女童的身躯不足以支撑高空摇晃下的失重感,南醉生已经感到呕吐头晕,她的脸色在南老爷子的眼中一点一点的变幻至苍白,原本淡粉色的唇瓣早已变得惨白失色,甚至还透露出浅淡的青紫色。
    那是衣领深深勒入脖颈后,带来的呼吸困难所造成的后果。
    “醉生,醉生!爷爷在这儿呢,你別怕,爷爷这就救你上来!”南老爷子拼尽全力的抱住南浮生的腰部,憋著口气一点一点將南浮生逐渐下滑的身躯拖拽回来。
    虽然南醉生的体重並不是难以承受,但是人体在坠落时的体重在加上重力,別说是南浮生了,哪怕加上一名南老爷子,也是很难在一时半刻里將南醉生完全拖拽上来的。
    当云鸞和南征,以及南浮生的父亲感到时,他们皆是毫不犹豫的跑过去,死死的拽住南老爷子和南浮生一同不断下滑的身躯。
    南宅里的保鏢警卫们循声后,早已赶到楼下。
    他们抬头望著五楼天台下被南浮生紧紧攥握住衣领的,脸色苍白脆弱的南大小姐,只感觉心臟都在这一刻停止跳动。南大小姐娇弱的身躯像极了断线的风箏左右飘摇,保鏢以及警卫们见况后训练有素的兵分两路,分別取来了紧急情况下动用的气垫和海绵垫。
    身强体壮的保鏢警卫们拼了命的给气垫打气,原本乾瘪的气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接下来警卫们將海绵垫层迭铺设在气垫的周围,防止南大小姐的身躯被狂风颳偏,导致坠落下来后摔伤哪里。
    当然,这些都是下下之策。
    保鏢们一路狂奔,来到五楼的休息室后赶紧將取来的绳索系在南浮生以及南老爷子的腰上,然后缠绕了一个特殊的绳结,並將绳索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一队十余名的保鏢们被绳索紧紧串联在一起,他们有节奏的用力,將南老爷子以及南浮生的身躯终於一点点的拖拽回到天台上。正当他们准备继续用力將南大小姐也拖拽上来时,南浮生悽厉的声线顿时传到耳边。
    “不要用力了,快停下!停下!”
    保鏢们闻言虽然疑惑不解,但是却依旧停下了力道。保鏢首领將缠绕腰间的绳索又紧紧绕了几圈后,確定缩短了距离,这才小心翼翼的踏前半步伸长了脖子去查看怎么回事。
    这一看之下,保鏢首领的心臟险些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只见南大小姐精致华丽的丝缎衣领,在南浮生的手中已然逐渐变薄,变宽,再到丝丝缕缕的碎裂绷断开来。
    南浮生手臂青筋爆满,他涨红著脸颊拼尽全力的攥握住南醉生的衣领,但是精贵的丝缎已然无法承受下坠的重量,当南浮生的目光触及到丝丝缕缕断裂开来的丝缎衣领时,他只感觉手臂顿时在此刻麻痹的失去知觉。
    “不要,南醉生,你听我的,把手给我!”他流露出恐慌的神色,隨即豁出性命的伸出另一只双臂,死死的抓住南醉生的臂弯处。
    这样危险至极的动作瞬间让下坠的重量增加许多,南浮生原本已经被拖拽到天台上的身躯彻底半悬空在天台的边缘处。
    南征紧紧的把住南老爷子的肩膀,另一只手臂亦是青筋暴起的死死揽住南浮生精瘦的腰部。他一边调整著呼吸,一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吩咐南浮生道::“浮生,你听我说,你先將身体的重力向后倾,然后千万不要鬆手,剩下的一切交给我!”
    南浮生闻言眨了眨眼睛,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回答南征的吩咐。
    但是事不如人愿。
    南征的话音刚落,一道丝缎绷断撕裂的声音便从南浮生的手里传来。
    听到这道声音,別说南浮生了,就连南征,南老爷子,以及南浮生的父亲亦是惨白了脸色。如今南醉生的身躯全是依靠著丝缎衣领来维持,若是衣领就这样继续绷断撕裂下去,那样所带来的后果……简直是不可想像!
    “醉生!”云鸞害怕极了,这名素来冷静美艷的女人第一次留下恐惧的泪水,隨即她不要命般撞开阻拦的保鏢们,谁也不知道她从何而来那样恐怖的力量,居然直接撞开了身强体壮且训练有素的保鏢们,然后踩著高跟鞋健步如飞般直接飞扑向了天台边缘处。
    “醉生,宝贝,你听妈妈说,把手给妈妈,不然妈妈就和你一起跳下去。”云鸞红著眼眶,一边流泪一边哀求,她注视著在高空中不断摇摆的南嘴上,目光在触及到女儿冰冷淡漠的目光时,心中的悔意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如果上苍能听到她的乞求,余生她愿意倾尽所有弥补南醉生缺失的母爱与关怀。
    云鸞趴伏在冰冷坚硬的天台上,她凝视著南醉生的墨眸,任凭女儿的目光神情冰冷淡漠的刺伤她的心:“宝贝,你若是,你若是就这样离开妈妈了,妈妈一辈子都会痛苦难安的,没有你,妈妈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所以宝贝,你听妈妈的话,把手给妈妈。”
    一辈子都会痛苦难安……
    南醉生闻言感到十分难过。
    因为她不希望母亲一辈子都痛苦难安,更不希望母亲同自己一样离开这个世界。
    是母亲赋予了她生命,她没有资格剥夺母亲的生命。
    云鸞哽咽哀伤的语调令南醉生终於有了一瞬间的动容。
    “小公主,看爸爸这里,乖,把手放在爸爸手里。”南征穿著粗气,手臂上绷紧一块块肌肉,他柔和了目光凝视著南醉生,腾出一只手递向南醉生的面前。
    南醉生抬眸看著母亲和父亲伸出天台边缘下的两只手臂,轻轻眨了眨眼睛。
    丝缎衣领崩裂的速度越来越快,正当南征和云鸞准备直接跳下去抱住南醉生即將坠落的身躯时,南醉生忽然拼尽全力的举起双臂,然后死死的保住了南浮生的手臂。
    就在她抱住南浮生手臂的那一瞬间,丝缎衣领终於完全崩碎撕裂,南浮生抓住时机伸出双臂一把握住南醉生娇小瘦弱的臂膀,隨后一直探查情况的保鏢首领见况乾脆利落的后退使力,將骤然下滑的南浮生几人险险的吊在四楼的天台边缘处。
    “全部往后退,快!”保鏢首领头也不回的大吼一声,隨即稳住下盘,憋著一口气拖拽著绳索。
    南老爷子和南征,云鸞三人一起伸出手揽住南浮生的腰部腿部,还有几名保鏢纷纷揽住南老爷子三人的腰部腿部。
    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通过眾人鍥而不捨的努力,南浮生与南醉生的身躯终於被缓缓拖拽至五楼的天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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