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说服娘子和岳母
夜色渐深,名剑山庄,听风院內。李青霄与萧文君相对而坐,他將今日燕疏影前来医馆,以及后续那番令人瞠目的“表白”和自己决定“將计就计”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文君。
“……情况便是如此。”李青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看著萧文君,“此女隱藏极深,內力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却偽装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刻意接近,必有所图。我怀疑,她很可能就是那晚在万舟帮总舵与我相遇的神秘黑衣女子。不过,目前证据不足,只能是怀疑,不太好確定。”
萧文君静静地听著,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她並未因燕疏影那所谓的“倾心”而產生丝毫醋意,反而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若她真是那黑衣女子,其目的恐怕不止是探查万舟帮后续那么简单。她背后,或许牵扯著更深的势力。你打算將她赎身接入庄內,虽是为了查清其目的,但此举无异於引狼入室,风险不小。”
李青霄点头:“风险確实有,但她在暗,我们在明,若不藉此机会將她置於眼皮底下,恐怕更难防备她暗中动作。唯有主动出击,才能將局面牢牢掌控在我们的手里。一旦她入了庄,那很多事情,就不是她说了算了。如果发现她的破绽,確定她是那名神秘女子,就直接將其拿下,好好审审。”
萧文君沉吟片刻,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你的考量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我同意你的计划。不过,此事关係重大,还需稟明母亲,听听她的意见。”
“合该如此。”李青霄笑著点头。
两人隨即起身,前往萧夫人所居的院落。
此时,萧夫人尚未歇息,正在灯下翻阅著一卷古籍。
“夫人,大小姐和姑爷有事找您。”
伺候她的丫鬟在门口轻声说道。
萧夫人听后,便道:“让他们到书房等我吧。”
她说完,起身隨手从屏风上取了件外衣披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卸去了白日精致的妆容,萧夫人的面容显得更为柔和。
皮肤虽不如少女光洁,但这份成熟却衬出別样的韵味。
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披了件深青色绸缎外衣,里面是玉白色真丝睡袍。
睡袍质地柔软,隨著她走动的步伐,隱约勾勒出丰腴不失窈窕的身段。
书房的门被推开,李青霄的目光在萧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礼貌地移开。
他面对这位岳母大人,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那一晚说错了话。
“都坐吧,这么晚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萧夫人在书案后坐下,睡袍的宽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上面的翡翠鐲子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青霄,你说吧。”萧文君对著李青霄说道。
“嗯。”李青霄点点头,便再次將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打算详细陈述了一遍。
萧夫人听完,微微頷首:“没有想到,这尚香苑的花魁,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既然你们两人已经商议过,那便依计行事吧。虽有风险,但確实值得一试。”
见萧夫人爽快答应下来,李青霄和萧文君对视一眼,都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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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霄又补充道:“还有一事,需请岳母和文君留意。关於燕疏影之事,暂时不要告知文灵。”
萧文君立刻会意,点头道:“我明白,文灵性子直率,藏不住事,若她知道內情,难免在燕疏影面前露出破绽,反而打草惊蛇。”
萧夫人也表示赞同:“嗯,理当如此。”
大事商定,萧文君看向李青霄,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去为她赎身?”
李青霄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不急,晾她几天再说。若我表现得太过急切,反而容易引起她的怀疑。”
计议已定,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回房休息。
………………
神都洛京,巍峨的皇城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肃穆而森严。
东宫。
虽已夜深,阁內依旧灯火通明。
当朝太子,监国储君正伏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批阅著奏章,时不时以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咳几声。
“皇兄!”
一声清越中带著关切的声音打破了阁內的寂静,身著宫装的夏青瓷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见到亲人的暖意。
看到自己这位妹妹,太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硃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永寧回来了啊,都这么晚了,怎么来为兄这里?”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倦怠。
“皇兄!”夏青瓷绕到御案后,看著兄长案头那高耸的奏章和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蹙起眉,语气带著几分撒娇般的责备,“你怎么又熬夜批奏摺?这都什么时辰了!御医都说了,你不能太过劳神!这些摺子,明日再看也不迟啊!”
她说著,伸手就去收拾那些散乱的奏章。
太子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妹妹动作,嘆道:“永寧,不是皇兄不想休息。只是父皇將监国重任託付於我,如今大雍各地並不太平,奏报频传,皆是紧要之事。我若懈怠一分,恐负了父皇期望,也愧对天下臣民。”
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气息略显急促。
夏青瓷看著他强撑的样子,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
她知道这位皇兄自小身体便不算强健,武道根基更是浅薄,连她这个妹妹都比不上,如今却要承担如此沉重的担子。
她放缓了语气,柔声道:“皇兄之心,我都明白。可你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才是,你若累倒了,这朝政岂不是更要乱套?”
太子心中暖流淌过,这个妹妹虽有时任性,但对他这个兄长却是真心关怀。
“行了,你说正事吧,突然回京,深夜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吧。”
夏青瓷微微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兄啊!”
明州城距离洛京城並不远,就位於神都南面。
若是走水路坐船,途经运河进京,只需两到三日。
倘若是骑马走陆路,那就更快。
而她一路加急,不过半天有余便回到洛京了。
接著,夏青瓷將自己在明州城的经歷,一一说与太子听。
从冯公公之死开始讲起,然后是怀疑万舟帮,与名剑山庄合作,拿下万舟帮,救出被囚之人,以及抓捕知府赵鹏举等事情。
太子静静地听著,起初神色还算平静,但隨著夏青瓷的讲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最后露出了震惊与怒意。
“竟有此事?!”太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竟敢如此丧尽天良,在我大雍腹地,天子脚下,行此等骇人听闻的罪恶,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涨得通红,夏青瓷连忙上前替他抚背顺气。
好一会儿,太子才缓过气来,他坐回椅中,胸口依旧起伏不定,眼中余怒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永寧,你此次立下大功,为民除害,皇兄代朝廷,代那些受害的百姓,谢谢你。”
夏青瓷忙道:“皇兄言重了,这是我分內之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在万舟帮背后的人,不把这些人揪出来,问题便没有真正解决。”
太子道:“嗯,此事我心中已经有数。不过要想查清,不能操之过急,我会安排人手在暗中慢慢查探。”
“嗯,我也会接著查的。”夏青瓷说道。
太子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不过,关於万舟帮的处置,皇兄有些不同的想法。”
夏青瓷微微一愣:“皇兄请讲。”
太子斟酌著词句,说道:“万舟帮罪大恶极,首恶必究,戚长风及其核心党羽,自然要依律严惩,以儆效尤。但是,万舟帮並非寻常小帮小派,其帮眾数以万计,分舵遍布漕运沿线,掌控著中原一带以及江南部分的重要漕运生意。若因首恶之罪,便將整个万舟帮连根拔起,將所有帮眾一体擒拿问罪,且不说是否都能定得了罪,单是因此引发的动盪,就非同小可。那些底层的帮眾、船工、力夫,多数不过是为了餬口饭吃,听命行事而已。若一概而论,严加惩处,恐怕会激起民变,造成更大的祸乱。”
夏青瓷听著太子的分析,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之前一心想著除恶务尽,倒是没有深入考虑到这一层。
確实,万舟帮盘根错节,牵扯太广。
太子继续道:“依皇兄之见,不若採取分化瓦解、惩首恶、安余眾之策。將戚长风、孙长老、吴长老等罪魁祸首及其铁桿心腹,明正典刑,公告天下。对於其他普通帮眾,则予以甄別,罪责轻微或確係被蒙蔽者,可网开一面,允许他们戴罪立功,或者就地解散,给予生路。同时,立刻选派得力干员,接手万舟帮的漕运事务,稳定局面,確保漕运畅通。如此,既可彰显朝廷法度,惩治元凶,又能避免引起大规模动盪,稳定民心。永寧,你以为如何?”
夏青瓷沉思良久,虽然觉得有些便宜了那些助紂为虐的帮眾,但不得不承认,皇兄的考量更为周全和稳妥。
牵扯到国计民生,確实不能一味用猛药。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敬佩:“皇兄思虑周全,是我之前想得简单了。就按皇兄的意思办吧,全听皇兄安排。”
见妹妹理解並支持自己的决定,太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温言道:“永寧能理解就好,你这次差事办得极好,皇兄定会为你记上一功。”
夏青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皇兄过奖了,说起来,这次能如此顺利,也多亏了名剑山庄鼎力相助。尤其是那位萧大小姐的夫婿李青霄,他可是出力不少,点子也都是他出的。”
“名剑山庄?”太子微微挑眉,似乎回忆了一下,“可是那个……以铸剑、藏剑闻名的江湖世家?为兄记得,似乎早已没落,声势远不如前了。”
夏青瓷解释道:“名剑山庄如今確实只能算是二流门派,但此次他们出力甚多。那位李青霄李大夫,更是个人才。医术高超,心思机敏,武学修为也相当不俗。”
她说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太子,“对了,皇兄,你自幼身体便有些弱,当年落水留下的病根一直未能彻底痊癒,以至於武道根基受损,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这位李大夫医术通玄,连那等诡异的蛊毒都能化解,说不定他有办法调理好皇兄的身体呢?不如,找个机会,请他来洛京为皇兄诊治一番?”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但很快便恢復了温和。
他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不置可否:“永寧有心了,为兄这身子是老毛病了,不必过於掛怀。不过,若真有如此神医,有机会的话,见见也无妨。此事,便由你安排吧。”
“包在我身上!”夏青瓷见兄长没有拒绝,高兴地应承下来。
兄妹二人又閒聊了几句,夏青瓷见太子面露倦色,便不再打扰,起身告退。
待夏青瓷的身影消失在暖阁门外,太子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鷙与冰冷。
他缓缓坐直身体,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病弱之態?
“名剑山庄……坏我大事。”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充满戾气。
暖阁內侧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穿著普通內侍服饰,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显现出身形,躬身立於一旁,正是武德司四大武德使当中的一位曹阳。
在夏青瓷进宫之前,他已先行一步,將明州城发生的情况匯报过了。
当然,他也是接到手下来信。
所以,在细节详情方面,远不如夏青瓷说的。
“名剑山庄,如今是何情况?”
太子冷声问道,手指敲击著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