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暴风雨前夕
第94章 暴风雨前夕季满愣愣地走出会议室，像具抽走灵魂的躯壳。
他的脑海里，还在反覆回放著刚才女主选角的画面，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知道找谁演就说不知道嘛，干嘛要提胡莲馨、张婧宜还有周野？
一个是知根知底明晃晃的女朋友，一个是差半步就捅破窗户纸的暖昧对象，还有一个他吃著软饭的周野，这不是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吗？
说实话，要不是有人看著，季满真的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光是想像这三人碰面的场景，他就双腿发软，险些滑倒。
《古相思曲》女主试镜的日子，来得比季满预想中更快。
试镜等候室不大，浅灰色的摺叠椅沿墙摆了一排，桌上放著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墙中央贴著副《古相思曲》的概念海报。
最先到的是胡莲馨。
她穿一件墨绿宽鬆短袖，衣料垂坠著柔和的光泽，搭配深色紧身牛仔裤，利落的腿型裹在布料里。
——
胡莲馨跟著工作人员走进来，见等候室空著，便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等工作人员走后，胡莲馨掏出手机看了眼，见季满没有回覆她先前发的信息，不由得有些失望。
收回手机，她不停地伸出脑袋朝门口探，希望能看到季满的身影。
几天前从经纪人口中得知，自己收到《古相思曲》女主试镜邀请时，胡莲馨既兴奋又甜蜜。
在她看来，自己之所以能收到试镜邀请，肯定是来自季满的推荐。
毕竟她知道，季满是这部剧的编剧，而且还要演男主。
季满邀请她来试镜女主，分明是想和她演一对屏幕情侣，把私下的甜意搬到镜头里，暗戳戳的发糖。
想著，胡莲馨就感觉自己被被季满的爱意包围著，心中甜丝丝的。
若不是当时她在杭州参加一个活动，她肯定连夜赶回燕京，將季满压在身下，用大海的爱意好好报答他。
胡莲馨仰著脖子望了好一会儿，没看到季满，倒看到了道清冷的身影。
第二个到来的是王楚然。
她进来时，乌髮如瀑般垂到胸口，风从门口吹进来，发梢轻轻晃了晃。
她穿件素白短袖，配一条黑色长裤，虽然衣服略显宽鬆，却难掩丰满的身材。
见等候室里坐著胡莲馨，王楚然只微微頷首，长睫垂落时遮住眼底情绪，径直选了最靠里的位置坐下，隨后从背包里掏出剧本看了起来。
那是《古相思曲》製作组，提前发给陆鳶试镜者的一小段剧本。
胡莲馨忍不住多看了这个竞爭对手几眼。
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乌黑的眼眸亮得像盛著星子，眼尾微扬时还带著点不经意的骄纵，身材高挑，容貌出眾————
这模样，也太出挑了，让胡莲馨瞬间產生了有股压力，她可是对这次试镜志在必得的。
这可是一次和季满演男女主的机会，她可不想失去，更不想让季满失望。
“你好，我是小白大黑的胡莲馨，你哪个经纪公司————”
胡莲馨主动开口，想试探试探对方的背景，她对面前的竞爭者没有一点印象。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王楚然瞥了她一眼后直接翻了个身，背对著她，继续看剧本，只留下一个冷白的侧脸。
看到这一幕，胡莲馨愣了愣。
有些高冷。
等候室的空气刚安静没两分钟，“篤篤”的鞋跟声由远及近。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双黑色半高跟鞋，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接著是一双白皙纤细的长腿，裹在黑色收腰长裙里，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清晰的腰线。
周野拎著黑色皮质手包，微卷的秀髮一边披在胸前，一边用珍珠髮夹別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
“椰子！”胡莲馨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惊喜。
上次一起吃饭后，两人就没再见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著。
周野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视线落在胡莲馨身上，眉头微挑：“莲馨？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胡莲馨回答，她又反应过来：“你也是来试镜女主的？”
“对啊！”胡莲馨热情地拉著周野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旁边的椅子坐下：“我都没想到，季满居然也找你来。”
周野闻言，不由得愣了愣：“这跟季满有什么关係？”
“你还不知道啊？”胡莲馨压低声音，却难掩骄傲：“季满是这部剧的编剧，而且他还是这部戏的男主。”
“什么？？”周野手里的包差点滑落在地，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胡莲馨朝角落里的王濋然瞥了一眼，见她依旧背对著这边，才凑到周野耳边，声音又轻又带著羞涩：“我和季满正在交往呀！！”
周野攥著背包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之前我们一起吃饭之后，我就去追他了，慢慢的就好上了。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你介绍季满给我认识呢，要不是，我也找不到季满这么好的男朋友，椰子你是我们俩的月老。”
胡莲馨握著周野的手，一脸兴奋和感激地说道，完全没注意到周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周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包上，隔著布料，似乎能摸到里面夹著的那张事业符。
不知为何，听到季满和胡莲馨在交往，她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心里又乱又涩，像被什么东西堵著，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有种属於我的东西被人抢了的感觉。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在她心中，季满只不过是她一个任务工具人罢了。
可自那次季满帮她过生日后，她总忍不住主动发信息和季满聊天，甚至还时不时翻看他的朋友圈，仿佛想知道他的最新动態一样。
就在周野心神不寧时，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张婧宜走了进来，裙摆刚过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浅杏色平底鞋她的头髮披著，发尾微微捲曲，鬢边別著季满送给她的那枚桃花髮夹。
张婧宜的目光扫过等候室，在看到周野时，脚步明显慢了半拍，瞳孔微缩。
对於这个被媒体炒作“撞脸”的人，张婧宜可谓印象深刻，只是没想到会在试镜现场碰到本人。
周野看到张婧宜同样一愣，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蹭自己热度的新人，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
可转念一想胡莲馨刚说的“季满是编剧兼男主”，再回忆起之前在茶饮店见过对方的照片，又回头看了眼胡莲馨，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季满该不会是把认识的人都喊来试镜了吧？这样太隨意了。
张婧宜虽然有些错愕，可还是朝著周野和胡莲馨点了点头，又掠过角落里的王楚然，见对方没反应，便收回视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过，她能感觉到周野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带著点审视的意味。
另一边，季满正跟著导演助理伟欢往试镜室走。
“伟哥，女主试镜的演员都来了吗？”季满想著等下的试镜，声音发紧地问道。
“早到齐了，就在前面那间等候室。”伟欢抬手朝前方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门敞著，能隱约看到里面的摺叠椅。
季满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不————不是说安排在一號等候室吗？怎么改到这儿了？”
“一號等候室空调坏了，维修的还没来，枝导临时让换的。”伟欢说得轻描淡写，没注意到季满煞白的脸。
季满的脑子“嗡”的一声，心沉到了谷底他原本还盘算著，试镜一人一个来，只要不同时出现在胡莲馨、张婧宜和周野三人面前，就不会有太多危险。
毕竟胡莲馨和张婧宜又不认识对方，总不会在私下问“嘿朋友，你和季满什么关係？”
至於周野，那点“吃软饭”的误会也不怕，大不了说清楚是合伙开店的报酬，总能圆过去。
可现在，一台破空调，把他所有计划都砸了。
“季老师？你怎么不走？”伟欢回头，见季满僵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季满盯著那扇敞著的门，喉结滚了滚，突然抓住伟欢的胳膊，声音里带著点哀求：“伟哥，还有————还有其他路去试镜室吗？”
伟欢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层就这一条走廊，绕不开的。”
季满的腿一软，差点瘫下去，赶紧扶住墙：“那——————那我今天能不能不参加试镜？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你可是编剧，女主选角你得在啊，枝导特意说要听你意见。”伟欢说著，就伸手去拉他：“別磨蹭了，里面都等著呢。”
“等等！”季满猛地拽住伟欢，眼疾手快地摘下他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往自己头上一扣，还使劲把帽檐往下压，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怕不够保险，他又猫著腰往伟欢身后缩，半个身子藏在对方影子里：“伟哥，你走前面，帮我挡挡，千万別让里面的人看见我！”
伟欢皱著眉，一脸不解：“季老师，你这是演哪出啊？不就是见几个演员吗？至於这么躲著？”
“別问！快走快走！”
季满推著伟欢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盯著地面，连余光都不敢往等候室里瞟。
可偏偏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坐在门口的胡莲馨。
幸好，胡莲馨和周野说著悄悄话，发梢垂在脸侧，倒没注意这边。
季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跟著伟欢一步一步往前挪，脚像灌了铅似的重。
好不容易挪过等候室的门，他悄悄鬆了口气，刚想直起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季老师！等一下，帮我签个字。”
是一名工作人员，手里正拿著份文件。
季满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果然，“季”字刚落，胡莲馨像被按了开关似的，脑袋“嗖”地探出门外，目光像雷达似的扫过走廊。
哪怕季满藏在伟欢身后，帽檐压得低，可那身形她太熟了。
“季满！”胡莲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眼睛亮得惊人，还伸手就朝他这边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