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艾拉的新工作
齐岳在前世时喜欢阅读某点的奇幻小说作为消遣。一直以来他都有著一个疑问或者说执念——
在那些有著魔法的世界中，那些毁天灭地的法师为什么就没人想著用魔法催熟庄稼呢？
要是能办到，不就没有人饿肚子了吗？
在自己真的成了类似神明的存在，手下也有了能操控生命元素的巫女后，这个念头便不可抑制地活络起来。
但在询问过艾拉后，齐岳很快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首先，精准控制植物生长是极其精细的操作，远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艾拉的生命元素亲和更多是促进生机，加速癒合，或者像之前战斗那样催生藤蔓束缚敌人。
这种爆发式的催生消耗魔力巨大，且难以持久。
如果要精確控制灰麦这种作物抽穗成熟，对她而言需要极其困难的微操精度。
甚至每一株不同的灰麦，控制消耗的魔力都不相同。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魔力的珍贵性。
这个世界人类的魔力源自神力转化。
信徒祈祷產生信仰，信仰转化为神力，神力赐下后才能在信徒体內变为可供驱使的魔力。
每一分魔力都弥足珍贵。
狩猎，战斗，乃至保护作物生长，这些能直接换取生存资源的行为，才是魔力消耗的“正当”理由。
將海量的魔力用在催熟上，在这个世界的观念里，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败家行为。
有这神力，多庇护一些稳定產出，或者多打几头猎物，不是更划算？
齐岳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真是想得太过简单。
不过虽然用来催熟是浪费中的浪费，齐岳却並未彻底放弃这个想法。
他想到了生命元素亲和的另一种更巧妙的用法。
黑石要真正站稳脚跟，必须突破食物的限制，而灰麦本身的品质则是限制產量的关键。
前世伟大的农业成就一再证明，优良的品种是產量飞跃的基础。
杂交育种、选择育种……这些词汇在他脑中闪过。
这个世界有神力这种不科学的存在，或许能大大缩短育种周期，突破自然条件的限制？
一个新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他不需要艾拉催熟所有灰麦来应急，那確实效率低下，消耗惊人。
他需要的是“育种”。
利用艾拉的能力，精准干预，筛选出具有优良性状的个体，加速世代繁衍，从而在短时间內培育出更高產的新品种。
不过齐岳本身对这件事心里也有些没底，因此只留下了部分灰麦种子进行试验。
——
艾拉挑选出几颗看起来最饱满的种子，將它们轻轻埋入旁边一小块鬆软的土壤里。
虽然有些奇怪神明大人为什么要她这么做，但她行动却极为乾脆。
她跪坐在一边，伸出双手，悬在刚刚播下种子的泥土上方。
淡绿色的光晕自她掌心浮现，如同温暖的潮汐般缓缓渗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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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岳集中意识，仔细感知著地下的变化。
在他的“视野”中，那几颗种子在生命魔力的刺激下迅速甦醒，嫩白的根须和翠绿的幼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艾拉的脸色开始泛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催生植物对她来说並不陌生，但维持这种持续而稳定的魔力输出並精准控制却极为耗费心神。
她能感觉到魔力正快速流逝。
那几株灰麦苗躥得很快，转眼就有了十几公分高，叶片舒展。
艾拉咬紧下唇，更加努力地输出魔力，绿色的光芒变得浓郁了些。
麦苗继续生长，抽出细弱的麦秆，顶端似乎有孕育穗子的跡象。
但就在这时，艾拉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掌心的绿光也隨之明灭不定，那几株麦苗的生长几乎停滯。
“神明大人，我……我的魔力快不够了……”艾拉的声音带著喘息和歉意。她感觉头脑有些发晕，这是魔力接近枯竭的徵兆。
“停下吧，艾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齐岳立刻说道。
那几株麦苗虽然比正常的高了少许，但远未到抽穗结实的地步。
艾拉依言收回手，绿光消散。
她看著那几株只是稍稍长大了一点的麦苗，沮丧地低下头：“对不起，神明大人，艾拉太没用了，消耗了这么多魔力，却只做到这点程度……”
齐岳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和惶恐。
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將宝贵的魔力用在加速植物生长上，尤其是效果如此不显著的情况下，无疑是巨大的浪费。
“不要自责，艾拉，这並非你的过错。”齐岳安抚道，同时心中飞速思考。
他刚才仔细观察了全过程，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催熟单株作物，尤其是在其完整生命周期上提供加速，所需的魔力总量远超他的预期。
按照艾拉目前的魔力水平，以及她操控力量的精细度，確实有些强人所难。
“艾拉，我並非要求你立刻变出粮食。”齐岳尝试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所设想的，是一种『选择』和『引导』。”
他继续描述：
“同样是灰麦，有些穗子结得更大，颗粒更饱满。
我们如果能选出最好的麦穗，用你的力量让它们快速结籽，循环往復，一代一代这样挑选下去，灰麦整体就会越来越好，產量自然就能提高。”
艾拉眨了眨眼：“以往村子里也会挑选出最好的麦穗作为种子。”
齐岳肯定道：“我们就是要加快这一代又一代的进程，儘量培育出更好的种子。”
他想了想补充道：“艾拉，將来的你说不定可以让村子里的大家不再饿肚子。”
大家不再饿肚子……
艾拉握紧了小手：“艾拉会努力的。”
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瞬间又充满了干劲儿。
不过齐岳也不得不承认，现实和理想有著很大的出入。
即便只是针对少数优选单株进行辅助，其魔力消耗对於艾拉一人来说，仍然是难以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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筛选、育种、收穫、再播种……这个循环需要持续进行很多代，才能看到显著效果。
就算育种比全面催熟节省魔力，规模化的育种工作依然困难重重。
不过齐岳並没有气馁。
因为他有著刚刚解锁的【神明创造】。
他完全可以用【元素亲和（生命）】这个技能为素材创造专门擅长生命魔力的“山中造物”来协助艾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艾拉儘可能地上手这个流程，让她明白该怎么做。
就在齐岳思索著如何利用新能力破局时，山脚边缘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譁。
原来是伯恩带著狩猎小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