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天降怒火
大楼之外，高音喇叭的倒计时是催命的符咒，在曼相军营的群山间反覆迴响，每一秒的消逝都加重了空气里的血腥气。强光探照灯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把这栋千疮百孔的三层小楼钉死在视野中心，履带碾过泥泞的声响，重机枪子弹上膛的碰撞，连同数百叛军粗重的呼吸，在夜幕里织成了一片压抑的死寂。
金有祥背靠著墙壁滑落，瘫坐在满地血污中，一张老脸血色尽褪。
他这位纵横金三角数十载的梟雄，大半辈子都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何曾见过今天这般阵仗，被自家军队反叛包围的绝境，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太清楚外面那五百人的建制意味著什么，那不是散兵游勇，而是配备了轻型装甲车，车载火炮和单兵迫击炮的正规军。
这栋老旧的办公楼，在那等级別的火力齐射下，连五分钟都撑不过去，就会被彻底夷为平地。
“王先生……”
金有祥捂住发闷的胸口，声音里满是挫败感。
“您展现的绝技，我金某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金有祥苦笑著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恐惧而抑制不住地发颤。
“但外面那些是货真价实的铁疙瘩，是炮弹，是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的。”
“这大楼后方有一条废弃的防空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后山，我们现在就走，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金素雅紧紧扶住父亲的手臂，眼眶泛红。
她咬著嘴唇，转头看向站在窗前那个挺拔的背影，即使到了这般田地，那个男人的脊樑依旧笔直得犹若出鞘的利剑。
她心中涌起一股决绝，如果今晚註定要死在这里，能和这样的男人死在一起，她认了。
破碎的落地窗前，王振华双手隨性垂在身侧，皮鞋踩在地面的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手里把玩著那把泛著幽光的黑星手枪，全然没把外面那些对准这里的枪管炮口当一回事。
“撤。”
王振华轻笑一声，嗓音在空旷走廊里异常清晰。
“我王振华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眼。”
“既然这帮人不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他们，在这片地界上，到底谁说了算。”
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霸道。
李响没有半点畏惧，上前一步，侧身挡在了王振华的视觉盲区，他手里的航空级鈦合金战刃在灯光下挽出一个冰冷的刀花。
身为头號保鏢，他的职责就是杀戮，老板不退，他便战至流干最后一滴血。
胡坤则兴奋到满脸通红，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手就拉开m4a1的保险，枪口直指楼下刺目的车灯。
“老板，只要您一句话，我先下去干翻那个拿喇叭乱叫的孙子。”
胡坤咬著后槽牙，眼底满是好勇斗狠的狂热，老板连那种神乎其技的盲射都能做出来，眼前这点阵势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一死，也要拉上几十个垫背的。
时间变成了流动缓慢的胶水，一秒一秒地消逝。
楼外的空地上，叛军的耐心已经耗尽。
那名穿著迷彩服的叛军副官站在装甲车顶上，手里举著对讲机，脸上的表情因为权力的膨胀而完全扭曲。
他深知，只要干掉里面那个叫王振华的男人，一亿美金的暗花就將改变他家族几代人的命运。
“最后十秒。”
“既然你们想陪那个小白脸一起死，老子成全你们。”
副官通过高音喇叭发出最后的咆哮。
在他身后，一整排迫击炮已经完成了射击诸元的调整，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大楼的核心承重柱。
几名扛著rpg火箭筒的士兵单膝跪地，瞄准器里的十字准星锁定了王振华所在的位置。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手也已经將手掌压在了射击按钮之上。
死亡的阴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夜中凝结成了实质。
五，四，三……
只要那副官高举的手臂落下，数百发炮弹和狂风暴雨般的重机枪子弹，就会无情地摧毁一切。
就在倒计时即將归零的瞬间，王振华动了。
他心念微动，那把无限子弹的黑星手枪便凭空消失，被收回隨身空间。
紧接著，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按在耳廓的位置，那里贴著一层外人无法察觉的光膜手机，这枚系统奖励的跨时代科技產物，完全无视了金三角恶劣的电磁干扰环境。
“陈浩，杨琳。”
王振华的嗓音在加密的通讯频道內响起，没有半点焦急，平稳，冷淡，好似在高级餐厅里点一份牛排般隨意。
“可以清扫垃圾了。”
几百公里外的大本营，一直处於高度戒备状態的通讯系统迅速回应，频道那头传来了电子合成女声以及飞行大队长沉稳的匯报：“明白，老板。猎鹰编队已就位。目標区域锁定完毕。”
就在王振华放下右手，切断通讯的同一秒。
原本黑沉沉且只有星光点缀的夜空，被一阵低沉又狂暴的轰鸣声贯穿。
那声音起初只在天际线尽头响起，有若几声闷雷，被地面车队的引擎声响掩盖，但仅仅过了两三个呼吸，那闷雷便迅速放大，化作能够撕开耳膜的恐怖气浪。
头顶厚重的云层被生生搅碎。
十架满载弹药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就是十头从地狱深渊甦醒的钢铁巨兽，以不可阻挡的姿態，蛮横地撞破了金三角的夜幕。
领头的是几架经过重度改装的阿帕奇，两侧跟进的则是外掛满火力舱的雌鹿。
流线型的机身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短翼下方悬掛的火箭巢是一对巨大的蜂窝，黑漆漆的发射管里填充著令人绝望的毁灭力量。
这支飞行编队有若天神下凡，带著雷霆万钧的威势，分毫不差地悬停在叛军营地的正上方。
“那是什么。”
有叛军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强大的旋翼气流化作一场人工风暴，捲起漫天沙尘与碎石，將地面的叛军吹得东倒西歪，连站稳都做不到。
站在装甲车顶的叛军副官高举著手臂，那只手却停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
他惊骇欲绝地仰起头，看著头顶上那些巨大的钢铁阴影，探照灯的强光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大张著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却喊不出半个字。
那是只有大国正规军才配备的顶级空天武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等下面的叛军作出任何规避动作，直升机编队腹部的加特林机炮，便吐出了宣告死亡的怒吼。
沉闷的机炮声响瞬间撕裂空气。
一道道粗壮的金属火舌，便是死神挥舞的长鞭，狠狠抽打在叛军密集的阵地上。
三十毫米口径的贫铀穿甲弹，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速度无差別倾泻而下。
那些叛军引以为傲的轻型装甲车，在这些航空机炮面前，脆弱得好似纸糊的模型。
弹头轻易撕裂了车体装甲，將里面的驾驶员连同座椅一起摧毁，紧接著引燃了车厢內部的弹药，大团火球腾空而起，高温让金属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那些扛著rpg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被大口径子弹无情扫过，血肉横飞。
紧接著，短翼下的武器舱门开启，数枚地狱火反坦克飞弹拖曳著刺目的尾焰，呼啸著砸向叛军的火炮阵地。
连绵不绝的轰击声响彻云霄，大地剧烈摇晃，冲天的火柱將整片夜空照耀得亮如白昼。
残肢断臂伴著融化的金属碎片四处拋洒，那五百名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叛军，在这场现代化的陆空协同立体打击下，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抹除。
眼前的景象已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军团级降维屠杀，是一场极致的重工业暴力美学展示。
在爆炸的热浪席捲进来时，金素雅本能地缩起身子，当她再度睁开眼，看著窗外宛如修罗场般的画面，她的呼吸彻底停了下来。
她看著前方那个沐浴在火光中的高大背影，心跳如擂鼓般狂野跳动。
金三角的老旧军阀们还在为几条走私路线抢得头破血流，而眼前的男人，却已经把大国交锋的空战利器搬到了这里。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世手腕，彻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后的矜持。
她明白，从今往后，她的身心，连同整个佤邦的命运，都已经深深烙印上了王振华的名字。
胡坤大张著嘴，手里握著的突击步枪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火爆脾气和徒手搏杀技巧，在满天飞舞的贫铀穿甲弹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中对王振华的狂热崇拜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跟著这样的老板，才是真正的男儿本色，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李响眼角跳动，缓缓收回了鈦合金战刃。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老板在面对五百人包围时能那么閒庭信步，那不是装腔作势，那是雄狮俯瞰螻蚁时与生俱来的从容。
衝击波一层层扩散开来，將大楼外墙上的碎裂砖块成片剥落。
大楼內，热浪夹杂著浓烈的硝烟味滚滚涌入。
王振华依然站在窗前，身姿笔挺如標枪，外面的狂风吹动他的西装衣角，火光映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冷酷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对生命的怜悯，只有掌控全局的绝对傲然。
只有他知道，今晚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开胃小菜。
等到一周后，那批由官方渠道秘密运抵金三角的主战坦克和重型火炮正式列装，这里將打造出整个东南亚最恐怖的钢铁雄师。
至高盟的长老会以为扔出一亿美金就能搅乱他的后院，简直愚不可及。
这正好给了他名正言顺展现肌肉，震慑老牌势力的机会。
金有祥跪坐在王振华的身后，整个人不可遏制地发著抖，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瞪大眼睛，看著窗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场景。
他经营了几十年的部队，他视若珍宝的装甲车和火炮，在这个男人的直升机编队面前，脆弱到不堪一击。
如果刚才王振华没有手下留情，现在化作灰烬的，就是他整个曼相军营。
王振华转过身，他冰冷的目光穿透硝烟，直直落在金有祥的身上。
“金有祥。”
“现在觉得，我有没有资格定金三角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