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入盟
总统套房的大门合拢。王振华斜倚在单人沙发上，指间把玩著白金戒指。
三位自詡不凡的特使，被他拋出的巨大利益衝击，已然头晕目眩，正依照指令回去匯报，这盘横跨欧亚的宏大棋局，终於开始按他预想的轨跡铺展。
禾青青从里间缓缓走出。
她在王振华身边落座，自然地依偎向他宽阔的肩膀。
“那三个人就这么打发走了吗。”禾青青轻声询问，语气里带著几分未散的忧虑。
“他们背后的势力那样庞大，真的会同意你这种接近反客为主的要求。”
王振华伸臂揽住她的腰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给的筹码足够重，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忍不住屈尊分一杯羹。”
“这几天你就在此安心养胎，这些外部的风风雨雨，连你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李响大步走过去开门，辨清来人后，侧身让出通道。
杨琳身穿一套黑色的修身夹克，配以战术长裤，脚踏深色军靴，迈著矫健的步伐走进套房。
她的面容依旧沉静，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透出健康的色泽。
她看见沙发上的王振华和禾青青，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向茶几，从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证件本，隨手放在桌面上。
“上面批覆了。”
杨琳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自然交叠著。
“情况特殊，为了保密，免去了所有的授衔仪式，从现在起，你在档案里就是正式的大校军衔。”
王振华拿起那本红色证件，翻开仔细看了看。
证件上的钢印清晰可见，代表著他从一个地下梟雄，拥有了一层坚固的官方保护。
“辛苦杨上校跑这一趟了。”王振华將证件收进怀中，目光转向她。
“那批东西的进度如何。”
杨琳端起李响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面部线条略微柔和了些。
“为了你的订单，上面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你要的主战坦克、自行火炮，还有成套的重型防空设备，数量极为庞大。”
“不过好在走的是特殊隱秘航线，最晚一周之后，所有的装备会分批运抵金三角南部的隱蔽港口。”
她放下水杯，直接对视王振华的眼睛。
“这批重火力一旦在金三角落地，周边的局势必然会引发连锁震盪，上面將赌注压在你身上，你最好不要辜负期望。”
“我做出的承诺，从来没有不兑现的。”王振华轻声一笑，语气里满是对自身的信心。
“那些老旧武器在別人手里是一堆麻烦，但在我这里，它们就是推平一切旧秩序的碾压机器。”
禾青青在旁安静听著两人的对话。
她瞧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双手撑著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这身子现在经不住熬夜。”禾青青对杨琳温和地点头致意。
“杨上校远道而来，一定有许多具体事务要和振华商量，今晚这间总统套房就留给你们谈正事，我回隔壁房间休息。”
言罢，她不带一丝迟疑，在保鏢的陪同下离开了房间。
王振华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底多了一分讚赏。
在这群女性里，禾青青经歷过从高处跌落的惨痛，也正因此，她比任何人都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如何维繫这个庞大群体里的微妙平衡。
房间里只剩下王振华与杨琳。
李响早已经自觉退到门外的走廊警戒。
王振华站起身，走到杨琳面前，注视著这位平日里严肃的女军官。
“禾小姐把房间都让出来了，杨上校，我们接下来的要事，去臥室里慢慢谈。”
杨琳抬起头，那双如同猎豹审视猎物般专注的眼睛，迎上他的目光，嘴角难得地向上扬了扬。
“王大校，你的正事能谈完吗。”
夜色逐渐浓郁，妈港的霓虹灯火在巨大的落地窗外闪烁，而套房內，却是另一番战事停歇后的愜意与安寧。
第二天上午。
妈港浅水湾的豪华私人別墅中，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宽敞的书房地毯上。
王振华坐在红木大书桌后，不紧不慢地煮著一壶功夫茶。
书桌前方，梁立、孙虎和大龙排成一列站立。
梁立穿著一身考究的定製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乱，他表面上维持著港岛龙头大哥的派头，但面对王振华时，他的脊背总是习惯性地弯曲著，脸上满是逢迎的笑容。
“王先生，港岛那边一切都在您的规划中平稳推进。”梁立微微欠身，语气里带著諂媚。
“社团里以前跟著雷公的几个老顽固，我都安排他们去新界的养老院颐养天年了，现在各条街的场子都打理得很乾净，兄弟们都在做正行生意，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
王振华没有抬头，用木镊子夹起一个小巧的茶杯，倒入澄清的茶汤。
“太平静的水面，下面往往藏著暗流，梁立，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可別只顾著炫耀威风，忘了留心周遭。”
“您教训的是，我一定日夜留神。”梁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不停地点头。
王振华將一杯茶推向桌面边缘，目光越过梁立，落在了一旁的孙虎身上。
孙虎依旧维持著那铁塔般的魁梧身形，脸上的刀疤让他显得凶猛异於常人。
作为最早跟隨王振华打下江山的心腹，他身上没有梁立那种圆滑的市侩气息。
“孙虎，过来喝茶。”王振华抬了抬下巴。
孙虎大步上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老板，好茶。”
王振华看著他，轻声一笑。
“牛嚼牡丹，港岛这阵子真有他说的那么太平吗。”
孙虎用手背抹了抹嘴，声音洪亮。
“回老板的话，梁老大办事確实尽心，不过上个礼拜，有几个东南亚那边的帮派想趁机闯入，过海来捞偏门，还想在葵涌码头搞小动作。”
“我带了三十几个敢死队的兄弟，半夜把他们堵在仓库里，全部装进汽油桶填了公海。”
孙虎的回答直接而果断，却也是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王振华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梁立心思灵活但胆量不足，需要孙虎这种敢於见血的猛將跟在身边，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隱性的制约。
“你在港岛待了一段时间，成长了不少。”王振华靠在椅背上。
“等金三角那边的大局尘埃落定，我会调你过去带领真正的正规军，社团这种小打小闹的游戏，毕竟登不上大雅之堂。”
听到“正规军”这三个字，孙虎的眼睛发亮，胸膛挺得笔直。
“全凭老板吩咐，指哪打哪。”
旁边的梁立听著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很清楚，王振华这是在敲打他。
只要有孙虎和李默这些人存在，他这个所谓的港岛掌权者，永远只是一枚隨时可以替换的棋子。
大龙见状，立刻上前匯报妈港的当前状况。
“大哥，这几天妈港这边十分安静，至高盟那三个外国人自从返回米高梅后，就一直躲在套房里没有出门，每天要打十几个小时的越洋加密电话。”
“底下负责监视的兄弟说，他们偶尔会爆发爭吵，看起来他们內部的分歧不小。”
“由著他们去吵吧。”王振华端起茶杯。
“告诉底下的人，只管监视，不要接触，三天的时间快到了，我等著看他们能给我端出什么样的一盘菜。”
时间在安静的等待中流逝。
第三天的下午，別墅外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这次来的只有理察一个人，没有了第一天那副傲慢的华尔街大鱷派头，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低调休閒西装，手里也没再拿著那根象徵身份的银质手杖。
理察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书房。
“王先生。”理察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態度称得上客气。
王振华递给他一支雪茄。
“看理察先生独自前来，脸色还算不错，看来那几个老头子已经结束了无谓的爭吵。”
理察接过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著。
“你拋出的利益过分巨大，大到没有人能够心绪平静。”
“经过三个昼夜的反覆权衡与表决，长老会做出了最终决定。”
他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王振华。
“组织同意为你设立第八个巨头席位，一旦入盟，你將全权代表亚洲区域的核心利益，与我们在全球范围內共享资源网络。”
听到这个结果，王振华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理察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郑重。
“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条件，组织不可能接纳一个仅停留在口头承诺上的人。”
“你在金三角的势力虽然已有雏形，但距离完全掌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投名状吗。”王振华轻声问道。
“不完全是。”理察解释说。
“长老会要求，等你彻底清除坤沙、八面佛以及周边所有不听话的军阀，將金三角完全变成你绝对掌控的私人领地后，我们在欧洲的总部才会为你举行正式的入盟仪式。”
“到那时，你扣留的潘多拉数据，就作为你加入组织的入场礼。”
王振华听完，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笑声在宽敞的书房里迴荡，带著不加掩饰的狂放。
“我还以为那七个老傢伙能想出什么新颖的考验。”王振华站起身。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方式注视著理察。
“清扫几个还在使用淘汰武器的土军阀，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你们那把属於我的巨头交椅，最好提前让人用纯金打造好，別到时候显得太过寒酸。”
理察看著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后放下，压低了声音。
“王先生，作为將来可能的同僚，也为了我自己在组织內能多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我需要给你一个友善的提醒。”
理察的眼神里交织著复杂的情绪。
“这三天的会议过程极为不易，你必须知道，长老会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代表俄罗斯利益的伊万背后的长老，以及掌控中东原油配额的那位，对你的加入投了强烈的反对票。”
“他们忌惮我吗。”王振华重新坐下。
“他们忌惮你的野心。”理察轻嘆一声。
“你在亚洲的急速扩张，已经触碰到了他们在远东地区的利益延伸线。”
“虽然最终投票以微弱优势通过了决议，但你要当心，在你彻底拿下金三角之前，他们也许会动用各种隱秘的资源和手段，给你製造巨大的阻力。”
“感谢你的坦诚，理察。”王振华吐出一口青烟。
“不过，谁敢把手伸进我的地盘，我就连根剁了他的爪子，既然要玩，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硬。”
理察站起身，扣好西装的纽扣，微微欠身。
“我会在欧洲等待你的好消息。”
理察走后，王振华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妈港平静的海面。
他知道，这短暂的安寧马上就要结束。
巨额军火已经在路上，至高盟的承诺和潜在的威胁也已显现。
当天夜里，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湾流g550私人飞机衝破了妈港的夜空，向著西南方向疾驰。
机舱內。
李响坐在一角，安静而专注地擦拭著那把泛著寒光的鈦合金战刃。
杨琳则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摊开一张详细的金三角军事地图，用红色的记號笔在上面做著复杂的標记。
王振华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闭目养神。
重返金三角，那片属於他的战场，已经彻底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