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胆小鬼
2012年12月21日，舞蹈室里只剩下秦礼和周老师两个人，镜面墙映著他重复旋转的身影，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
已经学习舞蹈將近3个月了，
他开始尝试一些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学的轻鬆。
周老师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看到秦礼还意犹未尽得准备再来一遍，
“还练？外面都在说今晚是世界末日呢，不早点回去？”
秦礼停下动作，弯腰扶住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世界末日？”
他扯了扯嘴角，拿起毛巾擦汗，
“周老师您还信这个？”
他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快到放学时间了，確实该走了。
“新闻不都报导了吗，挺多人信的，今天好多人都在超市抢盐呢。”
“誒，小秦，要是今天真是世界末日咋办？”
秦礼將头髮理顺，穿上外套，
“还能怎么办，凉办唄，我先走了老师。”
“嗯，明天见。“
周老师衝著他挥了挥手。
秦礼开著车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学校门口，
此时距离学校放学还有二十分钟，
但是依旧不影响学校门口已经有了不少家长在等著，
这些家长几个人聚在一起，
秦礼离得不算远，
所以还是能隱隱约约听到这几个家长也在討论世界末日。
秦礼突然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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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时候这一天他还小，
印象不是太深刻，
现在才发现，
这一天原来比想像中影响更大吗？
二十分钟后，
杨超跃背著书包，低著头慢慢走过来，步子比平时沉了不少，马尾辫隨著动作有气无力地晃著。
平时这个点，她总会像只小鹿似的衝过来喊“秦哥”，今天却像被抽走了力气。
“怎么了？”
秦礼从她背上把书包接了过去，
声音放轻了些，
“被老师说了？”
杨超跃摇摇头，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几秒后才闷闷地开口：“哥，你说……今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吗？”
就因为这个？
秦礼记得前段时间她不是因为这个担忧过一次吗？
也是，小丫头嘛，
那时候说这个的还是少数，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討论这件事，估计又把她那个紧张的心勾起来了。
“放心吧，没事的，不就是玛雅人的一个历法周期结束了吗，被传得神乎其神的。”
秦礼这时候也没有逗小丫头的念头，
万一真把她逗哭了，
最后还是自己哄。
“可是学校里都在说啊。”
杨超跃的声音带著点委屈的颤音，
“从上周开始，大家就一直在討论，说玛雅预言多准多准，还说今天晚上零点一过，天就不会亮了，还会有陨石撞地球……”
她抬起头，眼睛里像落了层雾，
“刚才最后一节自习课，好多人都在写遗书，还有人在哭，我听著心里慌得厉害。”
不是，玩这么大？
遗书都开始写了？
秦礼本来还有点想笑，可是看著杨超跃紧抿著唇、手指用力攥紧的样子，心里那点觉得好笑的念头瞬间消失了。
还好没有开始开车，
他转过身正对著她，认真地说：
“先不说根本没有世界末日，就算有。”
“杨超跃！”
“嗯？”
杨超跃眨巴著眼睛疑惑看向他，
“就算真世界末日了，咱俩也是一起死，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好吗？”
杨超跃低下头，內心的慌张让她的视线飘向远处的教学楼，声音低了下去：
“好。”
秦礼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好了，咱们回家。”
这句话像是带著某种安定的力量，杨超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好！回家。”
…………
回到家，
杨超跃一声不吭的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秦礼也没在意，
路上的时候她也是一声不吭，
估计还在担忧世界末日？
因为知道结局，
所以秦礼真的有点不能共情对方，
但是他也理解，
毕竟他开掛了，
別人又没开掛，
而且等今天晚上过了，
自然就好了。
抱著这个念头，
秦礼都没让杨超跃练舞，
反正她还小，
秦礼也没打算短时间让她演戏啥的帮自己赚钱，
先不提杨超跃没那个能力，
自己都没演过戏呢。
回到自己臥室的秦礼玩了会儿手机就打算睡觉，
却听房门“咔噠”一声被推开，
杨超跃抱著她的枕头，站在门口没动，头髮有点乱，睡衣领口歪著一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有点突兀。
“哥！”
她的声音比下午在校门口时更低，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秦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啥。
本来想拒绝，可是又一想只要自己不做畜生的事，一起睡一晚也没多大事，
毕竟她今天晚上肯定很害怕。
所以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沿：
“来吧，你怎么这么胆小了？”
杨超跃像只被允许进窝的小猫，踮著脚走到床边，把枕头往秦礼的枕头边一放，趴了上去。
她又怎么可能会说她不是因为害怕世界末日，她是害怕再也见不到秦礼。
“还在想世界末日的事？”
秦礼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关了屏幕。房间里顿时黑了下来。
“嗯，”
杨超跃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应道，
秦礼床上的味道好好闻，
她在想怎么才能一直睡在这里。
“家里太安静了，我总觉得……好像下一秒就有什么恐怖的事要发生一样。”
秦礼没说话，只是往一边又靠了靠，给她腾出更大的地方。
他伸手拉过被子往她那边盖了盖：
“別怕，不是说好了吗？我陪著你呢。”
黑暗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杨超跃一开始绷得很紧，肩膀都挺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鬆下来，往秦礼这边挪了挪，碰到他的胳膊才停止。
“哥，你说我们要是真没明天了怎么办？”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飘著，
“我还没给你赚钱呢。”
秦礼被她后半句逗笑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放心，我给你花的钱早就赚回来了，你带给我的，比我给你的多的多。”
杨超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哥你要是说话一直这么好听就好了。”
她嘟囔著，往他这边靠得更近了，
打闹了两句，气氛明显鬆快了不少。
杨超跃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秦礼以为她睡著了，刚要闭上眼睛，就感觉胳膊被轻轻拽了一下。
“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要是……要是明天醒过来没事，我们以后一直一起睡好不好。”
“咳！”
秦礼尷尬的咳嗽一声，
“超跃啊，你还小………你懂吧。”
“哼！”
杨超跃在被子底下踢了他一下，没用力，
“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