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孤独的神明
面对头顶如黑洞一般的吸力，曹飞可以清楚的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流失，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成碎片。但他没有反抗，他在想灭异者的话，在想面具男的话，在想那些为他死去的人。
灭异者，杀神，老神经病，面具男，这些从各个时空轴穿越过来的人。
他们有的想杀他，有的想救他，但最终都因他而死。
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他，其他时空轴上的洛晚棠和秦淮玉就不会死。
陆无双不会疯，万岁也不会变成老神经病，孙玲瓏更不会变成面具男。
当然，这些如果並不存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他只知道，自己很累，累得已经不想反抗了。
然而，一股更大的吸力，却突然从他体內涌出。
“什么？！”
阴阳眸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他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涌入曹飞体內！
“不！！！”
阴阳眸惨叫著，脸也开始扭曲变形，时而是自己的，时而是那些被他吞噬的人的。
无数张脸在他的身体里挣扎，想要挣脱，却被那股吸力牢牢禁錮。
“怎么可能……我吞噬了那么多个……怎么会被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一道刺眼的金光，被曹飞吸入体內。
曹飞睁开眼，已然变成了缓缓旋转阴阳瞳。
只是对比入魔的阴阳眸，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
那是无数个曹飞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如同汪洋大海，无边无际。
他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在体內涌动，在欢呼雀跃，像是终於找到了归宿。
但此刻的他，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仍旧处於迷茫的状態。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响起。
曹飞转头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拍著手，从废墟中慢慢走出来。
白髮白须，笑容慈祥。
正是他的爷爷——曹天道。
曹飞愣住了，“爷爷？”
曹天道笑得很开心，眼角都笑出了皱纹，“好好好！我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曹飞眸子涨缩，“爷爷，难道连你也……”
曹天道没有回答，而是绕著曹飞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不愧是术之源头，这份力量，太完美了！”
曹飞迷茫道：“术之源头？那不是爷爷你创造的功法吗？”
曹天道笑了，那笑容，曹飞从未见过。
不是慈祥的爷爷笑，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居高临下的笑。
“术之源头从来都不是功法，准確来说，你……就是术之源头本身！”
“这个世界的异人，所有时空轴的异人，他们修炼的术法，追根溯源，都来自你。”
“是你，在无尽岁月前，厌倦了力量，把自己的力量四散出去，化作了无数术法，造就了无数异人。”
“而你自己，则变成了一个婴儿，在这个世界轮迴。”
本以为已经经歷足够衝击的曹飞，再次生出了像被雷劈了一样的感觉。
“我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可以和所有时空轴上的自己共享记忆。”
曹天道用手指著自己的太阳穴，“在某个时空轴上，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谋划。”
“我找到这个世界的你，从你身上获取了力量，然后自称领悟了术之源头，特地製造出了巫蛊之祸。”
曹飞愣住了，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巫蛊之祸是爷爷引发的。
但没人考虑过，这一切竟然是爷爷刻意製造出来的。
“要让你回收力量，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像刚才那个入魔的傢伙一样，吞噬所有时空轴的你。”
“要么，让大量异人在绝地天通的情况下突破帝境，造成术源波动，让你甦醒。”
“很显然，这两个办法，都不是那么容易成功，但没关係，我还有很多的后手。”
曹天道指了指废墟中的那些尸体，“他们都是我让各个时空轴的自己，在不同世界布局的结果。”
“他们追著你跑，帮你，杀你，最终都会被你吞噬，或者被你身边的人吞噬，而这些力量，最终都会回到你身上。”
“现在，你终於拥有了术之源头该有的样子。”
曹天道笑得灿烂极了，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而我，只需要念动咒印，就可以把这一切，全都收归己有，成为这世间唯一的真神！”
“当然，相比完全体的术之源头，你还差最后一个步骤，那就是將这世界所有的力量回收，但你肯定无法狠下这个心，所以还是让我来代劳吧！”
说完，他便抬起手，嘴中念念有词。
曹飞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在试图脱离自己。
如果说之前的曹飞是迷茫的，不確定的。
那么现在，他可以確定了。
正是因为作为术之源头自己的存在，让曹天道在各个时空轴上布局，导致了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哀莫大於心死。
此刻的曹飞，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状態。
然而，念完咒语的曹天道却愣住了。
因为……什么也没有发生。
曹飞体內的力量，没有一丝一毫流向他。
“怎么回事？”
曹天道皱起眉头，“不可能！我研究了几百年，这个咒印绝对没错！”
然而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那些碎裂出去的力量，疯狂地涌向曹飞。
“不！不！”
曹天道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疯狂，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作为术之源头的你，又怎么会被我的咒印控制？毕竟我的咒印，也是出自你手啊！”
他想到了一切，就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咒印也是术的一种，同样源自曹飞。
念出来，不仅不会吸收曹飞，反而会让曹飞在愧疚的潜意识下，回收所有力量！
看著自己逐渐消散的躯体，曹天道的语气充满了不甘，
“我谋划了几百年，联合了无数个时空轴的自己，在你这个术之源头面前，只不过是可笑的过家家游戏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笑声的消息，曹天道也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上。
而此时此刻，所有时空轴上的异人力量，全都匯聚在曹飞一人身上。
他一念之间，可以让世界重生。
他一念之间，也可以让世界毁灭。
同时曹飞也看到了无数个时空轴。
那些世界里，有无数个他，无数个秦淮玉，无数个洛晚棠，无数个他在乎的人。
他们有的幸福，有的悲惨，有的活著，有的死了。
他看到那个入魔的自己，杀光了所有人，站在尸山血海中仰天长啸。
他看到那个失败的自己，被那个人吞噬，临死前的眼神满是绝望。
无数个自己，无数种可能。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曹飞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抬手轻轻一挥。
时间……开始倒流。
那些倒塌的宫殿，重新立起。
那些死去的人，重新站起。
那些破碎的记忆，重新拼凑。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过去，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无论哪个时空轴上，都不存在异人这种力量。
所有世界，没有术法，也不存在修炼。
只有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生活。
同样被抹除掉了，还有曹飞自身的存在。
当一切倒流，他也成了这个世界的旁观者，一个孤独到没有人记得的……神明。
曾经，他因为孤独，分发力量，导致异人的诞生。
现在的他，为了避免悲剧，选择了孤独。
站在街角，看著人来人往。
一切都是那么普通，那么平凡，那么温暖。
曹飞嘆了口气，他已经想明白。
一切的悲剧源於自己，但造成这一切悲剧发生的，是那不可控的人性。
他给异人发放了力量，却没有制定规则，选择了消除记忆沉睡。
然后在新世界被唤醒，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想法自然是好的，可惜却低估了人性。
现如今不再有异人这种超凡存在，或才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在作为“凡人”的一员，经歷了那些事情后，再次成为神明的他，终究是有些遗憾的。
“帅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突然一声悦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回头看去，是两个二十多岁的美女。
一个穿著短裙，明艷嫵媚，一个扎著马尾，温婉可人。
前者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后者却有些害羞的躲著前者身后。
“你好，帅哥，你还没女朋友吧，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
“晚晚，这帅哥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先到先得，是你先看上的没错，但却是我先打招呼的。”
嫵媚美女故意凹了一个妖嬈的造型，“帅哥，我屁股大能生，她呢月经不调，所以改选谁你有主意了吧？”
突然又有一个穿著长袍的女孩冒了出来，“有人月经不调？我可以治！”
一旁的女孩无语道：“我说玲瓏，出来逛街就好好逛街啊，不要再履行你医王世家继承人的职责了！”
正说著，眼睛忽然一亮，“哇，好帅的帅哥！”
“你们两个小丫头干什么，这个帅哥是我们先看上的！”
“没错！”
“切，老阿姨，你们看上没用，要让帅哥看上才行！”
“好强的气血，先生，能让我给你把把脉吗？”
四人你推我攘，在爭吵之中，爭先恐后地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我叫洛晚棠～”
“你好……我、我叫秦淮玉……”
“你好，我叫陆无双！”
“你好，我叫孙玲瓏。”
面对伸过来的四只洁白玉手，曹飞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你们好，我叫……曹飞。”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