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將计就计
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作者:佚名第109章 將计就计
次日清晨。
天还未大亮,河间郡的郡衙外,便来了一群穿著华贵,身形富態的士绅。
为首的,正是那个鬚髮皆白的老儒生,陈秀才。
他带著十几名士绅大户,恭恭敬敬地站在郡衙门口,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对著守门的北营士兵拱手。
“这位军爷,还请通报一声。”
“我等河间郡士绅,感念侯爷討贼不易,特备薄礼,前来捐献,以助侯爷大业!”
守门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郡衙。
不多时,李万年便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披著一件外衣,似乎是刚刚起身,脸上还带著几分惺忪的睡意。
他看著门外这群“热情”的士绅,挑了挑眉。
“哦?听说你们是来捐献东西的?诸位倒是有心啊。”
陈秀才等人见到李万年亲自出来,一个个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
“侯爷为国操劳,我等身为大晏子民,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王家与钱家,乃是河间郡的毒瘤,与燕逆勾结,死有余辜!侯爷为民除害,我等感激不尽!”
“区区钱粮,不成敬意,还望侯爷笑纳!”
眾人七嘴八舌,马屁拍得震天响,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李万年看著他们这副嘴脸,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副颇为满意的表情。
“好,好。”
“诸位能有这份心,深明大义,本侯很欣慰。”
“既然如此,本侯就却之不恭了。”
他对著身后的李二牛摆了摆手。
“二牛,替本侯收下诸位员外的一番心意。”
“是!”
李二牛咧著大嘴应了一声,带著人上前,將士绅们带来的几箱金银和粮契全都收下。
整个过程,其乐融融,和谐无比。
仿佛之前那几场血腥的抄家,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梦。
……
如此过了几日。
河间郡內,一片太平景象。
那些士绅大户,每天都变著法儿地来给李万年送钱送粮,態度恭敬得像是对待亲爹。
而李万年,也配合著他们演出,每日收了礼,便闭门不出,似乎真的被这帮人的衣炮弹给腐蚀了。
这让陈秀才等人越发地胆大起来。
他们觉得,李万年这个泥腿子武夫,也不过如此。
只要给足了好处,一样会被迷了心窍。
这天夜里,陈秀才的府邸,书房之內。
一个风尘僕僕的心腹,正跪在地上,激动地將一封信,双手奉上。
“老……老爷!成了!都成了!”
“沧州守將张敬將军,回信了!”
陈秀才闻言,那张老脸激动得涨红,枯瘦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一把夺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信上的內容,让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张敬在信中说,燕王有令,让他盯紧李万年,非必要不可妄动。
但是!
若是河间郡內部大乱,李万年自顾不暇,给了他出兵的绝佳理由。
那他非常乐意,率领沧州精锐,来跟这位名声大噪的关內侯,碰上一碰!
“好!好啊!”
陈秀才將信纸拍在桌上,兴奋地来回踱步。
外援已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来人!速去通知各家,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
夜色深沉。
几十道身影,借著夜幕的掩护,鬼鬼祟祟地再次聚集到了陈秀才的府邸。
还是上次那群人,还是那个正堂。
只是这一次,他们脸上的惊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陈秀才站在主位,將张敬的回信,当眾宣布。
“诸位!我们的外援到了!”
“张敬將军已经答应,只要我们依计行事,他便会立刻出兵!”
“届时,李万年腹背受敌,插翅难飞!”
堂內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太好了!那李万年的死期到了!”
“陈老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那我们何时动手?”
陈秀才抬手,压下眾人的声音,眼中闪烁著阴狠的光芒。
“就定在明日!”
“明日一早,我们所有人的商铺,米行、布庄、盐铺,全部关门!”
“我要让这河间郡,一夜之间,倒退回到有钱都买不到东西的时代!”
“我要让那些吃了李万年一碗粥就感恩戴德的贱民们看看,到底谁,才是他们真正的衣食父母!”
眾人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万年被愤怒的百姓撕碎的场面。
深夜,各人散去。
而他们交谈的所有內容,很快就变成了一份详细的密报,摆在了李万年的桌案上。
“终於要开始了吗?”
李万年放下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要不是还顾及著自己的名声和影响。
他早就把这群跳樑小丑,一个个揪出来,吊死在城门上了。
现在,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进了绞索。
那就怪不得他了。
次日,天刚破晓。
一场酝酿已久的阴谋,正式拉开了帷幕。
河间郡內,所有平日里车水马龙的米行、布庄等店铺,一夜之间,全都大门紧闭,掛上了“歇业”的牌子。
消息一出,整个城池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开门了?”
“我家里米缸都空了,这可怎么办?”
“听说了吗?那些老板把粮食都捐给李侯爷了,现在没东西卖了!”
“什么?那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各种各样的谣言,如同病毒一般,在城中飞速扩散。
百姓们开始恐慌,物价飞涨的传闻,更是让这股恐慌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一些存粮不多的人家,已经开始骚动起来。
眼看著一场巨大的风波,就要席捲全城。
然而,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些偽装成普通百姓的北营士兵,开始发声了。
一个壮汉跳上一块石头,扯著嗓子大喊。
“乡亲们!別慌!”
“这肯定是那些奸商在囤积居奇!他们想趁机抬高米价,喝咱们的血,吃咱们的肉!”
他这一喊,立刻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
“对!肯定是这样!”
“这帮天杀的黑心商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愤怒的情绪,瞬间取代了恐慌。
一些脾气暴躁的汉子,已经抄起了傢伙,准备去砸了那些关门的店铺。
“砸!把门砸开!抢了他们的粮食!”
就在人群即將失控的时候。
那些偽装的北营士兵,又站了出来。
“兄弟们!不能砸啊!”
“咱们要是砸了店,抢了东西,那不就成了乱匪了吗?”
“李侯爷最重法度,咱们要是犯了法,侯爷可饶不了咱们!”
“可是不抢,咱们就得饿死啊!”有人带著哭腔喊道。
“怕什么!”
最开始那个壮汉再次高声喊道。
“这帮奸商敢这么做,就是没把侯爷放在眼里!”
“侯爷最重法度,最重百姓,连王冲那样的国贼都杀了,还会怕这几个黑了心的商人?”
“咱们现在就去郡衙!去求侯爷为我们做主!严惩这些奸商!”
“对!找侯爷去!”
“求侯爷为我们做主!”
百姓们的情绪,被完美地引导。
一时间,成千上万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朝著郡衙的方向匯聚而去,声势浩大。
郡衙之內,李万年早已端坐正堂。
听到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动静,他缓缓起身,走出了大堂。
门外,黑压压的百姓跪倒一片。
“求侯爷为我等做主啊!”
“严惩奸商!还我一条活路啊!”
哭喊声,恳求声,匯成一片。
李万年站在台阶上,看著眼前这民意汹涌的一幕,脸上露出义正言辞的表情。
他抬手,做出一个压声的动作。
等百姓们安静的差不多了后。
他这才开口,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乡亲,请起,你们的诉求本侯听到了!”
“本侯在此立誓,对於此等罔顾法纪,鱼肉百姓的奸商!”
“绝不姑息!”
说罢,他对著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李二牛,猛地一挥手。
“去!”
“把那些人,都给本侯抓过来!”
……
陈秀才等人,此时正在各自的府邸里,悠閒地喝著茶,等待著好消息。
他们料定,百姓闹得越大,李万年就越是投鼠忌器,然后去请他们商谈事情。
最后,李万年肯定会生气,但在生气之前,张將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然而,他想错了。
他们等来的,不是李万年的妥协。
而是北营士兵冰冷的刀锋。
“砰!”
陈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二牛提著刀,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嗜血的狞笑。
“陈老狗!你爷爷我来请你去郡衙喝茶了!”
陈秀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手里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想干什么?!”
“老夫乃是读书人!有功名在身!你们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士兵粗暴地用破布堵住了嘴。
同样的一幕,在河间郡的几十座豪宅府邸里,同时上演。
不到半个时辰。
陈秀才、张员外等几十名士绅大户,全都被五大绑,如同死狗一般,押送到了郡衙前宽敞的空地上。
李万年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视著下方跪成一片的“体面人”,也看著台下那群情激奋的百姓。
他拿起一份卷宗,高声宣判。
“经本侯严查,陈某、张某等人,身为士绅,不思报国,反而恶意串联,囤积居奇,扰乱市价,意图煽动民变!”
“其心可诛!”
“另查明,此些人等,与燕逆暗中勾结,意图引叛军入城,陷全城百姓於水火!”
“罪证確凿!百死莫赎!”
“本侯宣判!將此等奸商逆贼,即刻斩首示眾!所有家產,全部查抄!”
“所有查抄粮铺,即刻开仓!平价售粮!”
判决一出,台下的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杀得好!”
“侯爷英明!”
“杀了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
刽子手手起刀落。
几十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高台,也彻底洗清了笼罩在河间郡上空的阴霾。
百姓们看著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乡绅,如今身首异处,心中只觉得无比的畅快。
他们再看向高台之上,那个身形笔挺的年轻侯爷。
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与狂热。
这位李侯爷,是真的为他们这些穷苦百姓做主啊!
比那远在京城的皇帝老子,还要亲!
当最后一颗人头落地,李万年看著远处沧州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城里的老鼠,已经清理乾净了。
接下来,该轮到城外那只闻著血腥味,即將赶来的狼了。
……
高台之下,鲜血匯聚成溪,染红了青石板的每一道缝隙。
百姓的欢呼声,如同掀翻屋顶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身形笔挺的年轻人,眼神里有敬,有畏,更有狂热。
李万年没有在民眾的欢呼中停留太久。
他走下高台,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却面不改色,径直回了郡衙。
书房之內,气氛凝重。
李二牛,赵良生,王青山等一眾將领,全都到齐了。
他们身上还带著血气,脸上却写满了亢奋。
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抓捕和斩首,让这些跟著李万年的老兵们,一个个都念头通达。
“侯爷!痛快!真是他娘的太痛快了!”
李二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早就该这么收拾他们!”
“末將请战!”
他往前一步,抱拳请命,嗓门洪亮得能穿透房梁,
“沧州那个姓张的孙子,不是要来吗?咱们现在士气正旺,正好出城,跟他碰一碰!”
“让那帮叛军也尝尝,咱们北营的刀,到底有多锋利!”
“对!侯爷!打吧!”
“跟他们干了!”
新提拔起来的几个百夫长也跟著起鬨,一个个热血上头,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城去,杀个七进七出。
李万年抬手,往下压了压。
沸腾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视著一张张战意盎然的脸,语气很平静。
“出城硬碰硬?”
“你们是觉得我们的人命不值钱,还是觉得斥候匯报的那六千叛军都是纸糊的?”
他走到李二牛面前,看著这个还是没什么成长,武力倒是愈发可以的莽汉。
“二牛,我问你,我们这五千人,是什么兵?”
“是……是新兵。”李二牛气势弱了半截,挠了挠头。
“没错,是新兵。”
李万年踱了两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一群训练时间短,刚刚见了血的新兵。”
“我们的战马,都还是刚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
“就这,你们要去跟人家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六千大军,在平地上玩对冲?”
“这是练兵,还是送死?”
李万年的话,让那些头脑发热的將领,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
他们打的这几场仗,看似贏的轻鬆,可哪一场不是靠著侯爷的计谋和身先士卒的勇武?
真要拉开架势硬刚,他们这点家底,还真不够看。
“那……那怎么办?”李二牛憋了半天,瓮声瓮气地问,“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打上门来吧?”
李万年走到地图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来,就让他来。”
“我们不但不出去,还要打开城门,请他进来。”
“什么?”
眾人全都懵了。
请他进来?这唱的是哪一出?
李万年没有解释,而是开始下达一连串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命令。
“王青山,你立刻带人去城里,把我们查抄来的所有红布灯笼,全都掛出去!”
“告诉城中百姓,本侯要大宴三天,庆祝剷除奸商!让士兵们也换下鎧甲,就在街上,喝酒吃肉!我要让整个河间郡,都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啊?”王青山张大了嘴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庆祝?
“赵良生。”李万年又看向另一人。
“末將在!”
“我给你五百个人,你带人,连夜出城。”
李万年用手指在地图上,从城门往外,画出了一条长长的线。
“沿著这条路,所有可能被骑兵衝锋的开阔地,都给我挖上陷阱!撒满铁蒺藜!拉上绊马索!”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要让张敬那五百骑兵,还没看到城墙,就先变成一堆废铁!”
赵良生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李万年的意图,重重点头:“末將明白!”
李万年最后看向满脸疑惑的李二牛。
“二牛,你也有任务。”
“城墙上的防务,交给你。但是,给我记住,士兵可以站岗,但一个个都得给我装出歪七扭八,喝醉了的样子!城门也不用关严,就那么半开著。”
“我要给那位张將军,送上一份大礼。”
李二牛终於反应过来了,他咧开大嘴,嘿嘿直乐。
“侯爷!您这招也太黑了!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不过,俺喜欢!”
李万年没理会他的耍宝,眼神变得锐利。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眾將齐声应喝,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场针对猎人的陷阱,就此悄然展开。
……
夜色如墨。
距离河间郡三十里外,一支黑压压的大军正在行军。
中军位置,沧州守將张敬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从容。
“报!”
一名斥候从前方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將军!前方探明!河间郡城內,灯火通明,到处张灯结彩,跟过年一样!城墙上的守军,大多东倒西歪,城门大开,防备极其鬆懈!”
“哈哈哈哈!”
张敬闻言,放声大笑,马鞭遥指著河间郡的方向,满脸不屑。
“李万年!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杀几个乡绅富户,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还敢设宴庆祝?简直愚蠢至极!”
他身旁的一名副將,脸上却带著几分犹豫。
“將军,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李万年能拿下河间郡,还设计全歼了王冲將军的骑兵,绝非等閒之辈。属下担心……这会不会是空城计?”
“空城计?!”
张敬瞥了他一眼,嗤笑起来。
“你当他是谁?他配吗?”
“他手底下那五千个新兵蛋子,能有什么战力?全歼王冲,不过是仗著地利,侥倖偷袭得手罢了!”
“如今肯定是跟满城士绅又达成了什么合作,因此高兴,张灯结彩。”
张敬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传我將令!”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在月色下闪著寒芒。
“全军加速前进!今夜,本將军就要踏平河间,用李万年那颗不知死活的脑袋,来祭奠王冲將军的在天之灵!”
“將军,三思啊!”那副將还想再劝。
“三思?再三思,功劳就飞了!”张敬不耐烦地喝骂道,“你若是怕死,就给老子滚到后军去!別在这里动摇军心!”
副將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
大军的士气,被张敬彻底点燃。
六千兵马,不再掩饰行踪,捲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条黑色的恶龙,朝著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张开了血盆大口。
越来越近了。
城墙上那稀稀拉拉的火把,城內传来的隱约丝竹之声,还有那半开著的城门。
一切的一切,都和斥候回报的別无二致。
骑兵营在前,步卒在后,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要抢下这唾手可得的头功。
张敬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战成名,得到燕王重赏的场景。
“冲!”
他发出一声怒吼!
“杀啊!”
五百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发起了衝锋!
马蹄声如雷,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是沧州最锋利的刀,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都將被碾得粉碎!
然而,就在他们衝进距离城门不足三百步的距离时,异变陡生!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匹战马,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猛地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有陷阱!”
后面的骑兵惊恐地大叫,拼命地勒紧韁绳。
可高速衝锋的马队,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后面的战马,狠狠地撞在前方的同伴身上。
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黑色的铁蒺藜,被拉直的绊马索,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疯狂地收割著战马的生命!
仅仅一个照面,张敬最引以为傲的五百精锐骑兵,便在城下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泥潭,死伤惨重。
中军位置的张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有埋伏!”
他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李万年!你敢阴我!”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吼出声的同一时间。
“咻!”
一支带著火光的响箭,从河间郡的城头,冲天而起!
那,是进攻的信號!
城墙之上,那些原本东倒西歪的“醉酒”士兵,瞬间挺直了腰杆,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分明是饿狼般的嗜血!
城內那些所谓的“丝竹之声”,也瞬间变成了震天的战鼓!
“放箭!”
城墙上,李二牛那粗獷的吼声,响彻夜空!
咻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从天而降!
將城下那些因为前方骑兵混乱而拥挤在一起,进退不得的叛军步卒,当成了活靶子!
噗嗤!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成片成片的叛军士兵,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就惨叫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张敬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精心策划的奇袭,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將自己弟兄送进屠宰场的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