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孟古青8
孟古青站在城头,望著远处连绵的草原,唇角弯了弯。漠北已经被她们拿下,下一步就是扩军、扩军、再扩军,先取道沙俄,再剑指满清。
……
“王爷,您倒是吱一声啊,青格儿这一走都快一年了,连个消息都没有,都快急死我了。”
吴克善嘆了口气,刚要开口,巴图激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王爷,格格的书信。”
吴克善激动地接过信,拆开看完鬆了口气。
“好了好了,青格儿很好,她带著亲兵去了漠北草原。
我都说了,她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孟古青在科尔沁那段时间一直在用精神力潜移默化地暗示吴克善和巴特玛。
让他们忽略到孟古青身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说,孟古青留书离家出走时,並没有带任何亲兵。
但在吴克善的记忆里,孟古青离家时,是带著吴克善率下数百可以以一敌十的亲兵侍卫。
这也是当初看到孟古青留书离家出走时。
吴克善和巴特玛虽然有些担心,但一想到有亲兵护卫,他们也没有派人把她找回来的原因。
孟古青就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才提前用精神力潜移默化的植入对自己的无条件信任和支持。
这样,就算將来他们知道孟古青掌控漠北草原。
他们也会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的女儿那么厉害,不就是控制个漠北草原嘛,太正常了。
孟古青被废后,心性大变,不想再考虑个人感情,他们支持。
要反了满清,他们也能理解,毕竟是福临先不仁在先。
……
知道女儿没事,还在漠北草原站稳了脚跟后。
巴特玛这半年多来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走路都带风。
逢人便笑,说话都和气了几分。
雅图看在眼里,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天下午,婆媳俩坐在帐中喝茶,雅图试探著开口。
“额吉,青格儿那边……可有新消息?
她一个人在外面,怪让人惦记的。”
巴特玛放下茶碗,笑得云淡风轻。
“你也知道,青格儿那孩子,心气儿高,要强。”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从京城回来后,有不少人在背后说这说那。
尤其是你额娘写信过来,想让咱们科尔沁再送一个贵女去京城之后。
那流言蜚语就更多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雅图脸色微微一变。
巴特玛继续道:“她不想在科尔沁待著,想到处走走,散散心。
我和你阿爸也只能隨她去了。反正有她阿爸的亲兵跟著,出不了事。”
她顿了顿,笑著看向雅图。
“这不,前些日子来信了,说是在漠北那边待得挺开心,暂时不想回来。隨她吧,高兴就好。”
雅图笑著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
漠北?孟古青去了漠北草原?
那是喀尔喀三部的地盘,朝廷对那里的掌控力,还没有那么强。
她想起额娘上次来信时说过的话。
“自从青格儿被废,你公婆对朝廷的態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有什么事情,科尔沁总是第一个响应。
如今呢?推三阻四,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其他各部,也是对朝廷阳奉阴违。”
当时她还觉得额娘多心。
如今看来,还真不是多心,公婆对朝廷,何止只是態度变化。
分明已经有了別的打算。
雅图端起茶碗,低头抿了一口,掩住眼底的复杂。
她是布木布泰的女儿,是顺治的亲姐姐。
可她也是弼尔塔哈尔的妻子,是科尔沁的媳妇。
两边都是亲人,两边都有割捨不下的情分。
可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必须选一边的时候……
她该站在哪一边?
巴特玛看雅图的眼神意味深长。
她当然看得出来,雅图这丫头是来试探她的態度。
自打青格儿从京城回来,她就一直在两边之间小心翼翼地找平衡。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额娘和弟弟,一边是她的丈夫、儿女和这个家。
巴特玛心里明镜似的。
可她刚才何尝又不是在试探雅图呢?
她是满清的公主,科尔沁的媳妇,她的孩子身上,流著满清和科尔沁的血。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科尔沁和朝廷兵戈相向。
雅图会选哪边?
选她的丈夫、儿女,还是选生她养她的额娘和亲弟弟?
巴特玛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从雅图脸上掠过。
那丫头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可端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在紧张,也在权衡。
巴特玛心里嘆了口气。
这就是她们这些女人的悲哀。
一边是娘家,一边是婆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那水终究是从娘家流出来的。
婆家平时能把你当自家人,可关键时刻,人家血脉相连的才是真自家人。
她们,娘家回不去,婆家融不进去,左右不是人。
她年轻的时候,也经歷过这些。
刚出嫁那几年,娘家人总想让她吹吹枕边风,替娘家多要些好处。
婆家的人呢,明里暗里盯著她,生怕她胳膊肘往外拐。
后来她慢慢想明白了,靠谁也不如靠自己。把自己活硬气了,两边都得高看你一眼。
你若是个软柿子,娘家觉得你好拿捏,婆家也觉得你好欺负。
但雅图跟她还不一样,她生在皇家,嫁到草原,两边的分量都太重了,她没得选。
就像布木布泰一样,她是科尔沁嫁出去的姑奶奶,可那又如何。
她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福临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大清的皇帝。
无论她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福临那边。
就算是自己的娘家,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算是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侄女,也动摇不了她分毫决定。
巴特玛放下茶碗,脸上浮起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了,知道你和青格儿好,额吉才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事儿先瞒著其他人,免得有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雅图抿了抿嘴:“额吉说得对,雅图记住了。”
婆媳俩又聊了几句家常,雅图便起身告退了。
走出帐外,她站在门口,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愣了许久。
乌兰凑过来,轻声问:“公主,您怎么了?”
雅图摇摇头。
“没什么,回去吧。”
她抬脚往前走,心里却沉甸甸的。
额吉刚才的话,她听懂了。那是试探,也是在提醒她。
她不仅是大清的公主,更是弼尔塔哈尔的福晋,乌日汗和琪琪格的额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