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刀锋下的一公分,把灵魂卖给魔鬼
废弃屠宰场的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的血腥味和铁锈腐蚀的酸臭。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投射在王建军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
他站在那个不断蠕动的麻袋前。
手里的开山刀很沉,刀刃上崩了几个口子,却被磨得雪亮,寒光森森。
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他们叫他“白手套”,正站在二楼的铁栏杆后,居高临下地看著。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斗兽场里为了活命而互相撕咬的野兽。
充满了上位者的戏謔与冷漠。
“动手啊。”
白手套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羽毛划过心尖,却带著致命的寒意。
“不是说要发財吗?不是说只要是红货,多少都吃得下吗?”
“怎么,杀个条子的线人,手软了?”
王建军的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收紧。
粗糙的木质刀柄摩擦著掌心的皮肤,带来一种真实的刺痛感。
他的瞳孔深处,属於“阎王”的清明被强行压下。
翻涌而上的,是赤裸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贪婪与暴戾。
那是他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被折磨的老人,为了那千千万万被骗得倾家荡產的受害者,戴上的面具。
“手软?”
王建军猛地抬起头,衝著二楼咧嘴一笑。
那一笑,牵动了脸上的血污,狰狞得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老子是在想,这一刀下去,这五百万够不够洗这身血腥气!”
“哈哈哈哈!”
白手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只要你肯下手,別说五百万。”
“以后半壁江山都有你的一份。”
“成交!”
两个字掷地有声。
王建军没有再犹豫。
他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裂,像是充血的野兽锁定了猎物。
那是对阻碍发財者死的极致演绎。
“噗——”
他往掌心里吐了一口唾沫,重新握紧了刀柄。
麻袋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即將降临的死亡,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呜呜……呜呜呜……”
沉闷的哀嚎声透过粗糙的麻布传出来,绝望得令人心颤。
王建军看著那个麻袋。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里面真的是个无辜的线人?
如果这一刀下去,他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的黑暗里,几十把枪正指著他的后心。
如果他不杀,那个线人也活不了,而他这几天的布局全都白费。
这是战爭。
看不见硝烟却更加残酷的战爭。
“挡老子財路……”
王建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闷雷在胸腔里炸开。
“去死吧!!”
“呼——!!”
开山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高高举起,重重劈下!
那是没有任何保留的全力一击。
肌肉暴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在手臂上。
这一刀,別说是人头,就是一头牛的脖子也能生生砍断。
刀锋划破空气,直奔麻袋上方那疑似头部的隆起处。
近了。
更近了。
十公分。
五公分。
三公分。
刀刃甚至已经捲起了麻袋錶面细碎的纤维,死亡的寒气已经刺透了布料。
王建军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他在赌,赌这是一个局。
赌这帮人不会这么轻易让他杀一个有价值的“舌头”。
如果赌输了……
那就一起下地狱!
就在刀刃距离那层粗麻布仅剩最后一公分,甚至能感受到里面透出的温热气息时。
“啪!”
一只戴著洁白棉纱手套的手,突兀地出现在刀锋之下。
稳稳地抓住了那把裹挟著千钧之力的刀背。
动静瞬间定格,画面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巨大的惯性让王建军的手腕剧震,但他依然死死握著刀柄,保持著劈砍的姿势。
刀锋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只白手套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颤抖。
白手套不知何时已经从二楼下来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个幽灵。
他就那么站在王建军面前,脸上依然掛著那副斯文败类的笑容。
身上那件名贵的灰色西装,连半点褶皱都没有。
与这个骯脏、血腥、充满暴力气息的王建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干什么?”
王建军歪著头,眼神凶狠地盯著他。
呼吸粗重,像是一头被打断了进食的恶狼。
“不是让我杀了他吗?”
“还是说……”
王建军猛地抽回刀,刀尖直指白手套的鼻尖。
“你想赖帐?”
白手套並没有因为被刀指著而感到恐惧。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刚触碰过刀背的手套。
仿佛那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够了。”
白手套把手帕隨手扔在地上,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终於流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你的狠劲,我看到了。”
“刚才那一刀没有任何犹豫。”
“眼神够凶,杀气够重,贪慾够强。”
白手套轻轻拍了拍手。
“你確实是个为了钱不要命的疯子。”
王建军冷哼一声,把刀往地上一插。
“少他妈废话。”
“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要是没个说法,今天这把刀,可是要见血的。”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是真的杀过人、见过血才能养出来的气场。
演不出来。
白手套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嫌弃那股味道。
“別急。”
“我们公司选人向来严格。”
“尤其是像你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不经过几层筛选,怎么敢把红货交给你?”
白手套指了指地上的麻袋。
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诡异。
“打开看看。”
“看看你刚才差点杀掉的,到底是哪位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