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婆,你要起床尿尿吗!
夜,深了。主臥室內,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白天的喧囂与纷爭,都被隔绝在了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林悦睡在沙发上。
或许是白天耗费了太多的心神,她睡得很沉。
原本高傲冷艷的姿態在睡梦中彻底卸下,她整个人蜷缩在薄薄的毯子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而悠长。
那张总是掛著冰霜的俏脸上,此刻一片寧静,甚至还带著几分孩子气的无辜。
“咔噠。”
一声轻响,床头的陆铭缓缓坐起了身。
体质强化液带来的充沛精力让他毫无睡意。
他下了床,赤著脚,悄无声息地踩在地毯上,走到了沙发旁。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睡熟的林悦。
不得不承认,安静下来的林悦,確实美得惊心动魄。
没有了针锋相对的言语,没有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她就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铭的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滑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
指尖,带著一丝微凉,轻轻地、缓缓地,抚上了她温热的脸颊。
肌肤的触感细腻如上好的丝绸。
陆铭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与深邃。
然后。
他摇了摇林悦的胳膊。
“老婆。”
“老婆,醒醒。”
林悦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呢喃。
她实在是太累了。
陆铭很有耐心,又轻轻晃了晃她。
“老婆。”
林悦终於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视线里,是陆铭那张放大了的俊脸,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情。
“你干嘛……”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只还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他是不是一个人睡不著?
是不是后悔了,想让我回床上睡?
想到这里,林悦的心底涌起一丝奇异的悸动,连带著声音都软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你一个人睡不好,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陆铭看著她那双睡眼惺忪,甚至带著一丝期待的眸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又……贱兮兮的。
“不是。”
林悦一愣。
只听陆铭用一种极其关切的语气,无比认真地问道:
“老婆,你要起床尿尿吗?”
“……”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悦脸上的迷糊和慵懒,像是被瞬间冻结的冰雕,“咔”的一声,碎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陆铭,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尿……尿?
他半夜三更,用那么深情的表情把我叫醒,就是为了问我……要不要尿尿?
【叮!检测到林悦的情绪出现剧烈波动……】
【叮!来自林悦的理智崩坏+5000!】
陆铭看著她那副大脑宕机的可爱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站直身体,还体贴地帮她拉了拉毯子。
“既然不尿,那就继续睡吧。”
“好了,我回床上继续睡了,晚安。”
说完,他瀟洒地一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回床上重新躺下,盖好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真的只是出於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生理关怀。
沙发上,林悦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足足过了十几秒。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一股滔天的怒火,伴隨著极致的羞辱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陆——铭——!”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在寂静的臥室內响起。
“你是不是有病!”
床上,陆铭翻了个身,背对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睏倦的慵懒。
“怎么了老婆?有病就吃药啊,大晚上別乱叫,影响我睡觉。”
“你!!!”
林悦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飆到了极限。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抓起身边的枕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张大床狠狠砸了过去!
枕头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然后……软绵绵地落在了陆铭的脚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叮!来自林悦的无能狂怒+2000!】
听著系统提示音,陆铭在被窝里,嘴角疯狂上扬。
而林悦,则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攥著薄毯,浑身发抖。
她睡意全无。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她一定要杀了他!
林悦盯著那个躺在陆铭脚边的枕头,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怒火在胸膛里横衝直撞,烧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睡意,早已被刚才那句“你要起床尿尿吗”给冲刷得一乾二净。
她,林悦,魔都首富的独生女,林氏集团未来的掌舵人。
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房间,被一个上门女婿逼得睡沙发,还三更半夜被叫起来尿尿?
凭什么?
呵,这沙发谁爱睡谁睡。
我今天,就要睡床!
她猛地一把掀开身上的毯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床上的陆铭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面对著她,睁开一只眼,嘴角带著一丝欠揍的笑意。
“怎么?想通了,要去尿尿了?厕所在那边,不用谢。”
林悦没理他,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著脸,掀开被子的一角,作势就要躺上去。
就在这时,陆铭动了。
他没有踢,也没有推。
他只是伸展开四肢,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手脚並用地扒在了大床上,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大”字,瞬间霸占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床铺面积。
“嗯?”他一脸无辜地看著林悦,“老婆,你要干嘛?”
林悦的动作僵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耍无赖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让开。”
“我睡得正香,为什么要让开?”陆铭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是我的床。”
“错,”陆铭摇了摇手指,一脸的认真,“根据神圣的先占原则,这张床从我躺下的那一刻起,它的使用权就暂时归我了。谁先占到就是谁的,你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吗?”
【叮!来自林悦的愤怒+1000!】
林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她懒得再废话,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陆铭盖在身上的被子,用力向外一扯!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掀了你的龟壳!
然而,被子只被她扯动了分毫。
陆铭双手死死地抓著被角,整个人蜷缩起来,用一种惊恐万分、仿佛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般的眼神看著她,发出了震天的控诉。
“哎!你干什么!你又对我动手动脚!”
他把被子往自己胸前拉了拉,遮住那片结实的胸肌,满脸都写著“非礼啊”。
“林悦!女孩子家家的,你怎么能隨便掀男生的被子!你这是耍流氓!你下流!”
“……”
林悦扯著被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耍流氓?
下流?
他怎么敢这么说自己?!
看著陆铭那副护著贞操的夸张模样,林悦气极反笑。
她忽然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耍流氓?”她冷笑一声,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闪著危险的光,“陆铭,你给我搞清楚状况。”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张床,这个房间,这栋別墅,都是我的。而你,”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床上的人,“是我林悦的丈夫。”
“我用我自己的东西,碰我自己的男人,这叫耍流氓吗?”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宣示主权的口吻说话。
这话一出,陆铭那夸张的表情,明显地凝固了一瞬。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然后一把將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颤抖。
“你……你好霸道!你好不讲理!”
“你这是想强占我!你这是婚內暴力!我要报警,我要告诉爸,你家暴我!”
他一边喊,一边在被子里拱来拱去,仿佛正在遭受什么可怕的虐待。
林悦看著他这副戏精附体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个男人斗,无论是讲道理还是比谁更不要脸,自己都贏不了。
既然如此……
林悦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墙边的总开关。
那就谁也別睡了。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墙边。
“啪!”
一声脆响,臥室內所有的灯光瞬间大亮,亮如白昼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悦没有停,她拿起遥控器,对著墙上的巨大液晶电视按下了开机键,然后將音量一路飆到最大。
“大家好,欢迎收看午夜动物世界,今天我们来探討一下非洲角马大迁徙的壮观景象……”
激昂的交响乐,伴隨著字正腔圆的浑厚男中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好啊,”
林悦扔掉遥控器,重新走到床边,抱臂看著那个“蚕宝宝”,“你不让我睡,你也別想睡。反正我明天不用上班,我今天就陪你耗到底,看看咱们两个,谁先撑不住!”
被子里,陆铭沉默了。
原本用来表演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强光刺眼,噪音穿脑。
这是无差別攻击!
这笔买卖,亏了。
几秒钟后,被子猛地被掀开,陆铭从床上一跃而起。
“停!停!停!”他对著林悦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脸上满是抓狂,“我怕了你了!算你狠!”
林悦扬起下巴,像一只打贏了的骄傲孔雀。
陆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关掉了电视,將灯光调回了昏暗的模式。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他走回床边,在林悦胜利的注视下,用手指在鬆软的大床中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线。
“可以,让你睡。”
“但是,这是三八线,楚河汉界,你懂不懂?”他指著那条线,恶狠狠地对林悦说,“你睡觉给我老实点!要是敢越过这条线一毫米,你……你就是小狗!”
“呵。”林悦不屑地轻哼一声。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终於,躺回了属於自己的位置。
柔软的床垫,熟悉的触感,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但她终究是贏了。
两人一左一右,背对背地躺著,中间隔著那条无形的“三八线”,谁也不碰谁。
臥室里,再次恢復了寧静,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林悦身心俱疲,眼皮越来越重,即將坠入梦乡的时候。
身后,陆铭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喂,问你个事。”
“……”林悦不想理他。
“你睡觉……打不打呼嚕,放不放屁,磨不磨牙?”
林悦的身体,瞬间僵硬。
【叮!来自林悦的杀意+3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