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苏氏门徒!
“娘的!说的有道理!左右已经干下了掉脑袋的买卖,不如彻底反了!坐断江南!和苏无忌形成南北对峙!”“要么他苏无忌服软,要么咱们就坐拥江南,自立为王!”王家家主王敦第一个响应,恶狠狠的道。
“就是!我听说这苏无忌睚眥必报,心眼比针眼都小!我们断了他的漕运,他肯定恨透了我们!我们还假传圣旨,就算事后再怎么解释,苏无忌都不可能放过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
“在做诸位都是传承几百年的豪门大族!几代人的努力才有今日的富贵!苏无忌一介阉狗,当权不过数年而已!他几年的努力,怎么可能抵得过我们几代人的底蕴!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我们必胜!”谢家家主谢不安也跟著道。
“没错!一想到苏无忌要把我们的田地,我们的家业,白花花的银子送给穷人,老子就心疼!他娘的,那可都是我爹,我爷爷,我太爷爷祖祖辈辈搜刮来的血汗钱,凭什么给那些穷人!”陆家的陆逊跟著喊道。
“可是……反了真的能打的过么?万一苏无忌衝过长江来,我们可就完蛋了啊!毕竟苏无忌打的胜仗实在太多了啊,说一句天下无敌都不为过。连那气势汹汹的辽族都败了……”还是有世家大族族长没有被冲昏头脑的,闻言不由得担心道。
“你现在认输,他就能放过你了么?”洪承畴反问道。
“这……”反对的人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实在是没退路了。
“而且天下不服苏无忌的势力多了!辽东辽族没有彻底平定,西南还有土司!这些都可以联合起来!实在不行,还有海外的倭国!”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要和苏无忌爭天下!我们只是求自保而已!”
“南方的粮食是北方的命脉!苏无忌短暂可以靠其他省调拨来缓解危机,长期肯定只能和我们妥协!否则,他的粮食绝对不够,会出大问题的!而我们只要撑到他出大问题就行!这点时间,我相信诸位足以撑住!”洪承畴继续蛊惑道。
作为狗头军师,他最盼望的就是天下大乱,好让他浑水摸鱼,成就不世之功!
而相比於辽族拓跋熊的鲁莽,他更喜欢这群有钱有势又胆小的南方豪门。可以为他所用!
“洪先生说的有道理!就按洪先生说的办!”
“没错,洪先生不愧为辽族第一军师,就听洪先生的!”豪门士绅们最终被洪承畴所说动,一个个同意造反。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眾人全部向著洪承畴问去,儼然已经唯他马首是瞻!
“很简单,彻底杀光长江以南,一切忠於朝廷的官员人马!將长江以南之兵尽数掌握!尤其是水军!而且,诸位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將这些兵马中的精壮集中起来,打造一支新式水军!搭配上最好的战船,巡阅长江!”
“有此水师在,可保长江以南最起码两年平安!而这两年没有南方粮食,北方必然大乱!届时,我们甚至可以反客为主,北伐中原!”洪承畴不愧为辽族第一狗头军师,战略眼光確实非同凡响,当即便制定出一套无比有效的反感。
“好,那就先杀朝廷命官!”然而,豪门大族们压根不准备听洪承畴。
他们可不愿意花钱去搞什么水师战船,只准备先实行第一步,杀光朝廷命官,坐断江南!
之前,他们还打著“奉摄政王密旨”的幌子,只敢暗中隔绝漕运,不敢公然对朝廷命官下手。
对於那些忠於苏无忌的官员,他们是能架空就架空,能假传命令就假传命令,能收买就收买。
但儘管用了这么多手段,还是有不少官员忠心朝廷,忠心苏无忌。
之前遮羞布在,他们也不敢动手。毕竟没有正大光明的造反。
而眼下既然决定造反了,那他们也不再客气!
王谢顾陆,光这四家,便掌握了金陵七成的土地!
更不要说他们身后那跟著的上百世家了!
这么多势力合起来,光家丁便有数万!光佃户就有几十万!拥有的银两比国库还多!
还有无数被他们收买的卫所兵,巡防营,衙役,吏员,佐贰官!
说白了,天下,表面上是大昭的!
但底子里,还是他们世家大族的!
皇帝,与世家大族共天下而已!
就他赵家皇族,说白了也不过是最大的一家世家而已!
单论底蕴和传承时间,还不如他们这些顶级门阀!
原本,这些世家大族是压根不可能一起联合起来的。
便是改朝换代也不会让他们联合。
而苏无忌破天荒的土地改革却是激起了江南大量大地主,士绅们的反感,因此才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反对!
毕竟说白了,所谓改革,向来便是劫富济贫!动有钱人的蛋糕!
而既然是动有钱人的蛋糕,自然会激起大量人的反抗。
但,这其实已经是最温和的了。
毕竟,改革还能给有钱人一条活路。
而要是逼得穷人没有了活路,那便不是改革了,而是革命!革了这些地主豪绅的命!
只可惜,这些世家大族不懂。
不知道苏无忌已经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而不自知!
偏偏要地狱无门自来投!
在世家大族的主导下!
三日內,江南十数府县,同时变天。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官员,被彻底清洗。顺从的,被软禁监视;不顺从的,直接消失。
各府各县,换上的全是四姓的爪牙。守备、千户、县令、知府——凡是有兵权、有实权的位置,全被他们的人占据。
可总有一些人,是收买不了的。
总有一些骨头,是折不断的。
例如,山阴县。
县衙后院,灯火通明。
县令吕超坐在案后,手中握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密信。信是金陵那边传过来的,只有四个字:
“危险,速走。”
走?
吕超苦笑一声,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他是永昌十二年的进士。那年刚好赶上苏无忌改革科举,广纳寒门子弟。所考的內容与眾不同,给了他希望。
他本是绍兴府一个穷书生,靠著族里凑的盘缠进京赶考,一举中第。成为了苏无忌的门生!
赫赫有名的苏党成员!
殿试之后,苏无忌亲自接见了他们这批新科进士。那日恩师苏无忌说的话,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些人,没有根基,没有背景,能在科举中脱颖而出,凭的是真才实学。我要用你们,就是因为你们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朝廷的人。不管到了哪里,记住,朝廷是你们的靠山,百姓是你们的衣食父母。”
“谁敢欺压百姓,我第一个不饶他。谁敢贪赃枉法,我亲手摘他的脑袋。”
“可若是有人欺负到你们头上——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跪在地上,热泪盈眶。
他一个穷书生,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面见苏无忌此等权倾朝野的人物?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县之主?
那是他这辈子最荣耀的时刻。
之后,他便安心赴任,当起了县令,一心按照苏无忌的教导,安心为民。
由於为官对老百姓不错,因此他才会不断收到让他快些逃跑的消息纸条。
而之所以有这些纸条,原因他也大概清楚!
江南,要变天了!
那些士绅,要造反了!
其实吕超有很多机会可以逃跑,但他没有!
因为他是朝廷命官,是一方县令,守土有责!
他不能拋下这座县衙走!
只可惜,儘管他为官不错,但这些县衙衙役都是当地地头蛇,不听他的使唤。
不然,他真想和那些世家大族斗上一斗!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苏派门徒的风采!
但即便是没有帮手,他吕超也寧可死守县衙!
以自己的鲜血,给这些士绅豪族们再填上三分罪孽!
让他们一辈子都洗不白!
让老百姓都看清楚,这些士绅豪族的真面目!
“大人!”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跌跌撞撞衝进来。是县尉,也是他从京城带来的亲信,西厂的密探。苏无忌亲自让他们每人都带上!
“大人快走!他们……他们包围县衙了!至少三百人!卑职拼死衝出来,就是给大人报信!”西厂密探连忙说道。
吕超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一条缝隙。
县衙外,黑压压站满了人。火把的光芒映出一张张冷漠的脸——有守备府的兵丁,有豪绅家中的家丁,还有一些眼熟,曾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胥吏。
他们此刻站在对面,刀枪在手,等著他出去。
“吕县令!”
就在这时,眾人也发现了正在往外看的吕超!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是绍兴府同知钱通,此刻满脸堆笑,道:“吕县令,识时务者为俊杰。王谢陆顾四姓老爷说了,只要您交出县衙大印,签了这封『辞官书』,保您平平安安!毕竟,我们同事一场,也不想见血!”
吕超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柄苏无忌亲赐的佩刀。
刀鞘漆黑,刀柄上刻著四个字:“清慎勤忍”。
那是摄政王送给所有新科进士的赠言。
他拔刀出鞘,刀光如雪,映著他苍白却平静的脸。
“吕大人!”县尉急道:“您这是做什么?快走吧!卑职护您衝出去!”
吕超摇了摇头。
“走不掉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將赴死的人,“他们既然敢来,就不会让我走掉。”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写下最后几行字:
“摄政王钧鉴:
江南士绅王谢顾陆四姓为首,纠合大小世家百余,已於江南诸县同时举事。臣等无能,无力平叛,唯有一死,以报君恩。
山阴县令吕超,绝笔。”
他取出私印,在落款处郑重盖上。
然后,他將信纸折好,递给县尉。
“你从后门走。翻墙,钻狗洞,怎么都行。这封信,一定要送到摄政王手中。”
县尉眼泪夺眶而出:“大人!您跟卑职一起……”
“走不掉的。”吕超打断他,嘴角竟扯出一丝笑容,“我是县令。他们不会让我走。可你不一样,你是暗桩,他们不认识你。换上便服,混出去,能走多远走多远。”
他把信塞进县尉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替我向摄政王说一声——山阴县的百姓,臣没能护住。臣有负圣恩。”
县尉浑身颤抖,猛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起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吕超看著他离开,转身,推开房门,大步走向县衙大门。
门外,三百人正等著他。
钱通见他出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吕县令果然识时务!快,把大印交出来,签了这……”
“噗嗤!”
就在这时,刀光一闪。
钱通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著从自己胸口刺入的那柄刀,看著刀柄上那四个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
吕超拔出刀,任由钱通的身体软倒在地。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没有擦。
“朝廷命官,岂能向乱臣贼子屈膝?”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道:“今日,吕某以死明志。让尔等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苏氏门徒!什么叫做苏氏风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隨即,愤怒的吼声响起:
“杀了他!杀了他!”
“敢杀钱大人!找死!”
刀枪如林,朝他涌来。
吕超横刀而立,不退半步。
刀光闪过,又倒下三人。
再一刀,再倒两人。
他的刀法不算高明,却每一刀都奔著要害,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可人太多了。
三百人,杀不完的。
不知多久后,他的刀脱手飞出。
身上,已被捅了七八个窟窿。
血,流了一地。
他跪倒在地,却仍不肯倒下,用尽最后力气,抬头望著北方,嘴唇微动:
“摄政王……臣……尽力了……”
最终,一刀砍下。
吕超头颅滚落。
山阴陷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