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夜
烟花秀渐渐进入尾声，夜空中的璀璨花朵一朵朵凋零，最后几颗拖著银色尾巴的流星划过天际，广场上的灯光重新成为主角。人群开始鬆动，欢呼声变成了满足的喟嘆和互相道別。
“走吧，”徐燁紧了紧搂著杨川的手臂，“该回去了。”
杨川这才从刚才那个吻带来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脸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徐燁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带著他逆著人潮往外走。
广场出口处比想像中更拥挤，大家都想儘快离开。
徐燁將杨川护在身前，手臂环著他，用身体为他隔开拥挤的人群。
“跟紧我。”徐燁在杨川耳边说，声音沉稳有力。
杨川点点头，紧紧跟著徐燁的步伐。
好不容易挤出广场，街道上的人流分散了些，但依然热闹。
许多酒吧和餐厅门口排著长队，年轻人们还不想结束这个狂欢夜，打算继续庆祝。
徐燁牵著杨川，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来到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深色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著周围的灯光，门头上熟悉的“hilton”標誌闪著金色的光。
“希尔顿？”杨川有些惊讶，“你订了这里？”
“嗯，”徐燁点头，牵著他走向旋转门，“离广场近，方便。”
走进大堂，温暖的气息立刻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挑高的大堂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影。
虽然是深夜，但前台依然有工作人员在值班。
徐燁牵著杨川径直走向前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过去。
“徐先生，晚上好。”前台经理显然是认识徐燁的，接过卡片后態度恭敬，“您预定的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您的房卡。”
他双手递上一张金色的房卡，又补充道：“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不用了，谢谢。”徐燁接过房卡，很自然地揽过杨川的肩，“我们自己上去。”
电梯是专用的，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两侧只有两扇门——这意味著这一层只有两个套房。
徐燁刷开其中一扇厚重的双开门，侧身让杨川先进。
“欢迎来到我们的跨年夜房间。”徐燁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杨川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他知道总统套房会很豪华，但亲眼见到还是超出了想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客厅，面积几乎比他在伦敦租的整个公寓还大。
落地窗外是曼彻斯特璀璨的夜景，刚才他们所在的广场就在不远处，还能看到零星的人群在散去。
客厅里摆放著深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摆著欢迎果盘和香檳，墙上掛著现代艺术画，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这……这也太大了吧？”杨川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徐燁关上门，將外套掛进门口的衣帽间，看著杨川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去看看吧，”他走过来，轻轻推了推杨川的背，“喜欢哪个房间就住哪个。”
杨川这才回过神来，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开始在套房里转悠。
客厅旁边是正式的餐厅，一张能坐八个人的长桌，桌上摆放著精致的餐具和烛台。
再往里走是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书桌前是舒適的皮质转椅。
“这里居然还有厨房？”杨川推开一扇门，惊讶地发现里面是个设备齐全的小厨房，冰箱、微波炉、咖啡机一应俱全。
“总统套房一般都配有厨房，”徐燁跟在他身后，倚在门框上看他探索，“虽然很少有人真的用。”
杨川又推开另一扇门，里面是个小型的家庭影院，墙上掛著巨大的投影幕布，前面是柔软的真皮沙发。
“天啊……”杨川喃喃道，“这哪里是酒店房间，这简直就是个公寓。”
徐燁笑著看他：“还有臥室没看呢。”
套房里有三个臥室，每个都配有独立的浴室。
主臥最大，有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床上铺著看起来就柔软无比的羽绒被和枕头。
次臥稍微小一些，但同样精致。
最小的那间被布置成了儿童房，有张小床和玩具架，显然是考虑到带孩子的家庭。
每个臥室的浴室都让杨川大开眼界。
主臥的浴室尤其夸张——不仅有超大的按摩浴缸，还有独立的淋浴间和桑拿房，双人洗手台，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休息区，摆放著躺椅和小茶几。
“这浴缸……”杨川看著那个足够容纳三四个人的圆形按摩浴缸，眼睛都瞪大了，“也太夸张了吧？”
徐燁走到浴缸边，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正好，要泡个澡吗？今天走了不少路，泡一下解解乏。”
杨川脸一红：“现、现在？”
“不然呢？”徐燁挑眉，“还是你想先睡觉？现在已经快一点了。”
杨川確实觉得有些累，而且身上沾了广场上的寒气，泡个热水澡听起来很诱人。
但是……和徐燁一起？
“要……要……一起……吗？”杨川话说到一半，脸更红了。
徐燁看著他害羞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总统套房有三个浴室，我们可以分开洗。你去主臥这个，我用次臥的。”
杨川鬆了口气，但心里又莫名有点……失落？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那、那我去放水。”
“嗯，”徐燁点头，“我去给你拿浴袍和毛巾。”
徐燁离开后，杨川站在巨大的浴室里，看著那个豪华的按摩浴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始放水。
他按下几个按钮，浴缸周围的灯光亮了起来，是柔和的蓝色，水从侧面的出水口涌出，很快就漫过了缸底。
杨川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他正想著要不要加点浴盐，徐燁就拿著浴袍和毛巾进来了。
“给，”徐燁把东西放在洗手台上，“都是新的，酒店已经消毒过了。”
“谢谢。”杨川小声说。
徐燁看著浴缸里渐渐上升的水位，又看了看杨川：“需要我帮你调试按摩功能吗？”
“不、不用了，”杨川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那好，”徐燁点头，“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说完，他很自然地俯身，在杨川的唇上亲了一下：“好好放鬆，今天辛苦了。”
这个吻很轻，很自然，却让杨川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你也是。”他小声说。
徐燁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浴室，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浴室里只剩下杨川一个人，还有哗哗的水声。
他脱掉衣服，小心地踏进浴缸。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身体，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嘆了口气。
浴缸的边缘有控制面板，杨川好奇地按了几个按钮。
突然，浴缸底部的喷口开始冒出气泡，水流缓缓流动起来，轻轻按摩著身体。
“哇……”杨川舒服地眯起眼，整个人往下沉了沉，让水漫到下巴。
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摆著酒店提供的浴盐和沐浴露，杨川拿起一个小瓶子闻了闻，是清新的柠檬草香味。
他倒了一些进水里，很快，整个浴室都瀰漫著淡淡的香气。
泡在热水里，一天的疲惫慢慢消散。
杨川闭著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广场上的那个吻。
徐燁的嘴唇很软，吻得很温柔……
想到这里，杨川的脸又开始发烫，他赶紧摇摇头，把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泡了大概二十分钟，杨川感觉全身都放鬆了，这才从浴缸里出来。
用柔软的浴巾擦乾身体，他换上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质地出乎意料的柔软舒服，还带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吹乾头髮后，杨川走出浴室，却发现自己丟在脏衣篓里的衣物不见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柔和的灯光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徐燁正穿著同款的白色浴袍，靠坐在床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刚泡完澡的杨川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头髮还有些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徐燁的目光暗了暗，但很快恢復平静。
“泡好了？”他放下手机，“舒服吗？”
“嗯，”杨川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按摩浴缸好舒服，差点睡著了。”
“那就好。”徐燁伸手，很自然地將他揽进怀里，“累了就早点睡。”
杨川靠在徐燁肩上，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心里莫名安定。
“衣服不见了……而且……没有內衣裤……”
“管家拿去洗了，明天早上会送回来。”徐燁坏笑著说道，“而且……裸睡其实也挺舒服的。”
杨川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还是有点不太適应，可能是他的脸皮太薄了。
徐燁见状也不再逗他，从床头柜里拿了一只装著一次性內裤的袋子出来。
“跟酒店管家要的，尺寸是我估算的，你將就穿一下吧。”
杨川知道这人又是故意逗自己，气呼呼地瞪他一眼，这才接过袋子进了浴室。
没一会重新出来，没有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杨川觉得自在了许多。
窗外的城市灯光渐渐稀疏，狂欢的人群已经散去，曼彻斯特正在进入沉睡。
“过来。”徐燁笑著掀开被子。
杨川乖乖爬上床，被子又软又暖和。
“困了吗？”徐燁低声问。
杨川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累，但又不太想睡。”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验收店铺、来曼彻斯特、浪漫的晚餐、广场上的烟花和那个吻……
每一个瞬间都值得回味，他捨不得让这一天结束。
徐燁似乎明白他的心思，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髮：“明天不用早起，我们可以睡到自然醒。”
“真的？”杨川抬起头，“那摊位……”
“他们能搞定，”徐燁的语气很肯定，“而且我交代过景逸和明宇，有事他们会处理。”
杨川这才放心，然后习惯性地钻进他的怀里。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朦朧而温馨。
“睡吧。”他低头，在杨川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燁哥。”杨川闭上眼睛。
“晚安，小川。”徐燁的声音温柔得像夜色。
杨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沉沉睡去。
徐燁却没有立刻睡著。
他借著窗外的光线，看著怀里杨川安静的睡顏。
黑髮柔软地贴在额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而轻柔，整个人看起来乖巧无比。
徐燁低头又在他红润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收紧手臂，把杨川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城市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新年的第一个夜晚，安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