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继续试炼!
药鼎中的炭火噼啪作响。寧风猛地睁开眼。
这一世,他的身份不再是卑微的杂役。
他是圣宗丹霞峰最受器重的亲传弟子。
而他在丹道上的天赋,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峰主都曾亲自下山视察。
“风哥哥,你又在炼丹呀?”
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女推开殿门,像只灵巧的蝴蝶飞到了他身边。
苏瑶。
圣宗大长老的孙女,也是公认的宗门明珠。
“风哥哥,我听爷爷说,你这次炼出的补天丹是极品!等你以后成了丹圣,一定要娶我做道侣,我们说好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她托著下巴,痴痴地看著寧风控火的背影,眼里全是崇拜。
寧风看著苏瑶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心中隱约感到不安。
但他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摸了摸她的头。
那是他最风光的日子。
出入有仙鹤代步,行止有弟子追隨。
只要他在宗门走动,路过的內门弟子无不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嫉妒。
直到那次改变命运的外出。
为了给苏瑶寻找突破境界的寒心草,寧风带队深入了万妖谷。
异变突生!
一头守卫灵草的五阶妖兽裂天兕突然狂暴。
如小山般的躯体撞碎了寧风所有的防御法宝。
在生死关头,苏瑶嚇得瘫软在地,寧风没有犹豫,他咬牙燃烧了本命精血,硬生生受了那孽畜正面一击,將苏瑶甩向了传送阵。
血瞬间染红了青衫。
寧风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像被烈火灼烧后的枯藤,一寸寸崩断。
气海更是直接炸裂,灵力如潮水般散去。
当他被救回圣宗时,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冷。
那是寧风醒来后唯一的感觉。
曾经视他如至宝的师尊站在床头,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看待残次品的冷漠。
“寧风,你的根基全毁了。”
“丹霞峰不养閒人,你去丹房当个火工杂役吧。”
一句话,將他从云端踹进了烂泥。
那一刻,寧风看到了人性的极寒。
他拖著残破的身体,搬进了潮湿、阴暗的丹房底层。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只有呛人的煤灰和刺鼻的药渣味。
更让他感到讽刺的是苏瑶。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要当他道侣的女孩,仅仅用了三天,就挽住了另一位天才弟子林枫的手。
两人路过丹房时,林枫故意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在倒药渣的寧风。
“这不是曾经的丹道天才吗?怎么,现在开始研究怎么刷药罐子了?”
他肆无忌惮地嘲笑著。
苏瑶依偎在林枫怀里,眼神中透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枫哥,別理这种废人了,晦气。”
“我们快走吧,爷爷还等著你的新丹药呢。”
寧风握著扫帚的手微微颤抖。但他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看著地面上的灰尘。
他在等。
他没有自暴自弃。
每天深夜,他都忍著经脉撕裂的剧痛,尝试运转那一丝微弱的灵气。
他翻遍了丹房里所有的废弃典籍,试图寻找重塑根基的法门。
一年,两年,十年。
他老了。
原本英俊的面容变得枯槁,黑髮变成了白霜。
由於常年吸入药毒,他咳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他失败了。
即便他拥有超越常人的意志,也无法在没有资源、没有根基的情况下逆天改命。
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寧风靠在冰冷的丹炉旁,听著外面圣宗张灯结彩庆祝新一代弟子大比的声音,静静地合上了眼。
【试炼失败,正在重启。】
意识再次降临。
寧风猛地坐起,依然是熟悉的药香,依然是那副充满生机的身体。
但他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孤僻。
这一次,他依然展现出了极高的丹道天赋,但他学会了隱藏。
他不再去爭抢什么首席弟子的头衔,也不再回应苏瑶的示好。
他表现得平庸而稳重。
在三十岁那年,他以一种大器晚成的姿態,精准地算计了每一个晋升的机会。
他不显山露水,却在私下里利用前世积累的经验,炼製了大量保命和辅助修炼的丹药。
终於,他在这一年突破,成为了丹房最年轻的长老。
当他接过象徵权力的令牌时,系统那冰冷的声音终於响起:
【第二关,试炼通过。】
场景瞬间切换。
第三关开始了。
这一次,寧风的开局直接拉满。
他是內门主峰峰主的亲儿子!
这个身份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圣宗任何禁地,参加任何高层会议。
他开始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这个传承了万年的庞然大物。
原本在他眼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宗,在这一世展现出了最丑陋的一面。
“王峰主,这处灵矿分给你们峰五成,你们必须支持我在议事会上的提议。”
“那是自然,只要把那个寒门弟子的资源剋扣下来,大家都有好处拿。”
寧风站在屏风后,听著大殿內那群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长辈们,像市井小贩一样爭权夺利。
他走遍了圣宗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天才弟子因为没有背景被排挤致死。
看到了珍贵的功法被锁在高阁,寧愿发霉也不给底下的普通弟子。
看到了派系之间为了爭夺一株药草,不惜在背地里暗下杀手。
“这就是圣宗。”
寧风心如止水。
他看透了,这不仅是一个宗门,这是一个已经从根部彻底腐败的巨兽。
万年的传承没有带给它底蕴,反而积累了无数尾大不掉的脓疮。
每个人都只顾著眼前的利益,没有人在意圣宗的未来。
“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开始尝试利用身份去整顿。
但他发现,当他想提拔一个有潜力的贫寒弟子时,会遭到所有长老的联手抵制。
当他想公开一部分基础丹方时,连他的父亲都扇了他一记耳光。
“风儿,有些规矩,是不能动的。”
“动了规矩,就是在动我们的命根子。”
寧风笑了。
他不再尝试。
开始顺风顺水地成长,享受著身份带来的一切便利,冷眼看著这艘大船驶向深渊。
他知道,暴风雨快来了。
果不其然。
三十年后的一天,圣宗的山门剧烈震动。
天空仿佛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浓郁如墨的魔气喷涌而出。
圣宗最大的死敌魔宗,在这一天倾巢而出。
“敌袭!敌袭!”
惨烈的战斗在每一座峰头爆发。
寧风站在主峰之巔,看著下方的乱象。
明明拥有强大的护宗大阵,却因为掌管阵法的长老临阵倒戈而瞬间崩溃。
明明有数万弟子,却在魔宗衝杀进来时各奔东西,甚至有人为了保命,反手刺向同门。
“寧风!快跑!”
他的父亲,那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峰主,此刻正满脸血跡地被几名魔宗长老围攻。
寧风没有跑。
他拎著长剑,衝进了血雾之中。
这不是为了拯救圣宗,而是为了给这一世画上句点。
剑光交错,法术轰鸣。
寧风亲眼看著苏瑶被魔宗的战车碾成了碎肉。他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跪在魔宗脚下摇尾乞怜。
最后,一名魔宗战將的重戟贯穿了寧风的胸膛。
他倒在血泊里,看著圣宗那块传承了万年的圣道永昌牌匾被火焰吞噬。
在那剧烈的痛苦中,他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解脱。
【试炼继续,下一关:毁灭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