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汉克·戴维斯
贝克兰德警察局射击大赛？老板是一个退休的警察？
汉克·戴维斯，这是靶场老板的名字？
卡洛琳用收费单挡著自己的眼睛，从纸张的遮掩中悄悄地打量著前台后靶场老板汉克的模样。
刚进门时，她只光顾著打量屋內的环境，匆匆看了汉克一眼后就没怎么注意，印象里只剩下对方那个子不高但相当壮实的身材与那不剩一根头髮的大光头。
但现在仔细看去，她却发现汉克老板那健硕的身体似乎已经变得相当臃肿，大量的脂肪代替了曾经的肌肉，堆积在身体各处，他身上那件亚麻衬衫都难以兜住他的身体，塞进裤子里的衣服好像隨时会將那些可怜的纽扣崩开。
他的双臂看起来倒是仍然粗壮有力，挽起的袖子压迫著皮肉，將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在一块，有限的小臂却仿佛有著远超常人整条手臂的力量。
可是再看看汉克老板的面庞，就会发现他的双眼异常的平和，像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脸颊与下巴堆积著赘肉，嘴边围著杂乱的鬍渣，儼然一副颓废的中年人模样。
卡洛琳注意到，在汉克老板的左眼眉骨处，有著一块不大不小的伤疤，他的左耳耳廓也好像有著受伤后治癒的痕跡。
有故事啊……嗯，很有故事……
卡洛琳在心中暗想著，但也仅限於暗想，她並不打算去刺探一位退休警察的过去。
將视线重新放回到收费单上，这家小型私人靶场拥有的枪械种类並不多，除了三种大小不同的左轮外，便只有一个早期的栓动式步枪。
一般来说，鲁恩国內的靶场都是允许顾客携带自己的武器的，前提是你要拥有相对应的持枪证明，所以为了照顾到那些没能考得持枪证的客户，靶场往往都会自己配备一定数量的枪械。
而由於这个时代的军事科技还没有发展到弹匣供弹的手枪，因此靶场內提供的枪械也大多都是转轮手枪。只有一些有点能力的靶场能提供可以发射霰弹的猎枪，栓动式步枪也是不得多见的武器。
该说不愧是退休警察么，虽然枪械数量少，却能提供栓动式步枪……
卡洛琳抿了抿嘴，这个时候的步枪科技也就这样，机瞄拉大栓都是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行为，她並不打算尝试。
所以，她只是挑了一把和自己的左轮大小相似的短管左轮。按照收费单上的说明，枪械的租用费是1苏勒，每使用一张靶纸的价格是2便士，而相对应的子弹价格则是每个5便士。
卡洛琳买了一张靶纸与六十发子弹，算上左轮的租用价格与场地费，总共的价格就来到了1镑7苏勒。
价格也不便宜啊……看来射击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是平民百姓能够支付得起的项目。
卡洛琳摇著头想道，將相应的金额支付给了汉克老板。后者清点完毕后，就从前台后的抽屉里取出了她想要的左轮与子弹，隨后又拿著一张崭新的靶纸，去到一个10米靶的靶道，在尽头的靶子上贴好了靶纸。
“不要朝著其他地方射击，有问题隨时来叫我。”
交付好了东西后，汉克老板也不再多说话，自顾自地回到了地下靶场的前台后面，一下子坐在了安乐椅上。
这是已经彻底步入养老生活了吗……
卡洛琳瞥了一眼汉克老板，接著便走到靶道前，將子弹放在身前的桌台上，开始一个个往转轮內填装子弹。
先正常地开枪，然后再尝试面对突发情况时的拔枪……
在心里想好接下来的动作，卡洛琳用左手將转轮合拢，打开保险，双手持握左轮，向前平举，瞄准前方十米远处的靶子。
透过准心与表尺构成的三点一线，她看见远处的目標靶子不停地在眼前颤动，准心代表的那个点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就是没办法很好地固定在一个点位。
卡洛琳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所带来的干扰，她能够听到自己那紧张的呼吸声与砰砰的心跳声。
算上在现代地球的日子，两世为人的她这还是第一次开枪，会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
调整了一下呼吸，卡洛琳想像自己只是在玩游戏，手中的左轮也不过是一个枪形的传感器。
自我暗示之后，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稳定了下来，双手也不再颤动，准心也终於固定在了靶纸的中央。
瞄得差不多后，她认为自己应该已经做好了迎接后坐力的准备，便毅然决然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击发，枪声响起的剎那，一股巨大的后坐力立刻作用在了卡洛琳的双手上。
这股力顺著她的手臂，一路来到了她的躯体上，她只感觉好像突然间被人推了一下。这一下令她猝不及防，即使早有准备，但她手中的左轮依然是略微脱离了她的双手自动上抬，而她自己的身体也不自觉向后仰去。
“嗒！”
这样的情况只会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子弹远远地偏出了靶子，飞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卡洛琳连忙站稳身体，看著墙上出现的弹孔，略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汉克老板。
不过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她这边，躺在安乐椅上闭目养神。
见汉克老板没有反应，卡洛琳也赶紧收回视线，以免自己的心虚会被他看见。
嗯，这是可以接受的情况，毕竟我只是个新手……
连连安慰著自己，卡洛琳重新举起枪，回忆著刚才感受到了后坐力的传动轨跡，提前用手向下施力，以防止子弹再次脱轨。
“砰！”
再次扣动扳机，已经体会过一次后坐力的卡洛琳这次成功压制住了枪口的偏移。子弹飞出枪管，划过空中，成功命中了靶纸——虽然只是命中了边缘，但没有脱靶就是最好的成功。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卡洛琳乘胜追击，接连扣动了几下扳机。
枪声一道接一道地响起，子弹咻咻地飞过，全部打在了靶纸上，无一脱靶。
但是开了一会儿枪后，卡洛琳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已经变得很是酸胀。
应该是举枪姿势的问题，我太过於紧张，一直想著要压制后坐力，这样是不行的……
重新换上子弹，稍微调整好姿势后，卡洛琳重新开了几枪尝试了一下。
“砰！砰！砰！”
几发子弹飞出，这一次的准度远没有之前好，但是卡洛琳的手臂没有那么费力了。
总要做出取捨，枪法可以练习，但手臂如果受伤那就要休养了……
认定了这个得失观，卡洛琳便不断调整著开枪动作，儘量找到那个能让自己最舒服，最省力的姿势，然后再慢慢射击，调整自己的精准度。等到双手的精准度已经有了足够的提升后，才从双手便单手，慢慢稳定射击的习惯。
几轮练习下来，买来的子弹已经用去了大半，靶纸上布满了弹孔，双手的手腕变得酸胀，手掌与手指也同样因为长时间持握而有些发麻。
把左轮放到桌台上，卡洛琳呼了口气，甩动著发酸的手腕，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稍微变得放鬆一些。
接著，她看向桌面上仅剩的六发子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剩下的子弹就用来尝试紧急拔枪吧……
卡洛琳想著，伸手拿起左轮，打开转轮，將里面的空弹壳悉数退出，隨后一一把剩下的六发子弹全部装入其中。
填装子弹的次数太多，卡洛琳的手指上都已经染上了一股黄铜的金属味与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这种味道並不多见，卡洛琳以前最多也只是在过年玩鞭炮的时候闻到过。
装好了子弹，卡洛琳右手持枪，把左轮悬在腰间，差不多就是她那套猎人服藏枪的地方。
站稳身体，卡洛琳將双腿分开，重心下压，聚精会神地盯著前方的靶子。
然后，她突然把枪抬起，但没有射击，只是先试著瞄准速度。
经过射击练习后，她对左轮的控制力度已经得到了显著的提升，起码像昨天那种黄油手的事情是不会再发生了。
瞄准靶子后，卡洛琳又把左轮放下，然后再次猝不及防地举枪瞄准。
常服终究是没有猎人服那样的便於射击动作，卡洛琳每动一下手臂，袖子的布料就会带动其他地方的衣服扯动她的身体。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不可能永远都穿著猎人服，常服出行才是她的常態，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被叫去参加某些重要场合。在那种情况下，她穿的可是更加不便於行动的裙子，若是到时候她为了防身想开枪射击，总不能先脱了衣服吧？
来回几个测试后，卡洛琳开始习惯了常服举枪的感觉。
然后，就在又一次的骤然举枪中，这次卡洛琳没有再放下枪，而是在瞄准后的一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躺在安乐椅上的汉克老板偷偷看向卡洛琳，瞄了一眼她的动作，隨后又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
卡洛琳的整条手臂颤动了一下，这发子弹偏离轨跡脱了靶，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一点感觉。
再来几次，肯定能慢慢变好的……
至少卡洛琳是如此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