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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死神与灭却师

    第304章 死神与灭却师
    结束了?
    志波一心心头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鬆弛。
    “呃啊——!”
    一声非人的、充满无尽痛苦与毁灭欲望的咆哮,却猛地从那具无头的躯体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並非来自喉咙,更像是源自灵魂的尖啸!
    紧接著,那堵在胸口空洞处的、一直微微搏动的暗红色物质,仿佛被彻底激怒的活物,骤然放射出刺眼欲盲的血红光芒!
    嗡—!
    一股远胜之前十倍、百倍的恐怖灵压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从那团血红色的物质中疯狂爆发!
    那灵压带著纯粹的、要將一切都彻底灭的意志,狂暴地扭曲著周围的空间。
    巷子两侧的墙壁在这无形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地面上的碎石和垃圾被无形的力量碾成斎粉!
    那无头的躯干,胸口的血红色物质如同心臟般疯狂搏动、膨胀,每一次搏动都向外辐射出毁灭的涟漪,光芒越来越刺眼,能量波动呈几何级数攀升!
    它变成了一个即將引爆的、足以將整片街区乃至更大范围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巨大灵子炸弹!
    而爆炸的核心,正是那个为了击杀它而身受重创、几乎无法移动的灭却师少女!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而绝望!
    “该死!”
    志波一心睚眥欲裂,那少女是为了救他才陷入如此绝境,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完全不顾自己背后撕裂的伤口和体內肆虐的阴冷灵压,他爆发出队长级死神最后、也是最强的力量。
    “卍解!!!”
    轰—!!!
    无法形容的炽白烈焰冲天而起,仿佛一轮真正的太阳在狭窄的巷道中诞生,恐怖的高温瞬间汽化了周围的空气,扭曲了光线,连空间都仿佛要被烧穿!
    残破的墙壁、地面的沥青、甚至漂浮的尘埃,在接触到那火焰的瞬间便化为虚无!
    志波一心的身影完全被这焚尽万物的白光吞没。
    千分之一秒內,那焚尽万物的火焰並非扩散,而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回缩、凝聚!
    化为一层薄如蝉翼、却蕴含著足以蒸发海洋的极致高温的赤金色烈焰外衣,紧紧包裹住志波一心的身体。
    他如同披上了一层由太阳核心编织的战甲!
    在血红色物质膨胀到极限、毁灭性的能量即將喷薄而出的前一个剎那,志波一心化作一道人形的赤金流星,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撞开了挡路的碎石残骸,蛮横地切入少女与那自爆核心之间!
    他用自己燃烧著残火狱衣的后背,死死地挡住了那即將爆发的、足以毁灭数个街区的恐怖能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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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燃烧著烈焰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抄,將跪倒在地、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恍惚的少女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躯將她完全护住!
    “抱紧我!”
    他嘶哑的吼声在毁灭的轰鸣前奏中显得微不足道。
    下一刻—
    轰隆隆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
    血红色的毁灭光涛,混合著黑色虚残留的污秽灵压,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地狱熔岩,从那不断搏动的核心处轰然爆发!
    瞬间吞噬了志波一心和他怀中的少女!
    火焰的光芒在血与黑的狂潮中剧烈地明灭闪烁,发出刺耳的、仿佛琉璃即將破碎的哀鸣。
    极致的高温与毁灭性的爆炸能量疯狂对冲、湮灭!
    志波一心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背后的伤口在双重衝击下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死霸装,又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乾。
    他的五臟六腑如同被巨锤反覆捶打,灵压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倾泻,维持著那层薄薄火衣的防御。
    怀中的少女被牢牢护住,只能感受到外面毁天灭地的震盪和那具保护著自己的身躯传来的、仿佛隨时会崩溃的颤抖与灼热。
    毁灭的衝击波以巷子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狂暴扩散!
    所过之处,两侧的楼房如同被无形的巨刃拦腰斩断,上半截在刺目的光芒中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地面被型开深达数米的恐怖沟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那毁天灭地的血黑色光芒终於耗尽能量,缓缓消散时,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焦黑深坑,坑壁的泥土岩石被高温熔融成暗红色的琉璃態,裊裊青烟升腾。
    深坑中心。
    残火狱衣的光芒彻底熄灭,露出志波一心焦黑破损、布满可怕灼伤和撕裂伤口的躯体。
    他单膝跪地,仅凭插在地上的剡月支撑著没有倒下,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每一次喘息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內臟碎末。
    怀中的少女被他小心地鬆开,跌落在地,肩膀的伤口再次崩裂,染红了地面,但她还活著,正挣扎著想要坐起,看向志波一心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艰难地抬起头,沾满血污和焦痕的脸上,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刀,看向那个奋力撑起上半身、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依旧明亮的少女。
    “你————”
    志波一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次发音都牵扯著肺腑的剧痛,但他依旧坚持著,问出了那个在毁灭边缘縈绕心头的名字。
    “是谁?”
    少女靠在滚烫的坑壁边缘,髮丝隨风飞舞,並没有告知姓名,却是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份:
    一名灭却师。
    接著,少女脸色一白,身子一晃就要跌倒。
    “別乱动!”
    一心下意识地想去扶她,自己却一个跟跑,差点栽倒。
    他只能拄著剡月,喘息著,看著少女倔强地自己站稳。
    “好吧——灭却师小姐。”
    他放弃了追问,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被他和那头诡异虚的战斗彻底摧毁的街区,眼神凝重:“这烂摊子——得有人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对於志波一心而言是痛苦而忙碌的煎熬。
    他强撑著几乎崩溃的身体,一边依靠四番队队员的紧急治疗稳定伤势,一边处理著鸣木市事件的后续。
    他详细报告了那头黑甲壳虚的异常:远超普通大虚的灵压强度、兼具死神般的灵压凝聚特质、诡异的暗红色核心物质、以及那能够侵蚀死神灵体的特殊力量。
    他刻意隱去了灭却师少女的具体存在,只含糊提及有“不明力量”干扰了虚的行动,最终自己才找到机会將其击杀。
    当拖著尚未痊癒的沉重身躯回到灵廷,直面一番队队舍那肃穆到令人室息的气氛时,志波一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总队长山本元柳斎重国端坐高位,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他锐利如刀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志波队长,”山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迴荡在空旷的殿內,“关於鸣木市事件,你的报告,老夫已阅。那头虚的异状,確是前所未见,其力量特质与侵蚀手段,值得技术开发局深入调查。你擅自行动,虽情有可原,但终究违反了规程。念在你最终解决了威胁,且未造成——超出必要的破坏,此事,不予深究。
    可有异议?”
    一心垂首:“没有异议,总队长大人。属下甘愿受罚。”
    “嗯。”山本微微頷首,殿內的压力似乎缓和了一瞬,但他的目光並未移开,反而更加锐利地锁定志波一心,“报告之中,只详述了虚之异状。老夫再问你一次,志波一心,是否还有——遗漏之处?任何细节,无论看似多么微小,在未知的威胁面前,都可能至关重要。”
    咚!
    山本元柳斋的拐杖轻轻顿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志波一心的心臟上。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染血的水手服身影——少女左肩皮开肉绽的伤口,她射出光矢时决绝的眼神,以及最后在爆炸核心处,她看向自己那复杂难明的目光。
    她的存在,她的力量,她的秘密,还有自己隱瞒她的理由——这一切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副队长雀部长次郎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但一心的沉默显然引起了注意。
    他甚至能感觉到总队长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探寻著每一丝灵压的波动和表情的细微变化。说出真相?说出那个救了自己、身份敏感、可能引来更多麻烦的灭却师少女?还是——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停顿后,志波一心抬起了头,脸上是重伤初愈的疲惫和一贯的、略显粗獷的坦诚表情。
    “没有了,总队长大人。”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丝沙哑,“所有异常之处,皆已记录在报告中。那头虚,就是唯一的、最大的异常。”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荡。
    山本元柳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沉声道:“既如此,下去好好养伤。十番队事务,暂由副队长代理。待你痊癒,再行述职。”
    “是!”
    志波一心躬身行礼,转身退出队舍大门时,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死霸装的內衬。
    山本最后那一眼,让他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又走了一遭。
    隱瞒总队长——这罪名可不小。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將那个少女的存在报告上去。
    一种莫名的保护欲,或者说,是对她那份勇敢的尊重,让他选择了缄默。
    回到十番队队舍的日子,表面上是按部就班地养伤和恢復训练。
    狛村左阵曾带著关切来访,看到老友伤重却依旧生龙活虎地骂骂咧咧训练队士,才稍稍放心。
    日常的队务由副队长处理得井井有条,文件山被整齐地搬走,队士们的训练声在道场迴荡。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灵廷的齿轮在总队长威严的驱动下,严丝合缝地运转著。
    然而,在志波一心看似粗獷豪迈的外表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却在悄然滋长。
    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独自在队长室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望著窗外静灵庭永恆的夜空时,那个水手服少女的身影便会不由自主地闯入脑海。
    她那乾净利落的攻击动作,面对庞然巨物时毫不退缩的勇气,以及最后重伤之下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復的涟漪。
    “她的伤——好了吗?”
    一心常常会对著空气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剡月的刀柄:“那种诡异的侵蚀力量——普通的医疗手段能清除吗?”
    灭却师和死神的关係素来紧张,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救了自己,自己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份恩情,这份连名字都无处寄託的亏欠感,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心底。
    “嘖,如果当时——问了她的名字就好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带著浓浓的懊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悵然。
    他並非对男女之情懵懂,只是身为队长、身为志波家的男人,责任和战斗早已填满了他大部分的生命。
    但这个神秘而勇敢的灭却师少女,却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角落,让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敌人”產生了如此强烈的、想要了解、想要確认其安危的衝动。
    这种莫名的牵掛与日俱增,最终在某个看似平常的午后,达到了顶峰。
    志波一心正在队舍庭院里指导新队员练习基础的斩击姿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一股毫无徵兆的、冰冷彻骨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狼狠攥紧,又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队——队长?”正在练习的队士被他骤变的脸色嚇到,停下了动作。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那种强烈的不安和心悸却如同跗骨之蛆。
    这不是战斗的预警,也不是危险的直觉,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一种极其重要之物即將失去的恐慌!
    志波一心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的方向,那里是穿界门所在,通往现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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