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能停下，要往前走
公交车上。“霍阳復出了。”
“谁？”
“霍阳，参加选秀人气特別高，突然跑去结婚的那个。刚发了抖音，你看，真的好帅好帅啊！”
“他啊！当时我班上好多女生喜欢他喜欢疯了。给你说个好笑的，我前桌在他塌房后爆哭了两天，幡然醒悟追星不值得。高考前一个月发愤图强，最后超常发挥比平时提高了50分！那些女生考得都比平时好，笑死！”
“哈哈！你们高考前还上网追综艺，还好霍阳帮她们断网了。现在有人爆料他好像没结婚……”
“公关吧，说不定国外都有孩子了……”
前边座位上的两个女生说说笑笑。
坐在最后一排的霍阳静静听著，翻看著手机中的网上舆论。
简晴的债主没跳出来，他们如果真的想从自己这里要到钱，也应该像那个站姐白加薪一样，希望自己最好能復出成功。
很多黑粉都在说举报，但暂时抖音上的视频还没被拿下，应该之前確实没有莫名其妙得罪哪个大佬被点名封杀。
乔处也没跑出来给自己加戏。
李茜茜已经把爆料发出去了，效果还算符合预期。
原谅没那么容易也不会那么快，最温和的二氧化碳，也在愤怒质问：就算一切是真的，谁逼著你谈恋爱了？
“亲妈得了绝症都坚持让你做练习生，你对得起谁？”
黑粉一边哈哈大笑，欢呼庆祝霍阳果然是卖身给了简晴，“不要再用年龄相差不大说自由恋爱了，真卖身做鸭了！”
一边呵呵嘲讽，不断强调是霍阳辜负了亲妈的期望，还让她在去世后因霍阳自作孽產生的黑称不得安寧。
“你把她气死的，逼死的，让她失望死的……”
……如果不是有前世锻链出来的强大心態，確实挺难扛的。
————
刚回去，李茜茜就迫不及待过来询问。
“怎么谈的？合约已经签了？”
“还没。”
霍阳说著摘掉帽子和口罩，没有暖气没开空调的房间寒气森然，下意识就缩了下脖子。
李茜茜连忙把手里抱的暖手袋递过来。
霍阳没接。
“我要求了初评级舞台一定要完美呈现，以及一公（第一次公演）后淘汰，別的无所谓。他们没有立刻答应。”
之所以明確到一公，是因为前世《创造营2019》在初评级舞台，有一个回锅肉们踢馆的环节设置。
届时回锅肉们必须贏下与a班练习生的battle，才能正式留下，参与主题曲mv和一公的录製。
不明確提及的话，霍阳百分百拿到的是一个与周振南battle，被正面“碾碎”走人的剧本。
霍阳的目的是在不跟嘰嘰哇哇签约的前提下，儘可能久的待下去。
那么就必须要撑到录製一公。
“那我们现在联繫《青你》和《以团》给他们施压？”
“没必要，如果他们两家再打来电话，稳住就行了。我给了《创造营》截止时间，今晚零点前不同意，我就去《青你》。”
《青你》在昨天发布微博，宣布由《偶练2》改名为《青你》。他们原定於明天公布百人练习生名单，可突然出现的霍阳，让他们內部已经决定暂缓发布名单。
《以团》则是原定於7號在苏省锡市正式录製，今天就发布练习生名单。然而今天阿云系贪腐案发，优库ceo被带走，业內正在疯传《以团》將会取消录製。
本来已经在园区宿舍集合的《以团》练习生们，確实重新回酒店了，但只是一切暂缓，节目还是要做的，风波反而刚好给了他们爭取霍阳的时间。
《创造营》节目组很清楚这一切，知道霍阳有选择的空间，也知道时间有限。
霍阳相信《创造营》会同意。
因为这个要求真的不高。
现在网上霍阳“拼命洗白”，然而超话、热搜广场、微博抖音评论区，还是全都被黑粉屠得惨不忍睹的状况，也应该可以给他们自信：
明年《创造营》开始录製的时候，也不会有多少人给霍阳投票的。
在一公甩掉霍阳很轻鬆。
“……”
李茜茜想了会儿，嘿嘿一笑。
“我们反客为主啦？”
“这怎么算是？”
霍阳笑著摇头。
电话响了。
櫟樺杜总。
这个电话就要接了。
应该是《青你》和《以团》那边让她试试，能不能把霍阳拉过去当流量耗材的。
至少在今天，他们两家还不能失去对霍阳的兴趣。
“樺姐，本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接通后，霍阳先发制人。
如果《创造营》节目组一直没发麵试邀请，霍阳的后续计划就是打电话过去，让杜总出来为自己发声。
但现在电话是杜总打过来的，要讲的內容就会稍微有些不一样了。
杜樺顿了一下，才笑出声。
“不是《创造营》那边已经让你上节目了？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不是那个。我早就应该给樺姐打电话了。”
“哦？”
“我早就该为之前的退赛解约道歉了，那个时候我太不成熟。现在想起来都……真的很抱歉。一直过了那么久，我才知道要对公司和樺姐说抱歉，对不起。”
霍阳讲得很认真。
电话另一边杜总沉默了很久，才再次出声。
“……我很开心，阳阳。但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今年经歷了太多太多，都是你这个年龄不应该去承受的。实际上，是櫟樺这个大家庭没有保护好你，我真的很自责。”
“年轻不是任性的理由。好在我现在终於认识到了这一点，也知道了什么事都要自己去面对，自己去做。”
霍阳喟嘆。
杜总也长嘆。
“可你现在去参加《创造营》还是在任性啊！你有没有想过，《创造营》现在签你，只是为了不让你上《青你》和《以团》？等到明年2月《创造营》开始录製的时候，《青你》和《以团》都已经开播一个月了，他们可以隨便找一个藉口，比如舆论压力太大，要做正能量选秀或者別的，卡掉你。”
“……”
霍阳当然想过这一点。
还怀疑过等明年《青你》和《以团》播出后糊成一团，《创造营》正式录製前，嘰嘰哇哇会再次趁机逼自己签合约。
但霍阳之前在最低点就没妥协，现在还有了復出后的抖音爆款视频，根本不可能被拿捏住。
而且《创造营》要签霍阳本质上是为了节目自身的流量，而非是与其他两家商战。
今天与总导演孙丽的面谈，霍阳有意的询问，也从她的言语中听出了对嘰嘰哇哇要在《创造营2019》录公司年会的些许不满——前世《创造营》11个出道位，嘰嘰哇哇拿走了5个。
不过，为了稳住杜总身后的《以团》和《青你》，霍阳选择先战术沉默片刻，然后再开口。
“很感谢樺姐的提醒。其实，《青你》和《以团》那边我也有在考虑。不过我现在脑子有些乱，我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只知道不能停下来，要往前走。”
霍阳语速放得很慢。
暗示一波简晴给自己带来的心灵创伤仍在。
电话另一边的杜总又是一声嘆息。
“我——”她突然停了下来，“不好意思，阳阳，有急事找来，我必须要先处理。”
“没关係，樺姐你先忙。”
掛了电话，李茜茜已经把她的手机放在了霍阳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八组的贴子——
【@杜大妈，出来讲讲简老赖是怎么先认识的霍阳妈妈，再认识的还不到十八岁的霍阳的唄】
[讲讲成立十年的垃圾的公司，唯一的一个巨星胚子，是怎么被你亲手毁掉的。
谁引荐简老赖给霍阳妈妈替她假富婆身份背书的？
谁勾结《偶练》打压霍阳强组双强剧本置换公司出道位的？
谁放任黑水发酵要给浮躁的霍阳教训的？
谁泄露霍阳私密行程给私生的？
谁编造霍阳为了解约不惜与简老赖结婚的谣言传出去的？
趁这会儿热闹，讲出来给大伙儿听听呀。]
“臥槽还有大瓜？？？”
“薪薪，是你吗？”
“阴尸当时居然还没成年吗？？？？”
“@白加薪，你上大號！”
——“她微博否认了。”
“论10w块能把一个人逼疯成什么样。”
“全世界迫害我的死小马了是吗？”
——“死小马死了老婆死了妈，他爸呢？怎么美美隱身了？？？”
——“他爸早就死了。[笑哭]”
————
“我感觉……这个贴子是不是对我们不太好？”
李茜茜不太確定的问。
这个贴子炮打櫟樺的同时，还暗暗拉踩了一波坤坤，又想把霍阳洗成白莲。
目的不就是断霍阳回櫟樺的路，同时让只有部分在围剿霍阳的ikun全部动员起来，来一起抵制霍阳復出？
“但是谁发的呢？我刚看了是新註册的帐號。其实晴姐以前跟我聊过一些，跟这个贴子大差不差。櫟樺，当时还挺过分的。可能你当时在参加节目不清楚状况——”
“我很清楚。”
“额？”
“我刚电话里那样讲是为了稳住杜总。”
“哦哦。”
贴子並非大差不差。
根据霍阳的记忆，櫟樺引荐简晴是真的，勾结《偶练》是添油加醋，放任黑水是恶意揣测，泄露行程的更可能是节目组，编造结婚谣言是强行扣锅。
贴子是霍阳发的，目的是逼杜总出来澄清，帮自己洗地。
杜总突然掛电话不好说是不是因为这个贴子……总不能还真被诛到心了吧。
“这个贴子我们要想办法刪掉吗？”
李茜茜问。
霍阳摇头。
“没必要，我们也没钱刪。櫟樺应该比我们更想刪。”
毕竟是直接点名骂了。
这个贴子在今天群魔乱舞的饭圈也是分外显眼的，已经被营销號们光速搬运到微博上，ikun中的几个大粉直接点霍阳的名字，让霍阳別犯贱，霍阳的话题广场上，也开始覆盖上p的霍阳和简晴的婚纱照。
但对霍阳的影响其实没那么大，也完善了进一步与简晴切割的敘事，霍阳还可以再等等看杜总会不会有反应。
总体上，饭圈绝大多数声音还在辱骂霍阳、抵制霍阳復出。
剩下的在八卦霍阳的新后台，各种假料满天飞，说简晴也復活的，说傍上男金主马上用男同洗的……说为了抢霍阳《以团》《青你》打破头的。
原本除了秀粉的小圈子，更准確说，参赛练习生的几根粉丝和押宝准备赚钱的职粉，在节目开播前，不会有多少人关注节目正式启动录製这样的事情。
但今天《青你》、《以团》和《创造营》的词条热度，全部暴涨！
各节目趁机宣传，炒作声量，就算最后没抢到霍阳这块流量耗材，也能在招商时拿出数据论证节目开播前关注度就很高，外界很期待！
各练习生粉丝和职粉也是趁机安利。
错过了《偶练》，还错过了《创造101》？那就別再错过新一年的选秀季了！
默默无闻、努力多年的宝藏小女孩小男孩们，终於实现梦想，一夜爆红的魅力，真的有饭圈女孩能拒绝吗？！
搞秀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特別热血！感动！美好啊！！！
绝对是饭圈女孩一辈子最最最难忘的经歷！！！
阴尸那种处圣除外。
《青你》节目组还“偷跑”了一张李文汗的官方宣传照。
可惜除了他的一小撮粉丝无人在意。
至於隔壁抖音，到了晚上九点，那支短视频的点讚已经近400万！
评论区仍然被黑粉牢牢控住所有高赞。
但最新评论中，惊嘆视频中男孩帅得过於夸张，质疑为什么那么多人在黑他，被黑粉科普完“十恶不赦罪孽”，仍然觉得莫名其妙的，正越来越多。
那个点名杜总的贴子已经被早早刪除，她没有公开回应，也没再打来电话。
在ao3和lofter上（两家主要的同人文平台），霍阳也没翻到疑似亡妻写自己cp文的罪证，没有找到可以指鹿为马的相近id，但也不是不能无中生有，强行指认……
刚过九点半，《创造营》总导演孙丽打来了电话。
霍阳直接开了扬声器。
“明天来签合约。”
李茜茜眼睛瞬间就变亮了。
等电话掛掉，她立刻激动得跳了起来，无比兴奋得挥拳。
“我们做到了！”
从那支短视频发出开始，今天霍阳的黑粉疯狂举报了一整天。
李茜茜一开始为短视频的火爆兴奋，慢慢就开始担心霍阳看到网上骯脏至极的谩骂会难以承受，开始忧虑万一短视频被举报下架……
现在终於达成了復出的初步目標！
微笑看著李茜茜又蹦又跳得高兴了好大一会儿，霍阳才想起来她今年貌似也才23岁，那就再给她一些信心。
“说了没什么难的，我们要做的事情一步步都会成功。”
“那下一步呢？”
李茜茜干劲儿满满！
霍阳把充好电的暖手袋递给她。
“回櫟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