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今夜,臣妾好好谢皇上.....
阮欢的死並未在后宫掀起多少波澜。如今宫中最令人瞩目的,莫过於水仙的贵妃册封典礼。
皇上登基多年,除却潜邸时便跟著的阮欢,水仙是头一份在宫中大行册封大典的贵妃。
更不用提,她还是从冷宫出来的。
非但没降位,反倒更得圣心,这恩宠著实令人眼热。
今日晨省,因著天气晴好,是个难得的冬日暖阳天,来的妃嬪格外齐全。
坤寧宫里的地龙烧得格外温暖,嬪位以上的高阶妃嬪落座,低位妃嬪则在后面站著。
连带服侍的侍女等人,齐刷刷站了一屋子。
不大的屋子里一时间是暖香縈绕,异香扑鼻。
水仙到得不早不晚,她身著一袭石榴红撒软缎宫裙,外罩杏色獭兔毛披,髮髻上簪著皇上新赐的金镶玉步摇,流苏垂下,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一进来,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坤寧宫正殿顿时安静了几分。
眾妃嬪目光复杂地投向她,有羡慕,亦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水仙恍若未觉,行至皇后凤座左下首第一个空著的位置,安然落座。
皇后今日穿著明黄凤袍,身体羸弱的她有些畏寒,在暖意融融的正殿里还在手边支著手炉。
见水仙来了,皇后面上浮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瑾贵妃今日气色极好。”
皇后声音温和,似是带著对水仙的关切。
水仙微微欠身,浅笑道:“托皇后娘娘洪福。”
“是你自个儿爭气。”
皇后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她的小腹,“为皇上开枝散叶,孕育皇嗣,乃是大功。”
“如今沉冤得雪,重返后宫,可见上天亦是怜惜你。”
“皇后娘娘厚爱,臣妾倍感惶恐。”
水仙垂眸,声音柔顺,心底却是一片冷然。
她与皇后两个,如今宛若执棋对弈。
无论心中如何算计,表面功夫自是做得滴水不漏。
皇后頷首,看向水仙的目光温和婉约。
不知道的看了,肯定以为她与水仙是好姐妹。
这时,皇后突然说道:“瑾贵妃圣眷正浓,封贵妃的大典在即,本宫思忖著,这是宫中的大喜事。”
她轻抚手中手炉,似是盘算,“不如趁著这个吉庆之时,大封六宫,也让眾位姐妹都沾沾瑾贵妃的恩泽,同沐皇恩。”
语毕,皇后看著水仙,將问题拋了过来:“瑾贵妃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妃嬪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聚焦在水仙身上,充满了期待。
自皇上登基,这还是头一次提及大封六宫,谁不想藉此机会再进一步?
然而,她们的期待落在水仙这里,却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水仙自然感觉到了,她心中暗忖:
皇后的提议,既分了恩宠,將本该聚焦於她一人的风光分给其余眾妃嬪,又將这施恩的好名声揽到了皇后自己身上,倒是一举两得。
皇后將她架在这里,水仙哪里有拒绝的空间?
她起身福礼:“皇后娘娘贤德仁厚,时刻惦念后宫姐妹,实乃六宫之福。臣妾岂有异议?”
“......一切自是由皇后娘娘做主。”
皇后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宫便与皇上商议后,再擬定晋封名单。”
按照规矩,大封六宫之事,乃是后宫之事。
虽然皇后说是要与皇上商议,但眾人皆知在这件事上,皇后有著极大的权利。
果然,晨省一散,不少妃嬪便围拢到皇后身边,言语间儘是奉承討好。
瑶贵人(易书瑶)、韵嬪等人更是紧挨著皇后,生怕漏了她们。
那些低位的常在、答应,更是眼巴巴地望著,希望能得皇后青眼。
水仙冷眼瞧著这一幕,並不上前凑这个热闹,只对皇后福身道:“皇后娘娘,臣妾想去偏殿看看永寧。”
皇后含笑允了,语气慈和:“去吧,本就是你的女儿,多去看看是应该的。”
偏殿里,永寧正被奶娘抱著玩一个布老虎,见到水仙,咿咿呀呀地伸出手。
多日未见,水仙的心瞬间软成一片,將女儿接过来,亲了亲她嫩滑的小脸蛋。
母女连心,她却不能时刻將女儿带在身边。
想要回孩子,若无皇后的错处,她如何开口?
不知为何,在皇后教养永寧这件事上,昭衡帝竟然格外坚持。
水仙暗中试探了几次,都未成功。
逗弄了一会儿女儿,水仙便问奶娘在坤寧宫当差的银珠的情况,奶娘只说银珠姑娘做事勤勉,方才还在后院帮著浆洗。
闻言,水仙轻皱了下眉头,將永寧递还给奶娘,启步往坤寧宫后院去了。
水仙寻到后院,果然见银珠正挽著袖子,在冰冷的水盆里替几个嬤嬤清洗衣物。
寒冬腊月,她的手冻得通红。
水仙眼底划过一抹心疼,走上前唤道:“银珠。”
银珠闻声抬头,见到是她,忙擦手行礼:“奴婢参见瑾贵妃娘娘。”
“如今我已从冷宫回来,隨我回永乐宫吧。”
见四下无人,水仙直接道。
银珠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娘娘,您之前让奴婢守在公主身边,奴婢就得守著。”
“公主身边不能没个自己人......奴婢相信,总有能回到娘娘身边伺候的一日。”
闻言,水仙身旁听露眼中不由露出佩服之色。
之前贵妃娘娘从冷宫回来的时候就让人给银珠姑娘传过话,银珠却未选择回永乐宫。
谁都知道,银珠若是留在公主身边,肯定是对水仙母女都好的决定。
不过银珠留在坤寧宫,就不能做贵妃身旁的有头有脸的大宫女,反而要在这里伺候那些奶娘嬤嬤。
银珠肯留在坤寧宫,真是无比忠心。
水仙知她忠心,也不再强求,只暗中將一包银钱塞进她手里,低声道:“万事小心,保全自身最重要。”
银珠重重点头,她怕撞见其余坤寧宫宫人,即使有些不舍,但还是將水仙劝离了。
离开坤寧宫,走在回永乐宫的宫道上。
水仙看向身侧的听露,主动开口:“听露,银珠是我旧人,她回来並非要压你一头。”
“你於冷宫中助我的恩情,我始终记得。日后我协理六宫,事务繁多,需要得力的人手,你们皆是左膀右臂,並无高下之分,只需各展其长。”
听露神色坦荡,“娘娘放心,奴婢明白。银珠姐姐忠心可鑑,身手也好,奴婢敬重她。”
她神采奕奕道:“奴婢会尽心尽力,让娘娘看到奴婢的价值。”
水仙微微頷首,放下心来。
她不屑用易贵春的离间之术控制自己的宫女。
在易府,她与山茶的嫌隙不是一天两天造成了,而是日积月累的。
水仙不想以这种低劣的手段控制银珠和听露,有些话,要提前说开的才好。
很快回到永乐宫。
水仙倚在软榻上,略感疲惫。
听露贴心端来一碗温热的山楂羹:“娘娘,用些羹汤开开胃。”
她看著水仙,终究没忍住,提起刚才晨省时的事情,“皇后娘娘这般安排,分明是要让旁人分了娘娘册封贵妃的风头。”
“皇上登基后头一次这般隆重的册封礼,倒成了她施恩的由头。”
水仙用白瓷勺慢慢搅动著羹汤,神色从容:“急什么?风头岂是旁人想分便能分去的?”
她抬眼,“你去细细查探,此次擬晋封的都有哪些人,位次如何,报与我知。”
“是。”
听露应下。
水仙用完羹汤,抚了抚髮髻上垂下的金步摇,流光溢彩,映得她眉眼愈发精致。
她忽然浅浅一笑:“听露,皇上决定大办册封礼后,本宫似乎还未曾好好谢恩呢。”
听露似是明白了什么,笑道:“奴婢帮娘娘好好打扮一下。”
......
是夜,乾清宫。
冯顺祥通传瑾贵妃到了时,昭衡帝正批阅奏摺。
抬头便见水仙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进来,殿內温暖,她解下披风,露出里面一身素雅的软烟罗裙。
那裙子顏色虽淡,料子却极是服帖,若有似无地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因月份尚浅,小腹依旧平坦。
墨缎似的乌髮松松綰起,鬢边只簪了一朵在房里新摘的玉兰,清丽绝伦,又暗藏媚態。
她缓步上前,也不多言,只柔顺地守在御案旁替他研磨。
灯下美人,垂眸专注,侧顏温柔得不可思议。
昭衡帝放下硃笔,眸光暗沉了几分,落在她微低的领口那一小片细腻的肌肤上:“更深露重,不在宫里好生歇著,跑来朕这里,可是有事?”
水仙抬起眼,似含著一汪春水。
她起身,却没有回答,反而轻移莲步,走到他身边,竟是直接侧身坐到了他膝上。
水仙那温软的身体依偎进他怀,带著一丝夜风的凉意。
冯顺祥极有眼力见地垂下头,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带著殿內所有侍立的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昭衡帝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掌心的热度隔著一层软罗透进来。
水仙伸出藕臂,勾住他的脖颈,声音又轻又软。
“皇上隆恩,为臣妾大办册封典仪,臣妾......感激不尽。”
“前些日子胎像未稳,不敢前来谢恩。”
她顿了顿,抬起脸,唇瓣几乎擦过他的下頜。
望著他愈发深沉的眸子,轻声道:“太医说,臣妾的胎像已稳......臣妾今夜,是特地来好好谢谢皇上......”
话音未落,余音已被吞没在唇齿间。
昭衡帝伸手揽过她的腿弯,將人抱起后大步往寢殿的方向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