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贼裔
第107章 贼裔废弃仓库里,充满了陈年麦芽与腐朽木头搅合在一起的气味。
夏林靠在一只散了架的货箱上,打量著那个將他们从一场火併中捞出来的傢伙。
“所以,你一直在后面鬼鬼崇跟著我们?”夏林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
眼前的人,也是个提夫林,身形修长,动作间带著一种猫科动物般的流畅与敏捷。
他穿著一身贴身的暗色皮甲,每一处都打理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臃肿,又能提供关键的防护。
腰间斜挎著两把短剑,剑柄缠著防滑的鯊鱼皮,一看就是吃饭的傢伙,而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他將兜帽向后拉下,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年轻脸庞,夜空般深蓝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额角那对向后弯曲的短角被打磨得光滑油亮。
夏林眯起眼睛,金手指的能力悄然发动。
【姓名:希尔】
【种族:提夫林(深狱血脉)】
【职业:游荡者lv.2】
【状態:警惕】
【技能:偷袭,暗影躲藏,巧手,???】
【评价:一个专业的『清道夫”,他的武器比他的话语更值得信任。】
“我叫希尔。”那提夫林游荡者开口,声音乾净利落,不带丝毫拖沓,“是“贼裔』的人。”
“贼裔?”夏林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某个不入流三流小说里,主角隨手就能灭掉一打的反派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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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似乎看穿了夏林的想法:“一个由提夫林组成的,嗯——“『互助”组织。毕竟,在这被歧视国家里,长著椅角和尾巴的傢伙,总得找个地方抱团取暖,不是吗?”
他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眸转向了一旁正扶著墙壁,脸色惨白的鲁斯。
他亮出一枚用不知名兽骨雕刻成的,形如断裂钥匙的信物,声音也隨之冷了下去:“大姐头让我来带你回去,鲁斯。还有,把你从组织宝库里偷走的那枚戒指交出来。”
鲁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林,眼神里充满了恐慌与哀求。
“我我没有!”鲁斯嘴硬道,“那戒指是我捡的!”
“捡的?”希尔发出一声不屑的笑,“整个贼裔,谁不知道你小子手脚最不乾净?別废话了,鲁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不想在这里动手。把东西交出来,跟我回去,大姐头或许还能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只打断你一条腿。”
“我不回去!”鲁斯的情绪激动起来,他指著希尔,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就是大姐头的一条狗!她让你咬谁你就咬谁!凯尔是我的朋友!他快要被烧死了!你们这群自私的混蛋,除了守著那些偷来抢来的破烂,还会在乎別人的死活吗?!”
“友情?”希尔的眼神变得像冬日的湖面一样冰冷,“鲁斯,收起你那套从吟游诗人故事里学来的天真吧。友情能让你在冬天吃饱肚子吗?友情能让你在被城卫兵追打的时候,少挨几鞭子吗?
你这次为了一个所谓的朋友,偷了组织的东西,那么下一次会不会连累整个组织呢?你管这叫『勇敢”?不,这叫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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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鲁斯几乎是咆哮著,“你根本不懂!”
夏林在一旁听著,敏锐地察觉到,希尔在提到“大姐头”的命令时,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闪躲。
“这件事,我管了。”
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是塞拉。
她从始至终都靠在仓库的阴影里,此刻却缓步走了出来。
那双在昏暗光线下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希尔。
夏林有些惊讶地看著她,今天这表现,可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对一切閒事都漠不关心的塞拉。
“你?”希尔的目光落在塞拉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一个多管閒事的?女士,
我劝你最好別插手我们『贼裔』的內部事务。”
“我说了,这件事,我管了。”塞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她转向夏林,竟然带著一种近乎“请求”的意味,“夏林,留下帮忙。”
夏林看看她,又看了看那儿乎要崩溃的鲁斯。
得,看来今天这浑水是趟定了。
他从空间袋里摸出那柄芙蕾雅赠送的,剑鞘华丽的细剑,扔给了希尔。
“这把剑,叫『晨星之泪”,是某个贵人的生日礼物,价值至少二十枚金幣。”夏林胡了一个名字和背景,脸上却是一副“信不信由你”的表情,“价值不比那枚戒指差。先押在你这儿,等我们把落叶镇的事情了结,再来谈戒指的归属。怎么样?”
希尔掂了掂那柄分量不轻的细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们还没解决问题,或者鲁斯跑了,那我就只能认为你们毁约了。”
“一天就一天。”
他收起细剑,隨即转向一旁脸色煞白、嘴唇紧咬的鲁斯,脸上掛起毫不掩饰的嘲讽。
“听到了吗,小鬼?”希尔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匕首,一下下扎在鲁斯心上,“你费尽心机偷出来的『筹码”,到头来,还是要靠別人用真金白银的『怜悯”来给你爭取时间。现在,你只能像只被嚇破了胆的小狗一样,躲在这两个陌生人的身后,指望他们能替你解决你根本惹不起的麻烦。”
鲁斯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想咆哮,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那点可怜的坚强彻底垮了,蹲在地上,抱著膝盖,將脸埋了进去,压抑的、屈辱的哭声从他颤抖的肩膀处传来。
希尔看著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希尔。”夏林开口叫住了他。
希尔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询问。
“你本事也不小,有你帮忙,我们能更快把事情了结,省得夜长梦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赖的笑容:“而且,你跟著我们,也省得你总担心我们拿著戒指跑了,不是吗?”
希尔盯著夏林看了几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闪过一点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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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最终还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夏林心里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那两个理由其实都挺勉强的。
这傢伙能答应,恐怕心里也並非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落叶镇,男爵府邸。
杜克·瓦伦坐在父亲的床边,忧心地看著那张因病痛而显得蜡黄憔悴的脸。
“赛轮大人—”他不安地看向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圣武士,“我父亲他真的会好起来吗?”
圣武士睁开眼,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昏迷的男爵,语气冰冷而坚定:“放心吧,杜克少爷。邪恶的诅咒,源於邪恶的血脉。只要烧死那个提夫林孽种,诅咒的根源一断,男爵大人自然会康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著镇中心广场的方向:“我已经吩附下去,火刑架都搭好了,就等明天正午的“净化”了。”
“净化”杜克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眼神复杂。
“赛轮大人,我有些担心—”杜克的声音带著颤抖,“外面那几个冒险者,他们看起来不是善茬。万一他们今晚就来劫狱———.”
“劫狱?”圣武士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他转过身,走到杜克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將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杜克少爷,你的担忧,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多余。”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著冰冷的自信:“你以为我还会把那个孽种留在镇上那座谁都能端开门的破烂地牢里吗?”
圣武士拍了拍杜克僵硬的肩膀,语气如同宣判:
“明天正午,他会准时出现在火刑架上。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古拉姆的意志,也阻止不了这场必要的净化。”
“你看看你父亲,再看看你自己。”圣武士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般敲打在杜克的心上,“是他接纳了那对夫妻和他们带著的孽种。软弱,是所有灾祸的根源。”
他那只戴著铁手套的手,重重地按在杜克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年轻的贵族子弟不由得一颤。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带来绝对的安寧。记住,杜克少爷,当你不知所措时,向古拉姆祈祷吧。他不会回应你的软弱,但他会嘉奖你寻求力量的决心。那才是唯一的『拯救”之道。”
杜克点了点头,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逗弄一下蹲在他肩膀上,那只总是能给他带来些许慰藉的宠物松鼠。
手,却摸了个空。
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松鼠,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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