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落叶镇
第104章 落叶镇夏林在出发前,还补充了一些额外的物资,
包括一面精致轻盾、一把轻弩、一瓶抗毒剂、三瓶炽火胶和强效蚁酸。
最后又去公会领取了一瓶次级復原术药水,这是他之前帮某个小贵族调查外遇的奖励。
之后便不再耽误时间,三人离开了奥兰多,前往落叶镇。
“那小子真信任你?”在出发之前,塞拉的声音在夏林脑中响起。
“他估计也没什么別的办法了。”夏林在心中回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奥兰多的喧囂被三人渐渐拋在身后,官道上的尘土在初生的阳光照耀下,像一层金色的薄纱。
鲁斯心急如焚,几乎是催促著租来的劣马一路小跑,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落叶镇。
夏林骑在马上,心想著那枚“即將”到手的【+1偏斜防护戒指】,心情倒还算不错。
“提芙林总会遇到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塞拉那带著几分自嘲与冷漠的声音,如同幽灵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夏林警了一眼旁边那个將自己裹在黑袍里的同伴,她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心灵感应的交流方式同夏林对话,几乎不在外人面前开口。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夏林同样在心中回应,“那可是要把人烧死的“圣武士”,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傢伙。”
“担心?”塞拉似乎在精神世界里发出了一声轻笑,“我只是觉得,比起担心別人怎么看我们,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的点子够不够硬。毕竟,这世上想把我们这种『不洁血脉』掛上火刑架的人,可比愿意请我们喝一杯的要多得多。”
夏林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催动著马匹。
“夏林,”塞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那枚戒指,来路真的那么『乾净”?那个叫鲁斯的小子,看起来可不像是个能隨隨便便『捡到”这种等级魔法物品的人。”
“谁知道呢?”夏林在心中回了一句,语气轻鬆,“也许是哪个倒霉的商人在小巷里喝多了,
被他顺手牵羊了唄。说不定,那个丟了戒指的苦主正苦哈哈跟著我们呢,哈哈。”
“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塞拉的意念带著寒意,“无论如何,提高警惕。”
“我明白。”夏林收敛了玩笑的心思,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在数百尺外,这句不好笑的笑话,正被一双纯金色的眼球,透过一片打磨光滑的水晶镜片,静静地审视著。
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正稳稳地握著黄铜望远镜。
当他们终於抵达落叶镇时,已经接近午后。
这是一个连冒险者工会都没有的偏僻小镇,与其说是个镇子,不如说更像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歪歪扭扭的木製房屋如同喝醉了酒的老汉般互相倚靠著,狭窄的街道上满是泥泞和牲畜的粪便,散发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说来也怪,落叶镇离繁华的省府奥兰多,其实並不算远,快马加鞭,不过是半日的路程。
但命运女神在挥洒她的恩惠时,似乎总会不经意地漏掉一些角落。
据说在几十年前,穿行於此的溪水还未改道时,这里也曾是个热闹的渡口集镇。
南来北往的商队会在这里歇脚,带来了財富,也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可后来,王国为了更便捷的商路,在下游修建了一座更为宏伟的石桥,打通了直达奥兰多的新官道。
於是,商队不再绕行此地,繁华如同退潮般,从这个被遗忘的渡口迅速褪去。
只剩下那些故土难离的老人,以及一些在奥兰多城里混不下去的穷苦人家,守著这些摇摇欲坠的木屋,过著贫穷的日子。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偏见与愚昧滋生的温床,对外来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与排斥大多数房屋的窗户都用破旧的木板紧紧钉著,偶尔有几扇打开的窗户后面,也只是一双双充满警惕与排斥的眼睛,在看到鲁斯额角那对稚嫩的短角时,便会立刻“啪”的一声关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祥的瘟疫。
几个在街边玩耍的孩子,一看到他们三人,便立刻尖叫著跑回了家,他们的母亲则从门缝里探出头,用一种混合著恐惧与厌恶的眼神瞪著他们,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比划著名驱邪的手势。
“欢迎来到落叶镇。”夏林乾巴巴地说道,感觉这里的空气比下水道还要压抑。
鲁斯低著头,双手紧紧著衣角,一言不发。
他们找到了凯尔的家,一栋在镇子边缘,看起来比其他房屋更显破败的小木屋。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类中年男人,他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却透著与这压抑小镇格格不入的温和与善良。
看到鲁斯,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焦急而又带著几分感激的神色。
“鲁斯!你—你回来了!快进来!”男人將他们迎进屋。
屋里,一个同样是人类的中年妇人正坐在壁炉旁,以泪洗面,她就是凯尔的母亲,玛拉。
“两位是鲁斯请来的冒险者大人吗?”男人,也就是凯尔的父亲,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因为紧张而互相搓揉著,“我们一家跟男爵无冤无仇,他怎么会干那种恶毒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提芙林的血脉传承並非必然,
有时候,即便是最普通的两位人类父母,也可能因为祖上某个被遗忘的契约,或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沾染了来自下层位面的力量,而诞下带著魔裔特徵的后代。
凯尔,便是如此。
“我们知道。”夏林看著这对善良而绝望的夫妇,点了点头。
玛拉抬起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哽咽著向他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她的衰弱症来得毫无徵兆,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镇里最好的医师也束手无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时日无多时,一周前的一个清晨,她却奇蹟般地康復了,甚至感觉比生病前还要精神。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天。
就在同一天中午,镇上的统治者瓦伦男爵,突然栽倒在他的餐桌上,染上了和玛拉之前一模一样的怪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流言语如同一场瘟疫,迅速席捲了整个小镇,
所有人都將矛头指向了凯尔这个“孽种”,认定是他用某种恶毒的诅咒,转移了灾祸。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玛拉捂著脸,痛苦地抽泣著,“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治病..凯尔他——他就不会“闭嘴!”
一声生硬的、带著压抑怒火的呵斥,打断了玛拉的哭诉。
是鲁斯。
他涨红了脸,死死地瞪著凯尔的父母,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埋怨和愤怒。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我就劝过你们!不要带著凯尔来这种鬼地方!这里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坑里的烂泥!他们在奥兰多敢这样吗?!在奥兰多,就算是个圣武土,也不敢隨隨便便就给一个提夫林定罪!”
他几乎是咆哮著说完,隨即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地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著。
夏林和塞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个鲁斯·他的反应,太反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