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好了后爷在慢慢教你
等到锦鳶再次醒来时,已近傍晚。窗外暮色靄靄。
她畅快淋漓的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觉得身子都轻鬆了许多,睁眼看见竹摇关切的勾头看她,心头微暖,不由得弯起嘴角,眨了下眼睛,柔柔著说了句:“我好多了,就是衣裳湿透了,想要换身衣裳。”
这柔婉的调子,再配著姑娘含笑的模样,听得人心都要酥了。
竹摇放下针线篓子,凑上前,看她精神大好,眼神也有了朝气,这会儿都能同她顽笑了,忍不住也笑著回道:“那我伏侍姑娘?”
锦鳶搭上她伸来的手,语调柔似三四月里的春风,“有劳你了。”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乐了出来。
锦鳶虽好了大半,但身子仍虚著,最后还是让竹摇扶著回去床上歇息,床上被她汗湿的被子、床铺已经换了新的上去。
锦鳶鼻尖微酸,握著竹摇的手道谢。
竹摇应下,扶著她靠坐在床边后,自己才坐下说话:“咱们虽认识的时间短,但既然都在清竹苑里当差,又只有三个姑娘,互相帮衬更是应当的。”看姑娘神色还没缓过来,便取笑了一句:“大公子眼看著就要回来了,姑娘可不能在哭了。”
惹得锦鳶面红著嗔她一声。
说笑后,竹摇看了眼外面,见无人在外,才低声说:“你方才睡沉了,我听见你叫了人。”
锦鳶登时脸色煞白。
手指不由得蜷紧。
她毫无影响。
又怕叫的是立荣的名字。
“我…叫了谁?”
她的眼神晃荡著不安。
竹摇连忙伸手顺著她的后背,安抚道:“別怕,別紧张,就我一人听见了。你叫了小蝶,听著像是个姑娘名字,是你家里人么?还是从前的姊妹?”
锦鳶这才放鬆下来。
想起幼妹,她眼神也柔了些。
“小蝶是家里的妹妹。”
竹摇笑著道:“姑娘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姐姐,姑娘来了府里也有些日子了,是不是想家了?我们赵府也有一月一休的惯例,姑娘若想见亲人了,同嬤嬤去说,还有几日就要发月钱了,刚好发了能回家去看看家里人。”
锦鳶乍然听到这事,有些愣怔。
竹摇当她不信,一本正色的强调:“真的,我不骗你!”
锦鳶摇摇头,唇角的笑有些无力,“罢了…还是不回去的好…”免得见了爹爹,她忍不住要心生比较,忍不住伤心,更忍不住要问个明白,她吐出一口气,扬起脸,“等发了月钱,再托人送回去也是一样的。”
嬤嬤的担心果然不无道理,怕锦鳶真有了心结,又成心病。
但今日也不是继续追问下去的好时机。
再坐了会儿,竹摇也被叫出去忙碌,准备著赵非荀要回来的事务。
今天锦鳶算是睡了一整日,这会儿精神足也不想躺著发呆,怕自己胡思乱想,乾脆拿了本三字经读著解闷。
窗外夜色深了。
屋子里也暗下来。
仅靠著床边的一盏油灯看的有些费劲,脸都快贴到书上去了。
读的正认真时,手里的书忽然被抽走了,嚇了她愣住,立刻抬头去看,竟是赵非荀站在床前。
烛火没照到他的脸上去,衬得他脸黑如炭,眼神漆黑却亮,站在床前盯著人看,锦鳶心里打鼓,有些怕他,连忙要起身告罪,却被赵非荀拦了。
“病了不好好躺著还费心神看书,这是不想好了?”
他才从外回来,携进来一股暑气。
这话又冷。
锦鳶被拦著不好起身,脸上的胆怯就带了出来,垂著眼睫告罪:“奴婢再不敢了。”
听见他嗯了声。
锦鳶才鬆了口气。
他看上好像也没面上那么生气。
反而还看他坐下来,伸手摸上她的额头,他身上热,掌心也烫,摸著停了会儿,才察觉出掌心下微微发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还烧著?”说话间,视线朝外凌厉扫去,问的是刚进来等著回话的姚嬤嬤,“药用了吗?袁大夫见了没?”
他这般苛责询问病情,听得锦鳶心乱如麻。
她不过是一个通房丫鬟,一个略合他心意的玩物,何必如此。
她垂著眼,不敢露出心思。
姚嬤嬤屈屈膝,回道:“药吃了一剂,晚上的一剂还在熬著,等著好了就能给姑娘服上。问过袁大夫了,说起头烧的太高,一时烧退的太猛对身子也不好,今明两日会有反覆,瞧著姑娘精神好就不碍事,如常服药就好。”
姚嬤嬤是资歷老的人,回话滴水不漏,声音又沉稳,还带著些和蔼,才让赵非荀鬆开了眉头,“有嬤嬤掌著也让人放心些。”
嬤嬤退下去。
屋子里又剩下他们二人。
听著脚步声,外头的人也都被姚嬤嬤支开了。
锦鳶胡思乱想著,自己这副模样,赵非荀还能对自己做什么?又不是那些登徒浪子…
想到这儿,她苦中作乐不小心露了一丝笑。
好巧不巧被回头的赵非荀看见。
锦鳶……
赵非荀卷著手里的书在她头上敲了下,奇道:“你又乐什么?”
语气听著鬆散了些,没刚才来时那么嚇人。
锦鳶內心窘迫,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真话说出来,她抬起手,捏著他的袖子,把他停在额上的手拉了下来,“奴婢病著,见了几人都没说上两句话,就这样探探。大公子也这样……奴婢一时没了规矩。”
她说的真心实意,就差磕头告罪。
赵非荀也被她说的一愣,他似乎对一个丫鬟关心过了度,但很快回神,“等吃药了就早点睡,不许再看书。”
锦鳶应下。
低著头,被烛火笼的眉目愈发温顺,还带著些谨慎小心。
赵非荀皱眉,有些不喜她的谨慎,直接上手把她的脸抬起来,刚想训上两句,看著小丫鬟苍白的面色,他语气稍缓:“好了后也不必看书写大字,好好休息。”
说的小丫鬟又呆住了。
赵非荀却愉悦了。
又补了一句:“好了后爷再慢慢教教你。”
在赵非荀离开没多久后,拨云就端著药进来了,她吹了两口,想要一口喝完,满口的苦涩逼得她作呕,怎么也不能像白日里那样咽下去。
硬是梗著脖子,一口口吞下去。
拨云看她喝的脸都白了,连忙拿了蜜饯来哄她。
锦鳶拈了两个吃下去,说自己有些乏了要睡了,拨云又探了探额头,见仍是只有微烫,才放心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