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哪怕见血也不行
周月桥听见声响蹭一下站起来,也不顾失不失態了,连忙凑过去,见到冰桶里已经成型的冰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可算是成了。”周小满满脸震惊,失声道:“猪圈跟旱厕里的东西竟然能、能做冰?!”
周月桥上扬的嘴角一抽,“把猪圈跟旱厕给我忘了!”
真是个扫兴的丫头,她可是特意拿铁桶隔著做出乾净的冰用来做吃食的!
“继续搅,让冰结的更多点,日后可就不愁了。”
硝石可以反覆利用,不会就此挥发掉,也就说,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冰可以用了。
虽然不多,恐怕只能供做吃食的,不够她纳凉,但聊胜於无,总好过一点也没有。
等冰结结实了,她就迫不及待拿了自製的刨冰用具跟酥油做了个酥山,还倒了煮的软烂的红豆,让人一见就食慾大增。
周月桥、周小满跟罗玉娘各一碗,冰冰凉凉的只觉得浑身都舒爽。
剩下的冰放在冰鉴里存著,等家里人回来了再做,她又把昨日周老婶拿来的西瓜吊进井里凉著,等晚上的时侯一起吃。
做完这些周月桥才出门去村口,还带著个食盒,也没放什么显眼的东西,几个夹著肉馅的白麵饼子跟豆腐馅的包子,也省得还要回家了做饭了。
她没让周小满跟罗玉娘去,两个还未成婚的小姑娘还是少见外人的好,免得被人打主意。
一路上遇到的人纷纷想套近乎,但周月桥一贯疏离有余亲切不足,不熟的人摸不准她的脾性,也不敢隨便凑上来。
村口的流民似乎更多了,凉棚又盖了一间起来,江阿公带著江树正在倒腾竹子,看样子是还要盖一间起来。
柳叶跟邹云娘周老婶几个正满头大汗地洗菜切菜,大锅灶里煮著杂粮粥混合著黑绿的青菜热气腾腾地翻滚著。
新来的流民还没来得及洗澡换上乾净衣服,大多是神情麻木地盯著大锅,有那么两个上躥下跳地想跟村里人打听说话的也被喝止了,看来是还没饿狠。
“一晚上又有新来的。”周瑞指了指几个围坐在一块儿的男男女女,“他们身上带著刀,我让他们交出来他们不肯,让他们走也不肯,我怕他们来者不善。”
周月桥看了过去,却发现其中两个人男人正在打量自己,还在一边笑一边露出个下流的表情,她眼中泛冷。
“流民一路过来其中艰险身上带著刀自保也是有的,但既然到了这还带著刀难保不会出乱子,盯紧这几个人,等会开饭的时候他们若是不交武器就不要给他们吃食。”
“不给他们会不会闹起来?”
“很有可能,让巡逻队的都带上武器,要是他们闹起来就先发制人制服他们,哪怕见了血也不能开这个先例。”
“好,我这就让他们回去拿柴刀来。”
“让江阿公准备点硬竹子,把柴刀绑在上面,之后来的流民不交武器就不要让他们靠近村子,更不要近身。”
周瑞紧张起来,“要不要多招募点人?流民越来越多,我怕人手不够。”
周月桥一想也是,“要年轻力壮有血性的,还有再找一些上了年纪的婶子叔伯来帮忙,让江阿公多搭几个凉棚备著。”
“成。”
周瑞急急走了,周月桥就去找谢容。
谢容此刻正忙著,流民身上就没几个不带伤的。
周月桥拿出帕子给他擦汗,“怎么愁眉苦脸的?”
“药材不够了,邹大夫那里也没有备太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里没有药材再好的大夫也是白搭。
“你需要的药材山里有吗?”
谢容看过来,“寻常百姓药材山里大多都有,只是需要时间去找,等我把这几个伤患处理完就去。”
“你一个人能找多少药材?”周月桥把路过的周志叫了进来,“堂哥,你替我去村里叫些无所事事的人来,我这里有一样活计给他们做。”
“什么活计?我表叔家几个儿子都空著呢,他们行不?”
“只要是愿意干活的都可以。”
“那你等著。”
周月桥小队著谢容:“村里閒著的人多的是,不过地里刨食的都不认得什么药材,还得劳烦你带他们进山一趟教他们辨认才行。”
谢容也露出了笑容,“说什么劳烦,是你帮了我的忙。”
“那就先把饼子吃了。”
“我不饿……”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小小的一声“咕”,谢容的脸色瞬间红的像是火烧云,神色尷尬无比,都不敢看面前人。
周月桥“扑”了半声,强压下嘴角照顾谢容还剩下不多的自尊心,拉著谢容出去,“忙活了半天怎么可能不饿?我还带了酸梅汤,正好解解暑气。”
谢容经歷了社死的一遭也不再逞强,被拉著在一棵背人的大树下坐下,树荫里不说有多凉快,但偶尔能拂过阵清风。
周月桥打开带来的竹筒,有些期待道:“快喝一口。”
谢容十分听话,他也確实渴了,却没想到一口下去冰冰的凉意从喉咙口直蔓延开来,他惊讶道:“加了冰?”
放凉的酸梅汤可没有这样的冷意,唯有加了碎冰才有可能。
周月桥见他的神情不免有些得意,“怎么样,凉快吧?”
“是凉快,但镇上不是……”谢容忽然间恍然大悟,“是你这两日在捣鼓的硝石?”
若说这两日有什么不同寻常又被她万分上心的也就是周家四郎去村里刮下的墙灰煮出来的东西了,要说这两者没有关係谢容是不信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硝石?”
“硝石也可做药材,虽说被朝廷列为了禁物寻常用不得,但我祖父那里有一些,是从前用剩下的,我见过。”
周月桥感慨:“果然世代行医的人家就是有底蕴,不像我想弄些硝石还得差遣四郎去……咳,你放心喝,我保证没有一点污秽沾到冰上。”
谢容一口气喝了半竹筒才拿起一个饼子,和声道:“穷苦人家吃不起药拿牛粪入药也是有的,我见的多了,倒是没什么避讳的。”
“牛粪也能入药?”周月桥大为惊嘆,“余老叔跟周老叔家都养了牛,这不就有一味药了吗?”
谢容与周月桥对视一眼,只觉得似乎已经没什么能难倒他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