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像是为了你
徐元手上拿著工牌,递给她:“经理让我给你的。”林妙妙看了眼,是她財务科定做的工牌,到现在才到。
因为之前才上来的时候,老厂长被抓,整个工厂乱做一团。
直到考核通过之后,才开始给她弄。
但因为这段时间工厂杂七杂八的事儿太多,於是耽搁了这么久。
林妙妙伸手接过,谢了一声。
虽然已经走了,但工牌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的意义。
她握在掌心。
徐元看她接过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一道幽幽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有些刺人。
他没往那方向看,却开口了:“林同志,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会来这个厂?”
林妙妙好奇的看他,徐元是外地读书,而且学歷又厉害,他的学歷別说进大厂当管理,就算是在京市也是能吃得香的。
虽然他说这边是老家回来发展,但是这样实力的人,应该没必要进一个差点倒闭的厂吧?
“为什么?”
“其实,我是奔著陆厂长赫赫有名的名声过来的,我就是好奇,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即將被宣布要倒闭的工厂。你不知道,在他来之前,京市有很多人找过他,想让他回去。可他都没同意,反而来了这家工厂。”
“我一直不明白,这样的工厂,到底有什么值得吸引他的东西,就算是想换职业,也没必要跳跃这么大,他本应该会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可却选了一条让所有人无法理解匪夷所思的路。”
“你可能不知道他在我们学校有多出名,一直被老师教授们反覆提起做標榜的人物存在,他是我们学校大多数人崇拜追捧的对象,不过我也曾听闻过,他独来独往,性情冷淡,难以接近,很难有人能跟他打好关係。”
林妙妙不解:“所以……”
她说到一半顿了顿,意识到什么。
徐元知道她猜到了,笑著说,“我想是因为你。”
陆延州的出现,將上面原本准备破產的工厂的通知收了回去。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徐元和陆延州其实也只是第一次见,他以前也只是在校园照片墙看见过陆延州的照片,拍照的时候,他才十五岁。
然而眉眼之间的冷淡,却已经足够让人心生寒意。
这样一个人,却为了一个工厂站出来?
可能?
只能是为了什么。
直到知道了林妙妙和陆延州的关係之后,他才明白是为了什么。
林妙妙的心口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占满了。
连带著喉间都有些酸涩感。
她以为两人的相见是意外,却没想到是他的主动靠近。
她以为陆延州一开始是很厌恨自己的,不然为什么要说那些难听的话。
虽然是为了逼她,让她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可林妙妙並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可她也清楚,竞爭本身就是残酷的,自己不努力,就会永远被人瞧不起。
可林妙妙怎么也没想到,他是为了她而选择的这个工厂。
其实当时老厂长被抓的时候,工厂亏损已经很严重,几乎被掏空了。
工厂內部所有人都心慌慌,也有很多人都传播是不是要倒闭了,甚至有人已经找下家了。
她虽然被提拔上来,但当时完全没有任何实感,只是一种没办法,只能让她来凑数的感觉。
因为那会儿的工厂,这样的岗位想要招人,別人恐怕也不敢进来。
到处都在传播,他们厂要倒闭的消息。
连带著大哥也劝过她要不要提前找一下工作。
林妙妙当时心里也是没底的。
直到新厂长出现了,大家的內心才渐渐安定下来,渐渐的也没人再说倒闭的事儿了。
这件事仿佛就因为他的出现轻易的被掀翻。
陆延州没提过是为了什么而来。
但他没来,按照徐元的话,或许她连这两个月都可能做不下去,或许早在老厂长被抓之后没多久,就会停工。
更別说拿这样高的工资。
陆延州盯了半晌,看著两人有说有笑,聊得颇为专注,连他在这边站了半天,林妙妙也没注意到。
他手臂掛著外套,走到他们跟前,目光不著痕跡的划过两人,“在聊什么?”
林妙妙回过神,看著他,说:“不告诉你。”
陆延州看著她,一言不发,心里翻江倒海的醋意也不能表现出来,怕一言不合又惹她生气。
他没有哄好她的底气。
“行,那你们聊,聊完了去吃饭,我去那边等你。”他显得很大气。
於美静一把抱住林妙妙:“吃什么饭,我们先约好的,你要跟妙妙吃饭,排队去。”
自从知道了陆延州是林妙妙那个有未婚妻却瞒著林妙妙的前夫,於美静就对他没个好脸,管他是不是厂长还是天王老子呢。
她是坚定站在好姐妹这方的人。
她认为,即便是误会,也是他先隱藏了真相,才会让林妙妙误会,才会让林妙语这么肆无忌惮的找林妙妙的麻烦。
明明林妙妙才是他的妻子,可从林妙语那先入为主的情况来说,显得好像是林妙妙破坏了他们一样。
谁能接受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小三?
周助理不满:“你怎么这样对厂长说话。”
於美静冷哼一声:“现在是下班时间,想教训我,请等上班工作时间。”
周助理:“……”
林妙妙確实是先答应的於美静,刚要开口,陆延州先说:“你们经理没通知你们要去京市出差吗,听说你升职了,应该也要跟著跑一趟。”
徐元开口说:“京市?那可是好地方,林同志你不是说很崇拜那边的大学吗?我还挺想给你介绍一下的。”
“是吗?”陆延州目光幽幽的扫了他一眼,“不如这边,空气不好,对身体也不好,不適合孩子。”
徐元:“……”
看向林妙妙的时候,陆延州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等孩子身体养好了,我带你们去参观。”
徐元:“……”
这会儿整理好文件的经理走了出来,对徐元和於美静说:“小徐,小於,我有事儿找你们,跟我来一趟,妙妙还在啊。”
林妙妙点点头,打招呼:“经理。”
“哎,不好意思耽搁你们告別的时间了,这里有件很重要的事儿要找他两个。”
林妙妙表示理解,推了推於美静:“快去。”
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以前往往能跟著经理到处跑,出差的人,都很容易得到提拔的机会。
於美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陆延州,大有一副你敢欺负林妙妙,我就跟你拼了的架势。
实际她平时看著不著调,但工作上却也算是比较认真的,经理让做什么,从来都不会推脱。
不过因为性子大大咧咧,说话又直,容易得罪人,所以以前经理都是选比较会说话的王秀兰跟著出去办事。
这是第一次找她。
於美静顿时有一种农奴翻身把歌唱,把王秀兰踩脚下的爽感。
两人去了国营饭店,林妙妙这段时间来国营饭店的时间都多了。
不过现在她手头有钱,但也不担心。
让陆延州点。
陆延州道:“点你喜欢的。”
林妙妙知道他条件好,什么好的没吃过,也无所谓了,起身点了单,两人曾经同一个屋檐相处两年,他的饭量有多少,林妙妙都记得不清楚,不担心会点太多。
他爱吃的东西她也记得清楚,他才下乡那段时间,吃不惯。
到底是娇生惯养的金贵少爷,一下去那样偏远的乡下,粗糠粗粮的,哪能吃得惯。
林妙妙记得他有一段时间瘦了很多。
她能追到陆延州,有百分之八十还是凭藉著一手好厨艺。
因为那会儿她也深信一句话,抓住男人首先抓住男人的胃。
不过她也就追他那会儿勤快点,结婚之后,他做的时候反而更多。
林妙妙回想起来,思绪也有些恍惚。
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平平淡淡,平淡到她都习以为常,从没觉得两人之间有过轰轰烈烈的时刻。
可没想过这样平淡的幸福,回想起来,后劲也是这样的大。
她想,不管自己离不离开,陆延州始终都要回城,也会被仇人算计。
只是这一次她走了,她不在意了,放弃了陆延州,不再成为別人利用攻击他的復仇工具,所以捡回了一条小命。
家里人也没有遭受那样的下场。
陆延州反而为了她受了伤。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五年后的今天,林妙妙不確定他还有没有那样可怕的仇人,但她现在已经不想再把时间费在他的身上,去想他到底有什么样的仇人,自己会不会还会被利用。
这样不安忐忑的人生。
她的人生不应该只有爱情。
林妙妙点完菜回去。
陆延州问:“以后不来工厂了?”
陆延州一直觉得,林妙妙因为自己逼迫所以才会放弃这个辛苦得来的工作,因为是他说话难听,给了她压力,所以她不想干了, 也怪他自己。一方面也不希望她那样辛苦,一边上班一边学习,对身体不好,所以同意了她离职,可当她真的离职了,他心里突然格外不適。
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林妙妙正要坐对面去,陆延州伸手抓住她的手。
林妙妙皱了皱眉,“干什么?”
她现在连碰一下,都下意识的反感自己。
陆延州固执的抓著不放:“就坐这里。”
林妙妙感受到周围移过来的目光,抿了抿唇,在他旁边坐下了。
但她坐下,陆延州的手也没鬆开,像是长在了她的身上。
林妙妙问:“平安福呢?”
陆延州腾出一只手,拿出刻著林妙妙名字的平安符。
林妙妙伸手想接过去,陆延州却收回了手,定定的望著她:“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你不会骗我对吗?”
林妙妙顿了顿,看著他点点头。
陆延州把平安符放她手心。
隨之而来的,心也莫名的空了。
他压制住那种感觉,看林妙妙拿著平安符仔细打量。
“是我的平安福!”林妙妙的嗓音有些激动,尾音都翘了起来、
她难得的这么开心,陆延州心底的那点不安也跟著散了开,眉眼柔和了些。
“这是什么?”林妙妙搓了搓一角暗沉的顏色。
“血。”
“怎么会有血?”林妙妙刚疑惑,突然想到什么,捏著平安福的手顿了顿。
这样暗沉的痕跡,应该是有很长的时间了。
她记得周巧说过,陆延州被那群人打伤,身上的东西都被抢了。
估计这群人想偽装成陆延州是被人抢劫的痕跡,所以才会抢他的东西。而手中的平安符,是他差点丟了命也要护住的。
曾经送给他平安符的时候,林妙妙是希望他一辈子的平平安安的,可没想到事与愿违。
这会儿菜上桌了,陆延州看她还盯著失神,开口:“回去再看,先吃饭。”
林妙妙指腹摩擦了下那一角的痕跡,將平安符收进了自己的兜里。
“你不是要问我事儿吗?”
“吃了再说。”陆延州给她夹菜。
林妙妙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这里也不是谈事的地方。
吃完饭,她正准备去付钱,陆延州把她拉了回去。
“我请你,下次你再请回来。”
林妙妙没给他这个机会,因为不会有下次了。
她一言不发的挤男人身前去付了钱。
陆延州没办法,付了钱,陆延州再次牵起林妙妙的手:“我送你回去。”
他把林妙妙送到家门口,道:“既然辞职了,那就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林妙妙点点头,“你还不问吗?”
陆延州突然將她抱住,低头去吻她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