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PLAN B，后台惊魂？！

    军方项目的重要演出日终於到了。地点在一个庄重而保密的大礼堂，台下坐著的观眾，肩章上的星星都晃得人眼晕。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威严，连平时最跳脱的顾辰都自觉敛了声息，规规矩矩地待在后台休息室。
    沈曼今天更是像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提前三天就准备好了所有预案，从服装熨烫（保证绝对无褶）、饮用水温度（保护嗓子且避免频繁如厕）、到上台前十分钟的能量补充（特定品牌巧克力，快速供能且不易餬口），事无巨细，全部列表格执行。
    “顾先生，这是您最后一次走位和与乐队合练的录像，重点注意秦指挥在第3分17秒和第4分50秒的手势变化。”沈曼將笔记本递过来，上面是分屏视频和標註，“后台通道已確认，无杂物，灯光切换点已与控台最终核对。台下左侧第三排为首长席位，眼神交流时可適当倾斜，但角度不宜超过15度。”
    顾辰一边听著，一边做著简单的开嗓练习，感觉比高考还紧张。这次演出分量太重，不能出一点差错。
    “放心，沈经纪，流程我都记熟了。”他深吸一口气，“就是这心跳有点快。”
    “紧张是正常生理反应，表明您重视此次演出。”沈曼语气平稳，“根据您的心率手环数据，当前心率92，处於可控范围。建议进行三次深呼吸，每次吸气4秒，屏息2秒，呼气6秒。”
    顾辰照做了，感觉稍微好了点。他看了一眼沈曼，她依旧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仿佛今天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会议。
    “沈经纪，你就一点都不紧张？”顾辰忍不住问。
    沈曼推了推眼镜：“我的职责是確保所有环节按计划进行。紧张情绪会影响判断力，无助於任务完成。”
    顾辰：“…”好吧，你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面几个节目顺利进行。快到顾辰上场时，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准备。沈曼最后一次帮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演出服仿军装样式）的衣领和袖口，动作一丝不苟，指尖微凉，碰触到顾辰的脖颈时，他莫名觉得那点凉意让他镇定了不少。
    “加油。”她极快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立刻退后一步，恢復公事公办的態度，“耳返频率已確认，麦克风电量满格。请按流程上台。”
    顾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候场区。
    音乐前奏缓缓响起，厚重而庄严。追光灯打下，顾辰迈步上台，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他看向台下，那片沉静的、带著审视的目光海洋，压力如山般袭来。
    开口的瞬间，他猛地想起了秦指挥的咆哮：“收著点！融入乐队！”想起了金教授的叮嘱：“气息下沉！笑肌抬起来！”想起了沈曼笔记本上的声波图…
    他的声音稳稳地出来了，没有刻意炫技，而是像秦指挥要求的那样，成为了乐队声音的一部分，沉稳、大气、带著內敛的力量。歌词里的家国情怀，在这种演绎下，显得格外真挚动人。
    副歌部分，管弦乐推向高潮，顾辰的声音也隨之拔起，但始终控制在乐队编织的恢宏声场之中，没有丝毫突兀。他甚至记得沈曼说的“向左15度”，目光扫过那片特殊的区域，看到了几位首长微微頷首的表情。
    一切都很完美。
    然而，就在歌曲进行到第二段主歌，一个相对平缓的过渡段落时，意外发生了！
    顾辰正沉浸在情绪中，耳返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极其短暂的电流啸叫声！
    “滋——！”
    声音不大，但极其尖锐突兀！
    顾辰心里猛地一咯噔！唱歌最怕的就是耳返出问题，尤其是在这种需要严格卡准节奏和音准的现场乐队伴奏中！一旦听不清伴奏，很容易跑调或者进错拍子！
    后台监控室里，导演脸色瞬间变了：“耳返怎么回事？！快查！”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
    台上，顾辰的节奏明显乱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去调整耳返，但这个动作在舞台上极其显眼和不专业！台下已经有人微微皱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顾辰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台侧幕布后面，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沈曼！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摸到了台侧！那里根本不是经纪人该待的地方！
    只见沈曼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但她一只手正飞快地在自己笔记本电脑上操作著什么，另一只手…竟然举著一个巴掌大的、贴著星耀logo的黑色可携式信號发射器？（天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这东西！）
    紧接著，顾辰的耳返里那刺耳的电流声戛然而止！伴奏和人声瞬间恢復了清晰稳定！甚至比之前还要清晰一点！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顾辰的心臟还在狂跳，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抓住了恢復的节奏， seamlessly接上了下一句歌词，情绪甚至因为刚才那一下惊嚇而更加饱满投入，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滯只是一个巧妙的情感处理！
    台下刚刚皱起的眉头舒展了，甚至有人以为那是设计好的情绪停顿。
    一场潜在的演出事故，在短短两三秒內，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歌曲后半段，顾辰发挥得越发稳定出色。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几位首长也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鞠躬，下台。
    一走进侧幕，顾辰腿差点一软。早就候在那里的沈曼立刻上前一步，看似是递水，实则稳稳地扶了他胳膊一下，低声道：“表现完美。耳返故障已排除，初步判断为频率干扰，原因待查。”
    顾辰接过水，喝了一口，看著沈曼那副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一只蚊子的平静模样，压低了声音：“你…你刚才那是什么黑科技？”
    “可携式应急信號发生器，可短暂覆盖特定频段干扰。公司安保部標准配置，我申请临时调用的。”沈曼语速极快，“此举存在越权风险，但根据应急预案优先级，保障演出顺利进行为第一要务。”
    顾辰看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位经纪人，总能在他以为她已经够“超神”的时候，再次突破他的想像上限！
    回到后台单独休息室，顾辰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中完全回过神，孟伟老爷子和秦指挥就一起推门进来了，两人都是满脸笑容。
    “好小子！唱得好！”孟伟用力拍著顾辰的肩膀，“稳得住！有大將之风！”
    连一向严苛的秦指挥也难得地露出了点笑意：“临场反应不错。没慌，没掉链子。像个军人样！”
    顾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想著：要不是沈曼那手“黑科技”，这会儿估计就该挨骂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曼，她却已经退到了角落，正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仿佛刚才那个在台侧“力挽狂澜”的人不是她。
    送走了两位大佬，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顾辰终於忍不住，走到沈曼面前，非常郑重地说：“沈经纪，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沈曼抬起头，打断了他：“这是我份內的工作。確保您在任何突发状况下都能完成演出，是经纪人的核心职责之一。您无需感谢。”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您自身的心理素质和专业能力，是化解危机的关键基础。我的辅助措施只是消除了外部干扰。”
    顾辰看著她，突然笑了。他发现，沈曼这种绝对理性、把一切功劳都归结为“职责”和“数据”的方式，有时候反而让人特別安心。
    “行，那就不谢了。”他放鬆下来，开玩笑道，“回头我让公司给你那『可携式信號发生器』申请个特殊津贴！”
    沈曼推了推眼镜，非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从设备损耗及使用风险角度，申请特殊装备津贴確实符合公司財务规定。我会起草报告。”
    顾辰：“…”他就隨口一说！
    演出大获成功的喜悦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情复杂。但看著眼前这位永远冷静、永远有plan b的经纪人，他心里那份不安，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所取代。
    这条看似荆棘密布的路，因为有了这个“人形外掛”般的同伴，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