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最动人的部分
顾辰的表演彻底放开。肢体动作变得夸张而充满戏剧张力,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扭曲的表情,都在诉说著歌曲里的不甘与疯癲。这不再是唱歌,这是在解剖自己,把血淋淋的內心刨出来,摔在所有人面前!
导播间里,王琨脸色铁青,对著耳麦低吼:“切镜头!別给他特写!切观眾!切评委懵逼的脸!”
然而,监控画面上,几个机位的镜头死死锁在顾辰脸上,甚至推上了大特写,將他那份歇斯底里的疯狂放大到极致,根本没人听从指令。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讚颂沉默吗!不够爆炸!
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
副歌部分,真假音疯狂转换,戏腔与撕裂般的高音毫无缝隙地交织,情绪一层层堆叠,直到彻底爆炸!那种不顾一切、甚至带著自毁倾向的宣泄,形成了无与伦比的舞台衝击力!
全场观眾都看傻了,听傻了!
忘记了欢呼,忘记了鼓掌,每个人都张著嘴,瞳孔放大,彻底被这种从未见过的音乐形式和极端的情感表达轰击得失去了反应能力!
评委席上,李翰祥张著嘴,手里的评分笔掉在桌上都浑然不觉。李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公式化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震惊和一丝无法理解的慌乱。张萌用手紧紧捂著嘴,眼圈发红,身体微微前倾,完全被代入了歌曲的情绪风暴之中。
vip席上,余薇薇原本玩味的笑容彻底消失。她坐直了身体,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座椅扶手,眼神死死盯著台上那个发光体,里面闪烁著极度复杂的光芒——震惊、迷惑,以及…一丝被彻底挑衅后燃起的、更加炽烈的占有欲。
后台休息室,所有选手鸦雀无声。陈旭飞看著监控屏幕,脸色苍白,手指掐进了掌心。赵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和深深的无力感。“旋风小子”忘了动作,张铁重重地嘆了口气,低下头。
歌曲在一声极致嘶吼后又骤然归於沉寂,只剩下顾辰带著疲惫沙哑的吟唱,和一段渐行渐远、孤独的尾奏。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音乐停止。
顾辰站在白光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他微微喘息,眼神中的疯狂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虚无和深深的疲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笼罩了整个演播厅!
这寂静持续了足足五六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
“轰!!!!!!!”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掌声和尖叫,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顶棚!几乎所有观眾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疯狂地吶喊、鼓掌!许多人脸上甚至带著未乾的泪痕!
“顾辰!顾辰!顾辰!”
“牛逼!太牛逼了!”
“我他妈听傻了!!”
“这才是音乐!!”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持续了將近一分钟,才在主持人何炯和李湘多次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但空气中那种被点燃的狂热和震惊,却久久无法散去。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评委席上。所有人都想知道,面对这样一场超越常规、顛覆认知的表演,专业的评审会给出怎样的评判。
何炯走到顾辰身边,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未乾的汗跡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非常……非常震撼的表演。”何炯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转向评委席,“那么,请三位评审老师,为顾辰刚才这首《浮夸》做出点评和打分。”
镜头死死锁住三位评委。
李璐第一个拿起话筒。她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职业笑容,但仔细看,嘴角有些僵硬:“哇…首先,感谢顾辰带来这么…这么特別的一个表演。”她斟酌著用词,“你的舞台表现力,和那种极致的情绪投入,確实非常抓人,也很有…衝击力。”
她顿了顿,话锋开始微妙转折:“但是,从音乐性的角度来说,这种…过於极端的表达方式,可能会牺牲掉歌曲本身的一些美感。而且,这种唱法对嗓子的损耗是巨大的,作为一个职业歌手,可能需要考虑更可持续的发声方式。所以,从专业和市场结合的角度,我个人认为,还有一些打磨的空间。”
她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既肯定了“衝击力”,又强调了“不专业”和“不可持续”,巧妙地埋下了压分的伏笔。
导播间里的王琨,听到这里,微微鬆了口气。
接下来是李翰祥。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甚至带著一丝痛心:“顾辰,你展示了一种…近乎野蛮的原始生命力。这在当今乐坛是非常罕见的。”他先给予了极高的肯定,让台下顾辰的支持者们眼睛一亮。
但紧接著,他语气一转,变得更加沉重:“但是,音乐不仅仅是情绪的宣泄,它更需要技术的支撑和理性的架构。你的表演,在技术的控制上,尤其是在高音区和真假音转换时,存在著明显的瑕疵和风险。这种为了效果而牺牲技术的做法,我认为…是值得商榷的。艺术需要激情,但也需要克制。”
他的点评更偏向学院派的“技术论”,同样为不打高分找到了看似合理的藉口。
压力给到了张萌。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话筒,眼神直视台上的顾辰,语气清晰而坚定:“我和前两位老师的看法,有些不同。”
一句话,就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我认为,我们刚刚目睹的,根本不仅仅是一场唱歌比赛!”她声音不高,但特別清楚,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这是一次艺术上的冒险!一次对常规的彻底打破!《浮夸》这首歌,从歌词到旋律到编曲,再到顾辰的演绎,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拧成一股绳,只为表达一个核心——那种不被理解的极致孤独!那种渴望被看见的、近乎病態的疯狂!当表达已经强烈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你们还在跟我扯什么技术瑕疵?!那点瑕疵,在这种表达面前,屁都不是!它反而成了最真实、最震撼人心的一部分!这才是音乐最原始、最他妈有劲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