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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她早不在意这些了(4000+)

    陆行止有断袖之癖!
    绝对是这样!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他谈一个女朋友。
    妈妈给他介绍的那些姑娘再好,他都无动於衷。
    原来——
    她拿起一颗栗子,边剥边寻思,往后在妈妈面前,得怎么帮他打掩护。
    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她从记事起,陆行止就是亲哥哥一般的存在了。
    父母也拿他当亲儿子,要是知道这事……她不敢往下想。
    楼下,引擎声响起,越来越远。
    他又走了。
    ——
    昏暗的车厢里,陆行止沉在后座的阴影中。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男人闔著眼皮,眉骨下那片暗影深得化不开,薄唇紧抿,像是压著什么不能说的话。
    “哥,我嫁进周家,不仅是为了叶家。”
    耳边的声音,是五年前的她。
    “我以前见过周京辞,人挺好的,家教好、守规矩,还没架子,人也仗义。不像那些胡作非为的紈絝。”
    她那时候眉开眼笑,眼睛里一片雪亮。
    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陆市,您去哪?”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已经是第三遍了。
    陆行止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回办公室。”
    市委办公楼里配有值班休息室,简单的一张床、一个衣柜。
    他这些年,住在那里的时候比住在叶家还多。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拐进辅路。
    陆行止靠在椅背上,又闔上眼。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
    ——
    叶清妤没想到,她和周京辞婚变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周家少夫人过完年都没回婆家。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她没有慌。
    甚至觉得,这是个机会。
    她想看看,这场婚变传闻,究竟会让谁先扛不住。
    连著三天,她每天盯著那几家与叶家关联的集团股价。
    第三天的下午,舅舅公司的分时图一路向下,收盘时绿得扎眼。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一个大企业,不至於经受不了这点风浪。
    她告诉自己,再等等。
    ——
    梅园。
    茶室里茶香裊裊,几位贵妇人围坐一桌。
    叶母齐慧端起茶杯,动作优雅,唇边噙著得体的笑。
    “叶夫人。”对面的蒋夫人放下茶盏,语气试探,“你们家清妤和周家大公子……小两口只是闹闹彆扭吧?”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藏著盘算。
    周家根基深厚,周靳康还在位上,周京辞正当盛年,底下门客无数。
    虽然早前有传闻说周家和季氏切割时在商界丟了半壁江山,但那又如何?
    周家依旧是周家。
    这样的亲家,叶家怎么可能捨得鬆手?
    叶母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捏著杯柄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喝完茶,才优雅地放下,抬起眼,笑意温和:
    “蒋夫人,孩子们都有主见了,不愿跟我们说。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问太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什么都没答。
    蒋夫人笑了笑,没再追问。
    茶桌上气氛如常,只是每个人心里都在算著什么。
    就在这时,叶母包里的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眉心微动,起身告辞。
    回到车上,她才回拨过去。
    “姐。”那头是弟弟齐聪的声音,压著情绪,但听得出来急了,“清妤和京辞到底怎么回事?小两口不是一直挺恩爱的吗?”
    叶母没说话。
    “今天银行那边,本来该批的款,忽然说要再审核。”齐聪顿了顿,“股价也跌得厉害。”
    叶母沉默了几秒。
    “这事我知道了。”她声音平缓,“回头我问问妤儿爸,让他给银行传个话过去。”
    “还有——”她语气沉了沉,“不要闹到清妤跟前。”
    “不要教她为难。”
    掛了电话,她靠进椅背,望著窗外。
    眉心慢慢蹙起来。
    车子驶过一条老街,她忽然看见路边那家老字號,招牌还是妤儿小时候的样子,门口排著长队。
    “小赵。”她开口,“靠边停一下。”
    司机靠边停下。
    “你去给妤儿买只烤鸭。”她说,“她最爱吃这家的。”
    司机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叶母坐在车里,看著那家老店的招牌,忽然想起女儿每次打电话回来,总是笑著说的那句话:
    “妈,京城的烤鸭也不差我们南城的,周京辞经常带我去吃呢。”
    她当时听了,还觉得挺欣慰。
    现在想想——
    这些年,她是不是一直都在报喜不报忧?
    叶母垂下眼,没再往下想。
    深夜,叶清妤从书房回臥室。
    路过父母房间时,门缝里还透著一线光亮。
    快十二点了。
    她脚步顿了顿。
    隔著门,父亲的声音传出来,压得很低,但夜里安静,还是听得清楚:
    “联繫了两家银行,款是批了。但只给了半年期限。”
    沉默了几秒。
    “下午,妤儿她三姨夫又打电话来。说他们单位那个他一直盯著的副局位置,定了別人。”
    叶母的声音有些紧:“那几个老部下呢?”
    “老刘的调动,上面说要再研究。老周那边,原本说好的项目,合作方忽然说要重新评估。”叶父顿了顿,轻轻吁了一口气:
    “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各方就开始观望。”
    叶母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的声音响起,更轻了些:
    “外面还是觉得,叶家离不开周家。”
    叶父没接话。
    “我以为……”叶母顿了顿,“周家出了那事,咱们这时候切割,利大於弊的。他们是不是不知道周家的事?”
    “周家到底有没有把柄在顾家手里,这事还真不好说。”叶父声音低沉,“就算有,你当周靳康是吃素的?这段时间,该填的坑早填了。”
    “再说,顾家犯得著跟周家对著干?”
    叶母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
    叶父的声音软下来:“行了,睡吧。”
    灯灭了。
    门外,叶清妤站在黑暗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阳台,想吹吹风。
    夜里的风有点凉,裹著初春的湿气,打在脸上。
    这时,她忽地注意到前院人工湖边,坐著一道身影。
    是一贯没心没肺的叶清翊。
    他一个人坐在池塘边,手里似乎捏著石子,一下一下往水里扔。
    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几下,沉下去。
    他又捡起一颗,再扔。
    叶清妤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
    那头响了几声才接起来,“叶姐?”
    “叶清翊那个岗位,怎么样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
    “本来都说好了,节后报到。但这两天……那边说要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没说。只说……先看看。”
    叶清妤没说话。
    那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叶姐,这种事常有。风声一过就好了,您別太担心。”
    掛了电话,叶清妤握著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楼下,叶清翊又扔出一颗石子,这一次连水漂都没打起来,直接沉了。
    他没动,就那么坐著。
    ——
    第二天早上,饭桌上。
    叶清翊跟小星辰抢最后一个蟹黄包,抢得鸡飞狗跳。
    “舅舅你赖皮!”
    “谁赖皮了?我先拿到的!”
    叶清妤看著他们,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头喝粥时,碗里的热气熏得眼睛有点酸。
    往后的日子,叶家表面依旧从容平静。
    该喝茶的喝茶,该应酬的应酬,该陪小星辰疯的照样疯。
    但叶清妤能感觉到,那份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收紧。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地攥住了什么。
    这天下午,她去后花园看奶奶。
    老太太能下床了,正站在那棵枇杷树前,拿著手帕,一片一片地擦拭叶子。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她花白的发上。
    “老叶啊。”她语气感慨,“你走得也太急了些。”
    叶清妤脚步顿住。
    老太太又擦了一片叶子,“没你这个靠山在,叶家一有点风吹草动,底下的人就开始摇晃了。”
    叶清妤站在迴廊的阴影里,看著那个佝僂的背影。
    很久。
    然后她轻轻退了回去,转身离开。
    穿堂风迎面吹来,从这头穿到那头,凉颼颼的,灌进领口,贴著皮肤往下钻。
    把她整个人吹透了。
    也把她吹清醒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了叶家的安稳,从来不是別人强加给她的责任。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是她“叶清妤”的一部分。
    她回到臥室,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开始收拾行李。
    “妈妈!”小星辰拿著玩具水枪衝进来,看见打开的行李箱,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们要回京城了吗?”
    她手上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看他。
    小傢伙举著水枪,兴奋得原地直蹦。
    她唇角翘起一抹弧度。
    “是。”
    “耶!”小星辰欢呼一声,举起水枪对准天花板,“我早就想爸爸了!”
    叶清妤没接话。
    只是转回头,继续叠手里的衣服。
    她拎著行李箱,牵著小星辰下楼。
    母亲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著皮包。
    近日来的压力,在她眼底落了两圈青痕。
    齐慧看见楼梯上走下来的女儿和外孙,她脚步一顿,手里的皮包微微晃了晃。
    “妤儿——”
    “妈,星辰想家了。”叶清妤笑著道:“我们先回去。”
    叶母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说“不用急”,想说“再住几天”,想说“那些事家里能扛”——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女儿不是不知道。
    “外婆!”小星辰仰起脸,眼睛亮亮的,“我好想爸爸!”
    叶母低头看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一会儿,老太太被房姑奶扶著过来了。
    没人多问什么。
    老太太只是拉著叶清妤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车停在院门口。
    叶清妤把行李放好,把小星辰抱进后座,关上车门。
    最后,她走回来,抱了抱奶奶。
    老太太的背佝僂著,比小时候她记忆里的那个背,薄了许多。
    “奶奶。”她贴著老人的耳朵,“不要担心我。”
    “叶家好,我也才会好。”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陆行止坐在路边的车內,看著这一幕。
    烟夹在指间,一口一口地抽,烟雾从半开的车窗飘出去,散在风里。
    门口,老太太把叶清妤抱得很紧。
    那道佝僂的背影,和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女人,在阴沉沉的天色里,定格成一幅画。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跳出来。
    他接起,胡委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行止,我刚从山里吃斋回来,才知道你找我。周、叶两家的事,我听说了。”
    他没说话。
    “你的心思我明白。”胡委员顿了顿,“但这是他们两家的家务事,我不便插手。”
    菸灰落在车窗框上,他没弹。
    “我劝你也不要搭进去。”
    陆行止看著门口。
    叶清妤鬆开了奶奶,转身上了车。
    “我知道。”他说。
    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一旁,又抽了一口烟。
    前方,那辆车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了巷口。
    ——
    京城。
    一出机舱,风就扑过来,裹著沙尘,呛得人喉咙发紧。
    叶清妤下意识地侧了侧脸,把小星辰往身边带了带。
    小傢伙却浑然不觉,仰著脸问:“妈妈,爸爸会来接我们吗?”
    “你爸爸应该在忙。”她猜测,周京辞不会来。
    通道尽头,周家的车已经在等著。
    黑色红旗l5,司机老赵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少夫人,小少爷,一路辛苦。”
    依旧是周家少夫人出行的排场。
    车子驶入周宅,穿过门廊,在后院门口停下。
    推开车门,风沙扑面而来。
    叶清妤低头护著小星辰往屋里走,余光却不自觉地扫向侧后方。
    她的玻璃花房。
    隔著昏黄的沙尘,那些花草的轮廓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她在南城这些天,时常惦记著它们。
    那几盆娇气的兰花,不知道扛不扛得过倒春寒。
    “少夫人放心。”孙妈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那些花,我每天都照应著。该浇水的浇水,该遮光的遮光,一样没落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先生交代的。先生说,你最在乎那些花了。”
    叶清妤抬眼看著孙妈,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
    先生交代的。
    她当然知道孙妈是在帮他说好话。
    这些年,孙妈看著她从新媳妇熬成周家主母,总想著替他们夫妻圆一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早不在意这些了。
    ——
    深夜。
    主臥里,咳嗽声断断续续。
    叶清妤蒙在被子里,蜷著身,咳得胸口发疼。
    她肺不好,下午吸了沙尘,这会儿肺里翻江倒海,止咳药只剩一粒,吃了也不顶用。
    那是进口的特效药,外送平台买不到。
    楼下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脚步声上楼,从走廊经过,停了一下。
    她憋著气,没咳。
    等脚步声远了,才又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了。
    被子被掀开,冷空气灌进来。
    她缩了缩脖子,睁开眼。
    床头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昏黄的光晕里,周京辞站在床边。
    深色大衣,衣襟敞著,领带鬆散。
    眼底带著倦色,正看著她。
    “我们周太太回来了。”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叶清妤没说话,垂下眼皮。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向床头柜。
    一只药盒放下来,落在胡桃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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