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晋升长老
在万眾焦灼的期盼中,秘境出口的光幕再次泛起剧烈的涟漪。下一刻,以李长安为首的白云宗一行人,竟閒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翘首以盼的人都为之一愣,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眼了。
与其他宗门弟子或狼狈不堪、或身负重伤、或减员严重的惨状截然不同,这群白云宗弟子衣著整洁,神色平静,甚至不少人脸上还带著意犹未尽的轻鬆感。
他们不像刚从血雨腥风的遗蹟中搏杀归来,反倒像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宗门郊游,气息沉稳,队伍齐整,几乎看不出多少损耗。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好像没事人一样?”
“看!队伍好完整,难道他们没遭遇爭斗吗?”
外界诸多势力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各种惊疑、探究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几位白云宗长老也是愣了一瞬,隨即涌上的便是巨大的宽慰。
一位长老长须微颤,喃喃道:
“好,好,好!幸好,人都还在,都是安全的!”
看到自家弟子不仅全员归来,而且状態如此之好,他们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然而,为首的弟子李长安却毫无得意。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那些各怀心思、眼神闪烁的各派长老和修士,尤其在某些金丹真人身上微妙停顿了一下。
一见自家宗门的真人,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裴诗涵面前,脸上没有丝毫轻鬆,唯有极致的凝重。
同时,一道传音立刻落入裴诗涵真人耳中:
“裴师叔!秘境之內,幸不辱命,一切安好。但此刻绝非敘话之时,我等此次收穫……远超想像,已然惊世骇俗!
此地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环伺,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天大的危险!
秘境之中我等尚可凭藉实力周旋,但外界金丹云集,绝非我等筑基弟子所能抗衡!
恳请师叔当机立断,速速带领我等返回宗门,迟则生变!”
李长安心知绝不能耽搁。
他们这次的收穫,足以震动整个吴越修仙界,甚至引来更大风波。
裴诗涵真人何等人物,闻言心中一凛。
她脸上的些许舒缓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自然瞬间明白了李长安的未尽之语,怀璧其罪!
裴真人目光极其隱晦再次扫过自家这支“过於完好”的队伍,与李长安急切的眼神一对,立刻再无犹豫。
“好!” 裴诗涵真人当机立断:“白云宗弟子听令,即刻集结,隨我返回宗门!”
说完她转而面向四周,不失礼数说道:
“诸位道友,我白云宗忽有急务,恕不便久留,告辞!”
她甚至不再给周围其他宗门长老上前寒暄打探的机会,周身灵压微微一放,袖袍一挥。
“所有人,登舟!”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已自她手中飞出,宗门飞行法宝“青鸞號”应声而出,迎风见长,化作一艘飞舟。
白云宗眾弟子显然早已得到李长安的暗示,效率极高,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掠向飞舟。
其他几位白云宗长老虽然还不完全清楚细节,但看到裴诗涵真人如此罕见的急切態度和李长安那凝重的表情,也心知必有重大缘由,毫不迟疑,立刻飞身护住弟子,登上飞舟。
整个过程很快,从白云宗弟子出现到全员登上飞舟,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让周围许多原本还想上前套话或探查的其他宗门之人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艘巨大的飞舟灵光暴涨,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撕裂云层,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白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原地一片惊愕与更加浓重的猜疑。
……
望著青鸞號化作天边一道迅速消失的青芒,秘境处的人群中,各种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低语与传音交织,却无一人真正敢出手阻拦。
一位身著华服、来自修仙世家的中年金丹修士捋著短须,眼中精光闪烁,语气带著忌惮:
“哼,看白云宗这帮弟子个个神完气足,与其他宗门死伤狼藉的模样判若云泥。他们此番在秘境中的收穫,岂止是不小?怕是得了天大的机缘!如此急不可待离去,分明是心虚,怕怀璧其罪!”
旁边一位身材干瘦、眼神阴鷙的黑袍老者闻言,却是冷冷一笑,接口道:
“收穫再大又如何?你莫非还敢去抢?没看见带队的是谁吗?那可是碧渊仙子裴诗涵!
她的名头,可不是靠吹捧得来的,而是实打实用金丹修士的尸骨堆砌出来的!
据老夫所知,陨落在她那双碧渊剑下的金丹同道,至少已有五指之数!”
“碧渊仙子”四个字一出,周围一小片区域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修士,尤其是筑基期的晚辈,脸上都下意识浮现出敬畏甚至恐惧的神色。
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的修士忍不住低声向同伴求证:“师兄,那位裴真人……当真如此厉害?”
被问及的师兄面色凝重,重重点头:
“千真万確!六十年前,阴风谷三魔皆是真丹中期修为,修炼邪功,手段残忍,被周边数国宗门联合通缉,却依旧纵横肆虐多年,无人能制!后来他们流窜至我吴越国境內,闯入白云宗管辖地界,烧杀抢掠,气焰囂张至极。当时便是裴真人独自出手拦截,以一敌三,鏖战一日一夜,最终剑斩两人,重创一人遁逃!
那一战之后,碧渊之名才真正响彻吴越,无人再敢小覷这位白云宗的女剑修。但这还没完,大约十九年前,一位同样是真丹散修,不知因何故触怒了她,被她追杀。
据说她如今修为已臻至金丹后期,剑术神通愈发深不可测。
除非是金丹巔峰的大修亲自出手,否则……”
有人听到这里,也是语气一窒,无奈嘆了口气:
“金丹巔峰?唉,谈何容易。我吴越国境內,明面上的金丹巔峰强者,不过寥寥十数位,皆是各大宗门家族的擎天巨柱,等閒不会轻易出动。为了一份尚未明確的机缘,去得罪一位杀伐果断、背景深厚的金丹后期剑修,还要面对白云宗整个元婴宗门的怒火……这代价,太大了。”
这一点,在场能修成金丹的,哪个不是人老成精?心中那本帐算得比谁都清楚。
没有绝对的把握和利益驱使,谁会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试试裴真人的剑是否还利?
白云宗再怎么说,也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一流宗门,底蕴深厚。
除非是那些寿元將尽、道途无望的老怪物,为了搏一线突破之机,或许会鋌而走险,拼死一搏。
不过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机缘虽好,但也得有命去享才行。
最终,各方势力也只能目送白云宗离去。
……
白云宗一行人归心似箭,驾驭著飞舟一刻都不敢停歇,全力催动,朝著宗门方向疾驰。
飞舟核心处的驱动法阵甚至被直接换上了上品灵石,灵舟速度陡然再提升一个档次,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將一切可能的追踪与窥探远远甩在身后。
八日后,飞舟终於穿透熟悉的护山大阵光幕,平稳驶入白云宗山门。
舟上弟子望著下方连绵的山峦与熟悉的殿宇楼阁,一直紧绷的心神才终於放鬆下来,不少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白云宗,主殿之內,气氛肃穆。
除去镇守在外与闭关修炼的,宗门內十五位金丹真人尽数匯聚於此,目光皆落在大殿中央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李长安作为此次秘境之行的领队弟子,正躬身而立,面对宗门诸位金丹真人,將三年秘境歷程娓娓道来。
他首先提及初入秘境时的步步谨慎,如何在外围区域稳步探索、期间讲到上古圣地的轰然开启,而后照例收割散修资源,接著到遭遇魔修偷袭、同门喋血的愤怒与悲慟,韩阳悲愤之下,一招斩灭阴九、为同门雪仇,直至后来各方顶尖势力大批涌入,遗蹟迅速化为一片修罗场,最后探索化神遗蹟宫殿的收穫以及最终秘境收穫。
当听到“三颗结婴丹”时。
端坐於上首的宗主白忘机,这位一向沉稳如山岳的金丹巔峰大修,也忍不住失声惊呼,从座位上站起身:
“什么?!长安,你……你再说一遍?多少?三颗结婴丹?!此言当真?!”
李长安迎著宗主的目光,斩钉截铁確认道:
“回稟宗主,绝无半点虚言!弟子等亲眼所见,確是三颗结婴丹!”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金丹真人,无论平时多么喜怒不形於色,此刻无不勃然变色,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结婴丹!
而且竟是三颗!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每一位金丹真人都再清楚不过!
那是能让金丹巔峰修士凭空增添三成结婴机率的丹药。
这足以奠定白云宗未来数千年的兴衰格局,甚至造就出一位乃至多位元婴真君!
隨著李长安继续匯报那五十余间宫殿中搜刮出的海量资源,三阶丹药、三阶灵材、法宝、辅助结丹三阶灵物……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每一位金丹真人都面带震撼与狂喜,若非多年修炼的心性压制,恐怕早已惊呼出声。
良久,宗主白忘机才缓缓坐下,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绪。
“如此收穫,堪称我白云宗,前所未有之盛事!所有参与此次秘境之行的弟子,皆乃宗门功臣,皆当重赏!宗门绝不会亏待尔等之功!”
他最终落回李长安身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三枚结婴丹……是由哪位弟子率先发现?”
李长安恭敬回稟:
“回稟宗主,是白云峰內门弟子,萧破军。”
白忘机闻言,毫不犹豫,当即朗声道:
“传我法旨:萧破军发现结婴丹有功,即日起,破格擢升为核心,入我门下,由我亲自教导。
此外,宗门不会亏待,另外划拨额外资源,以作额外补偿!”
宣布完毕,白玄机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金丹真人:
“至於这三枚结婴丹的具体分配……事关宗门兴衰,元婴道途,非同小可,本座需即刻稟明两位元婴太上,由老祖最终定夺。”
“诸位师弟师妹,对此安排,可有疑义?”
殿內一片肃静。
片刻后,一位资歷颇深的金丹真人率先开口,其余眾人也纷纷頷首附和:
“宗主英明!我宗金丹巔峰境者,唯有师兄与素娥师姐二人。此等大事,自当由老祖圣裁,我等並无异议,全凭师兄与老祖安排。”
“既然如此,此次议会结束,我即刻前往禁地,求见老祖。”
接著白忘机目光扫过眾人后,忽然落到旁边一位面容悲戚的中年道人身上,低沉:
“棲云师弟,节哀。钱雍师侄之事,我等已然知晓。”
那位被称为棲云真人的修士,正是宗门唯一陨落弟子钱雍的师尊,同时也是钱雍的先祖,现任白云峰副峰主。
他早在之前宗门魂灯殿值守弟子来报时,便已有了心理准备。
此刻听闻详情,只是黯然点了点头,沙哑道:
“多谢宗主关怀,修仙之路艰险,陨落也是常事……只恨他道缘浅薄,未能走到最后。”
他话语悲痛,但在场的金丹真人都见惯了生死,许多人的亲人、弟子早已先他们而坐化,除了嘆息,也无法多言。
隨即,白忘机又道:
“不过,李师侄方才所言,韩阳师侄以筑基后期修为,不仅修成剑道神通,更於秘境之中,逆斩鬼灵教教子阴九,为钱雍师侄报了血仇!此事细节,可否再述?阴九绝非寻常魔修,其实力堪比假丹,韩阳如何能做到?”
得到李长安以及旁边几位真传弟子肯定的眼神后。
白忘机闻言,抚掌讚嘆,目光瞬间投向下方一位风姿绰约、却一脸愕然的女修:
“紫霞师妹,真是教徒有方啊!你紫霞峰一脉此次为我宗立下如此赫赫战功,更是扬我白云宗之威於秘境,震慑群雄!当记首功!”
被点名的陆明月真人此刻却是一脸茫然,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错愕:
“……???”
她红唇微张,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韩阳?
筑基后期?
剑道神通?
逆斩鬼灵教教子?这真的是她那个徒弟吗?
若论修为,几年前宗门大比时,不过筑基中期,他虽也算勤勉,最终位列第三十三,在门內筑基中勉强可居第一梯队。
但这名次看似尚可,明眼人都知,与那些底蕴深厚的顶尖大派顶尖弟子相比,无论是功法、见识还是实战,差距何止一星半点。
更何况,那孩子素来性情温和,知礼守节,怎么看都与狠厉二字毫不沾边,怎么会做斩杀魔教教子这般酷烈之事?
“这才过去几年?即便有秘境机缘,这进步速度也未免太过骇人听闻……除非……”陆明月心思电转,想起韩阳身负的那特殊体质,一个猜测浮上心头:“难道他动用了那体质本源之力?以此搏杀?真是胡闹!”
她心下顿时一紧,打定主意回去后定要立刻召见韩阳,非得好好问个清楚,检查一番不可!若真是伤了本源,后果不堪设想!
接著陆明月压下心头翻涌的万千思绪,连忙起身,敛衽一礼,谦逊道:
“宗主师兄实在过誉了,师妹……师妹也是刚刚知晓,实在惶恐。
我这弟子……平日性子沉稳,不显山不露水,此番或许是秘境之中危急关头,爆发出些许潜力,加之几分运气,才侥倖建功,当不得师兄如此盛讚,更不敢贪天之功以为首功。皆是宗门洪福齐天,方能化险为夷,满载而归。”
李长安见诸位真人,尤其是紫霞真人神色,只得深吸一口气,加一把火,又將韩阳在秘境中的诸多表现,尤其是其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再次详细描述了一遍。
连同秘境中吴越国外诸多强大势力,如大周皇朝、天衍皇朝、冰魄仙宗、万岛海域等纷纷下场,导致秘境內部杀戮四起、混乱无比的局势也一併匯报。
诸位金丹真人越听越是心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狂喜,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此次秘境之行远非一次简单的丰收,其过程之凶险、局势之复杂,远超他们最初的想像!
门下这些弟子能从中全身而退,並取得如此收穫,简直是奇蹟!
连宗主白忘机听完,也不禁长长唏嘘一声,面容肃然,最后总结道:
“此次玄天秘境意外频发,危机四伏,尔等能从中脱颖而出,携如如此收穫平安归来,实乃宗门大幸!所有功绩,无论大小,宗门皆会一一铭记,定论功行赏,绝不吝嗇!”
他虽然面色严肃,但白忘机內心深处实则很是开心。
这都是在他宗主任期內取得的巨大成就啊!
他自幼被上上任宗主从山下捡回,在宗门內长大,白云宗於他而言,早已是如同家一般的存在。
多年来,他兢兢业业操持宗门事务,时常为了资源分配、弟子用度而发愁,深知宗门发展的不易。
而此次的收穫,实在是太过巨大!
足以让白云宗的整体实力发生质的飞跃!
他几乎可以预见,宗门往后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將迎来一个实力井喷的黄金髮展期!
这一次的秘境,与往届截然不同,其带来的资源与潜在影响,对宗门整体实力的提升將是无可估量的!
殿內诸位真人自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如此海量的资源注入,福泽的是整个宗门,而宗门强盛,反馈到他们每一位金丹真人身上的修行资源,自然也將会水涨船高。
想到此处,诸位真人脸上那凝重的神色渐渐化开,最终露出了笑意。
殿內原本肃穆的气氛,也隨之变得轻鬆热络了许多。
……
与此同时,在主殿另一侧的偏殿迴廊下,韩阳正与几位同门作別。
虽然在化神遗蹟宫殿中的收穫需要按照宗门规矩上缴五成,但他们在整片玄天秘境中自行採集的灵药、猎杀的妖兽材料以及其他零散所得,则属於个人机缘,无需上缴。
由於在灵药园收穫的灵药,韩阳出力最大,因此他一人独占了这部分收穫的五成。
剩下的五成,则由宋玉师兄、方缘师姐以及其他四位一路同行的弟子平分。
即便如此,对於他们而言,这也是一笔惊人財富了。
方缘师姐此刻面色微带潮红,一双如水明眸望著韩阳,眼神里怀揣別样情绪。
她盈盈一拜,声音温软:
“韩师弟,此次秘境之行,险死还生,多亏有师弟一路护持,屡次救我等於危难之中。此恩此情,方缘铭记於心。”
旁边的几位碧渊峰女修也纷纷围了上来,俏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感激。
“是啊是啊,幸好有韩师弟!要不是你,我们別说这些收穫了,恐怕连性命都要丟在那秘境里头了!”一位性格活泼的夏雪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又兴奋说道。
另一位年纪稍长些的林如果笑著接口:
“韩师弟你是不知道,我们剑修一脉,虽说攻伐之力尚可,但素来不擅炼丹炼器,可谓是最穷苦的一脉了。
每年光是温养祭炼本命灵剑,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灵石、灵材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平日里那点宗门俸禄根本不够看,只能拼命去接各种宗门任务,赚取那点辛苦灵石。”
她顿了顿,扬了扬手中刚刚分到的、装满了灵草的储物袋,脸上笑开了:
“可这一次!就这一次的收穫,怕是抵得上我们姐妹埋头苦做上百年的宗门任务了!
总算是能阔绰一回了!说不定还能將本命飞剑再提升一个品阶!韩师弟,真是太谢谢你了!”
几位女修笑语盈盈,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韩阳由衷的感谢之情。
“这下好了,有了这些资源,说不定我都有望尝试衝击一下筑基巔峰了!”
这笔横財,对她们而言,意义远不止是灵石那么简单,更是未来道途的希望。
宋玉这位大帅哥也走上前来,郑重对著韩阳拱手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朱师兄面色微赧,带著几分惭愧拍了拍韩阳的肩头:
“韩师弟,这一路上,反倒让你这个年纪最小的为我们这些做师兄的遮风挡雨,屡次涉险,实在是……实在是让我们有些羞愧。
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往后师弟若有何需要,儘管来寻我,绝无推辞!”
韩阳看著眼前这些真情流露的师兄师姐,他本是眾人中年纪最轻的一个。面对眾人的感激与承诺,只是微微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
“诸位师兄师姐言重了,同门之间,相互扶持本是应当。能平安归来,便是最好。”
到最后,几乎各峰弟子都陆续走了过来,纷纷向韩阳表达诚挚的谢意。
迴廊之下,一时显得格外热闹。
一位身材高壮、来自金霞峰的师兄朗声笑道:“韩师弟,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屡次出手,我这把骨头怕是都要丟在秘境里了!以后来金霞峰,灵符半折!”
旁边一位玉霄峰的女修抿嘴轻笑,语气温婉:
“韩师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在阵法上有什么需要,儘管来玉霄峰寻我,定当竭尽所能。”
就连平日里最为沉默寡言、来自玄冥峰的一位师兄,也走上前来,对著韩阳重重抱拳,言简意賅:
“韩师弟,多谢。”
问候与感激之声不绝於耳。
韩阳立於眾人之间,虽年纪最轻,却已然成为眾人由衷信服的核心。
他並未因这些讚誉而显出丝毫骄矜,面对每一位前来致谢的同门,都微微点头回应,语气温和:
“师兄客气了,份內之事。”
“师姐言重了,同门互助,理所应当。”
“诸位平安便好。”
“有空找我炼丹就行。”
……
韩阳將遗蹟所得按规定上缴五成后,便与宋师兄一同回到了紫霞峰。
刚踏上紫霞峰,还未来得及细看峰內三年未见的景致,便正好遇见了刚从主殿议事归来、面色仍带著些许复杂情绪的师尊陆明月。而三年时间並未在师尊身上留下痕跡,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云鬢轻挽,周身透著不容褻瀆的端庄与清冷,一位不染尘埃的世外仙子。
陆明月真人一眼便看到了韩阳,她眸光微动,压下心头诸多疑问,面上恢復平静,对著韩阳微微頷首,声音清越:
“阳儿,隨为师来一趟紫气东来阁。”
“是,师尊。”韩阳应声道,隨即向宋师兄暂別,跟在陆明月身后,朝著那座熟悉的、被氤氳紫气环绕的雅致阁楼走去。
步入阁內,熟悉的淡淡香气扑面而来。
陆明月挥袖关上阁门,启动了隔绝內外的简易禁制,这才转过身,一双美眸毫不掩饰落在韩阳身上,上下仔细打量著,绕著他缓缓走了一圈。
沉默片刻后,她方才停下脚步,红唇轻启,惊嘆道:
“嗯……不错。三年秘境磨礪,模样倒是比离开时更俊俏了几分,褪去了几分稚气。不过这身气质……变化可真是不小。”
她微微蹙起秀眉,感受著韩阳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杀气,与她记忆中那个温和的少年截然不同。
“人瞧著也比以前更硬朗了,只是这身杀伐之气。”
“徒儿,你在那秘境之中,究竟经歷了多少凶险?
为师听闻你竟杀斩了那鬼灵教子,可是动用了……那体质之力?可有伤及自身?”
闻言,韩阳摇了摇头。
“师尊放心,杀他……还不配让弟子动用体质本源神通。”
韩阳心知此事瞒不过细心如发的师尊,索性选择实话实说,只是秉承著一贯的原则,师尊不问的,他便不说。
如今既然问起,他就问什么答什么:
“弟子在秘境之中另有一番机缘,侥倖提前结成了金丹层次的神识,並藉此修成了一门威力尚可的剑道神通。
正是凭藉於此,才能最终斩杀了那鬼灵教子。弟子並未损伤根基,亦无大碍。”
“嗯?金丹层次的神识?”
陆明月闻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瞬间睁大,绝美的脸庞上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你方才说……你在筑基期,便拥有了金丹神识?”
陆明月似乎想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喃喃道:
“若是提前拥有了金丹神识,对战力確有极大提升,怪不得……怪不得你能逆斩那阴九……”
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她自己就先愣住了。
“啊呸!”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完全失了一贯的优雅风姿,美目瞪得溜圆,紧紧盯著韩阳。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筑基期?金丹神识?这……这怎么可能!”
她快步上前,几乎要凑到韩阳面前,语气急切追问,要確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阳儿,你莫要唬为师!神识修炼比法力积累更难上百倍,境界壁垒森严,从未听说过有筑基修士能提前凝聚金丹神识!”
韩阳面对师尊连声追问,神色沉静,缓缓道来:
“师尊明鑑,弟子不敢隱瞒。
弟子在秘境深处,確实侥倖寻得了不少外界早已绝跡的、对滋养神识有奇效的魂婴果。加之弟子日夜苦修,已將宗门《的大日神游经》修炼至第三层境界。
或许是灵药之力与功法突破相辅相成,机缘巧合之下,才侥倖提前诞生出了金丹层次的神识。”
韩阳自然不会提及,在那半年与圣地战魂的战斗中,自己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被逼入绝境、乃至险些神魂崩碎的凶险过程。
即便战前服用了诸多灵药,但真正促使他突破极限、强行凝聚出金丹神识的,更多是那一次次濒临死亡所带来的极致压迫与挣扎。
他只需呈现一个合理的结果。
“《大日神游经》第三层?再加上大量灵药辅助……”
陆明月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关键信息,脸上的惊疑之色渐渐褪去。
她是知道的,《大日神游经》乃是宗门內最难修炼的神识法门之一,对天赋和毅力要求极高,进展缓慢,但根基却最为扎实。
而魂婴果……此等天地灵物,在如今的修仙界早已绝跡,其对神识的滋养效果,即便对金丹巔峰修士凝结元婴雏形都有莫大助益。
这两者结合,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蹟?
想到此处,她紧绷的心神放鬆下来,目光复杂看著韩阳,终於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天大的机缘!你这孩子,气运之盛,当真……当真让为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幸好,幸好是正道法门加上灵药之功,而非走了什么邪路,伤了根基便好,便好……”
话锋一转,陆明月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日在主殿,宗主师兄亲口评定,你於此番秘境之行中,当居首功!宗门向来赏罚分明,你既有此大功,自当重赏。说吧,阳儿,你可有什么特別需要的奖励?无论是功法、丹药、法宝,宗门都会尽力满足你。”
韩阳闻言,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他深知自己当下的第一要务,便是儘快炼化此次秘境中的收穫,尤其是那几样来自圣地的关键之物,並利用这些资源闭关潜修,全力衝击金丹!
然而,回到宗门后,身为弟子,难免会有诸多杂务、职责分派下来。
白云宗虽为修仙门派,但一直奉行“修行与职司”並重的双线模式。
从杂役到真传,无人能够例外,皆有强制任务。
即便是地位尊崇、资源待遇远超寻常宗门长老的真传弟子,说到底也需要为宗门处理事务,不可能允许其长期脱產、专心闭关修炼。
全宗上下,能真正心无旁騖专心修炼的,也唯有元婴老祖。就连金丹修士,也仍需履职尽责。
对於真传弟子的虚名,韩阳毫不在意。他需要的是真正不受打扰的修炼时间。
而若能躋身宗门管理层,则大不相同。
尤其是若能谋得一个位份不低却又事务清閒的长老职位,他便能名正言顺获得更多的自由支配时间,用於长期闭关修炼。
想到此处,韩阳抬起头,目光看向师尊,说道:“师尊,弟子確有所求。但弟子不想求取具体的灵物或功法。”
韩阳略微停顿,说出了那个让陆明月都微微一怔的请求:
“弟子想向宗门请命,出任宗门长老职司。”
陆明月闻言,秀眉微蹙,眼中满是诧异与不解,她往前倾了倾身,反问道:
“长老职司?你確定想好了?不打算继续留在核心弟子序列?如今你已是筑基后期,距离巔峰不过一步之遥,只要突破境界,马上就能列位真传。多少人挤破头都想爭这个位置,你……”
她確实感到奇怪。
真传弟子待遇优厚,所能调动的资源甚至超过许多苦哈哈的普通长老,是宗门无数弟子毕生奋斗的目標。
而宗门长老之位,往往是由那些年岁较长、潜力將尽、转而致力於宗门管理的弟子出任。
两者的发展路径截然不同。
“阳儿,你需知,真传之位不仅意味著资源的倾斜,更代表著宗门的未来与顏面,地位尊崇,是多少弟子求之不得的荣耀。其待遇足以与金丹真人媲美。而你年纪尚轻,道途远大,为何急於求取一个通常由年长弟子担任的长老职位?”
陆明月语气温和,试图理解徒弟的想法。
韩阳目光没有丝毫动摇,语气沉稳:
“弟子心意已决。真传虚名,非弟子所愿。恳请师尊成全。”
陆明月凝视著韩阳坚定的眼神,片刻后,她眼中的疑惑渐渐化为理解与支持。
她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性子沉稳,绝非无的放矢之人,既然做此决定,必有深意。
“好。”
她不再多问,乾脆利落点头应允。
“既然你已有决断,为师便支持你。明日我便去主峰面见宗主师兄,商议此事。
以你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你爭取一个內门长老的职司,应当不难。”
“多谢师尊。”韩阳躬身行礼,心中微暖。
陆明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气氛也隨之轻鬆下来:
“你我师徒二人,一別三年,今日好不容易重逢,正该好好聊聊。
坐下,跟为师仔细讲讲你在秘境中的经歷,还有你是如何寻得那魂婴果的,为师可是好奇的紧。”
“是,师尊。”韩阳应道。
这一晚,紫气东来阁內灯火长明。
韩阳並未离去,而是陪在师尊身旁,將秘境三年间的经歷,刪减去那些过於惊险血腥、涉及自身核心秘密的部分后,娓娓道来。
陆明月时而惊嘆,时而蹙眉,听得十分专注。
直到翌日清晨,晨曦微露,陆明月才意犹未尽起身,径直赶往主峰。
……
下午。
一则晋升消息,瞬间激盪起千层浪,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白云宗的每一个角落,引得全宗上下一片譁然!
宗门议事殿正式颁布諭令:
“紫霞峰核心弟子韩阳,於此番玄天秘境探索中,临危不惧,力挽狂澜,立下赫赫功勋。
经宗主与诸位真人一致决议:
特擢升其为內门长老,司职丹殿副殿主,享副峰主待遇!”
諭令一出,举宗皆惊!
所有听闻此消息的內外门弟子、执事,乃至许多长老,第一反应都是震惊。
“什么?韩师叔竟然放弃真传之位了,真传弟子啊,那可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我的天,这才几年功夫!”
“二十一岁的內门长老!这恐怕是我们白云宗开宗立派以来,最年轻的长老了吧?”
“何止是最年轻的长老!韩师叔今年才二十一,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这在整个宗门歷史上都是最年轻筑基后期!”
“而且你们你看这职权——丹殿副殿主!掌管宗门丹药调配、丹方库藏,实权大得嚇人!更別说还明確享有副峰主待遇!这等待遇和权柄,放在以往,至少也得是德高望重的假丹真人,或是为宗门服务上百年的资深內门长老才有资格担任!”
“以后见面,可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韩长老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在各大內峰、外峰、洞府、演武场乃至膳堂內悄然流传。
连那些与韩阳打过交道的核心弟子,也满脸诧异。
碧渊峰上,一个绿裙女弟子蹙著眉,语气里带著惋惜:“韩师弟这是怎么想的?真传弟子之位近在眼前,多少人爭破头都得不到,他为何要选长老职司?”
另一位男弟子沉吟道:“或许韩师弟有他自己的考量。毕竟这次秘境之行,他的功劳实在太大了。听说要不是他,本门这次损失可就惨重了。
“可是再大的功劳,也比不上真传弟子的前途啊……”绿裙女弟子依旧不解。
更令人震惊的是,就连九大真传中排名最末的王真,都已私下流露出退位的打算。
他原以为韩阳定会角逐真传之位,自己这最后一名怕是保不住了,却没料到对方竟直接选了长老职司。
“韩师弟,竟是没打算竞爭真传了……”
王真站在峰头,望著紫霞峰丹殿方向,眼神复杂。
各种各样的议论和猜测在宗门每一个角落里发酵,韩阳的这个决定,无疑成为了当下白云宗最热门、也最令人费解的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