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看戏
她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即使面对云湘百般的羞辱和刁难,也能忍受,从没到这种半夜偷偷抹眼泪的地步。怎么回事?
驀然间,云兮的理智忽然回归,心痛的情绪如同丝线,被迅速抽离。
脑中空白一片,窒息感也忽地消失。
没什么好哭的,妈妈能回来吗?
她僵直的身体略动了动,关节处响起吱呀吱呀的声音。
云兮一脸漠然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两颊乾涸的泪痕绷著脸,她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来把剩余的泪痕擦乾。
哭有什么用?那些人会因为她哭就下地狱吗?陈妈妈不在了,不会再有人哄她。
该笑才对。
云兮嘴角扯开一个笑,可眼睛却没有丁点笑意,黑洞洞的瞳孔和小时候如出一辙——就像是,被定格了笑容的木偶。
呵。
她会让那些人下去给妈妈陪葬的。
“还没睡?”
正这时,一阵炽热触感碰上她的肩膀。
她浑身一抖,肩颈瞬间耸起。
那双大手隨后往下触碰到敏感的腰间,云兮这才反应过来是谁,隨即强迫自己放鬆紧绷的肌肉。
季鈺自然没错过她的小动作,他手上动作一顿,进而將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上她的脸。
粗糙的指腹感受到一阵湿濡,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手指上的动作不经意重了些。
“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娇俏略带著被吵醒的暗哑混合的从被窝里传来,他的心思被转移。
云兮怕被发现,现在正心虚,脸颊往后缩了缩,手背迅速抚上泪痕处擦乾。
眼睛適应了黑暗后,季鈺把她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嗯”了一声,隨即歪著身子斜靠在床上,手指缠绕上她的髮丝。
头髮被拉著一松一紧,如同云兮此时的心境。
“明天记得提前让丫鬟收拾好东西。”
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她本来要说的话全都打了回去,云兮抬脸想看他。
屋子里实在太黑,床边高大的阴影脸上的神色莫辨,但她莫名就是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这是......要让她进侯府的意思了?
云兮心里头五味杂陈,呆滯的目光都重新聚光,显得煜煜。
密谋筹划了这么久,没想到他一句话就能让她进府。
他这样的人,怕是从来都不知道妥协,隱忍两个字怎么写吧。
权力,果真是个好东西啊。
眸色转深,云兮忍不住开了口,身子靠过去,脑袋枕在他腰腹上。
“大人......”
如果她也能有这样的权力,陈妈妈就不会死了吧。
权力,地位。
云家也是为了这个,才让她替云湘怀孕,诞下侯府和云家的势力结合。
如果她也能有这样决定別人生死的权力......
云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大人睡不著吗?”
她的手越过头顶,一只食指在他胸膛处打著圈。
“別胡闹,不想睡了?”
季鈺一把抓住她的手,衣衫不整间鼻息沉沉,原本不悦的眉眼间竟舒展开,夹杂著些邪佞。
云兮对他的態度用千变万化来形容也不为过,前些日子还在跟他闹脾气,现在又来引诱,季鈺原本不想做什么,都被她勾出欲望来了。
他眉头紧皱,却不是之前那样的阴沉,而是带上了隱忍和不耐,薄唇紧抿。
虽说是晚上,可也不至於什么也看不见。
面前的小人莹白纤细的腰因为大幅度的动作露出来一截,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扰的心烦意乱。
季鈺捏住她手腕的四指更加用力,手背上的交错的青筋更加鼓起,他目光微沉紧盯著她,分不清是要把她甩开,还是,藉此机会,更进一步。
夜晚为两人之间的气氛徒增曖昧,但也遮掩了一些东西,毕竟,若是云兮此时看到他这幅表情,怕是更要变本加厉。
——平常那么重欲的人露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活佛模样,怎么能不让人心痒难耐呢?
“若是再撩拨,今夜就別想睡了。”
季鈺终於还是制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明日还要上早朝,不能由著她胡来。
云兮撇撇嘴,佯装生气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迅速把被角往床上一扑,背过身子去睡觉。
季鈺感受身上柔软的触感渐渐离去,又见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身子先是一僵,隨即气极反笑,长胳膊一伸,又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情人间的小情趣他可以逗著她,可要是她恃宠而骄,那就没意思了。
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季鈺垂下眼睫,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摩挲。
......
“大郎真是那么说的?”
秦氏一只手拿著鱼食,脸上带了些幸灾乐祸的笑意,而后隨手把放鱼食的小盅放在孟妈妈手里。
“可不是嘛,奴婢听得真真的,那可是大公子身边的墨书亲口说,可不能有假。”孟妈妈回忆著昨晚上的情形,身子却跟著秦氏的脚步转。
“昨晚奴婢回来时,想著这也不过是一桩小事,您也歇下了,便今早来回稟。”
秦氏顺著池边走,坐到亭子上的小凳上,一边眉挑起,十足十的看好戏模样:“小事?对有些人来说,可不是一桩小事咯,且看著吧。”
她站起身来,孟妈妈又两只手托著鱼食递过去,秦氏顺手撒了一把到水面上,倒映著她保养得当的脸。
几点涟漪才刚刚泛起,锦鲤便一拥而上廝打爭抢:“这家里,要热闹起来了。”
孟妈妈看著水里因为鱼食用尽而一鬨而散的鱼,银丝显露的髮髻幅度甚小地晃了晃。
“去给大姐儿请个大夫,府里的医师看样子是不行。”
候府另一边——
“哇哇哇——”
“哭什么哭!吵死了!还不快把她带走!”
云湘一脸阴狠地看著奶娘怀里的小畜生,左边上嘴唇支起,另一边往下撇,斜著眼看奶娘。
“是是,奴婢这就把大姐儿抱出去。”
奶娘抱著怀里被嚇坏的孩子,脸上习以为常的退了出去。
大娘子总是这样,明明是自个儿让她把孩子带进来,嚇著了大姐儿又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从这孩子出生,奶娘是接触这孩子最多的,她对待大姐儿比对自己孩子还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