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解决篇–虚假的惩戒之壶
第303章 解决篇–虚假的惩戒之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那么,就算是没有把握的猜测也可以喔,关於对方资金来源的那个部分,可以也展开说说吗?”
君莎小姐双手抱臂,摆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防御姿態,一心一意倾听著海登的讲述,不时地点头做著回应。
不同於先前那故作大意的草率访谈,以及其后步步紧逼的侵略態度,此时的联盟情报调查员表现出十足的耐心。
此时的情景,就好像把海登当成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幼儿一般,君莎的语气温柔和蔼,同时又孜孜不倦地引导他吐出更多信息·
正如她的预料,海登医药的幕后金主果然就是伽勒尔地区的某家金融財阀,
对方通过经销商联盟的管道,在入股海登医药董事会的同时,还每年隱秘地向后者提供一笔规模不小的额外资金,用於支持公司中所有对仿生人计划具有推动作用的科研计划。
除了聘请伽勒尔地区的顾问专家协助梅丹的仿生人研究之外,这笔资金在假肢义体的新材料开发、人造內臟的机械化工程、医用计算机小型化等诸多项目中,都起到了火箭推进器一般巨大的助力作用。
事实上,也正是拜这笔资金所赐,仿生人计划硬体部分的推进速度几乎得到了翻倍提升。再加上统筹整体计划的梅丹在技术方面获得的指导,整个研究在得到资金补助的六年之后便顺利完成。
原本预期二十多年的远大计划,仅仅只在八年的正常商业周期之內,竟然就这样奇蹟般地实现了。
根据海登的猜测,这家金融財阀的掌舱之人很可能是一位来自伽勒尔地区古老家族的后裔,也就是世人俗称的“贵族阶级”。
至於初入伽勒尔的他为什么能进入那些高贵人物的视野,则是因为当时有一个自称“俱乐部”的神秘组织从中牵线搭桥。
俱乐部么?听上去不像是全称的样子,这似乎是一条新情报呢。
难道是伽勒尔地区新出现的地下组织么?不对,从对方可以操控巨大资本力量的这一点来看,
那个组织应该已经有了足以在檯面上活动的能量才对。
君莎不动声色地倾听著,已经开启的隱藏式录音设备忠实记录著两人的交谈。
了这么大的代价赞助海登医药,金融財阀与那位贵族后裔的终极目標同样也简单明了一当一个人的財富与名誉已经达到了极致,社会地位也崇高到无以復加的时候,这个人今后的追求,自然就只剩下生物学意义上的持续存在了。
而既然宝可梦的灵魂可以被传输进仿生人的躯体之中,那么只要在技术上更进一步,人类的灵魂不也能做成相同的事情吗?
如此一来,若理论正確的话,人类只需要不停地更换一个又一个仿生躯体,那么医学的终极目標一一长生不老,不就也可以这样顺理成章地轻易实现了吗?
而海登之所以伙同梅丹,把研究场所从滨海市转移到百代森林的最深处,乃是为了隱瞒仿生人实验已经成功的这项事实。
不,与其说是隱瞒,倒不如说这是一种拖延。
公司创始人的真正目的,在於榨取资金。
在仿生人计划逐渐接近尾声的时候,根据定期交流时投资方表现出来的微妙態度,以及那些在商业场中捕捉到的情报与风闻,海登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个相当严峻的事实—
梅丹教授与海登医药固然即將顺利地完成仿生人形的计划,並已经在仿生材料与宝可梦意识转移技术这些领域领先世界。但若是考虑到这项研究的后续,他们对於投资者们的下一步计划-
-“人类意识转移”这项技术,实则却是完全没有涉猎。
而投资的金融財阀那边,同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追加投资、以委託他们研究“人类意识上传”技术的打算。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海登医药自己这边的技术积累不足。但在另一方面,
也是由於投资的金主通过“俱乐部”的管道,特意將这项实现“永生”的关键技术分割给了其他公司负责研发。
在海登的猜测之中,那家对接的机构很可能是卡洛斯地区的弗拉达利研究所,其在全息投影和大脑科学上的成就独步当世,和伽勒尔地区的“俱乐部”之间同样存在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让海登医药以外的企业研製將人类上传至全新肉体的技术方案,以防止海登医药掌握和他们同等程度的永生技术。若非如此,他们便无法完成对“生命”与“死亡”的彻底垄断。
可想而知,若是海登在两年前宣布仿生人计划已经彻底结束,投资人必然会毫不犹豫地中断投资,带著仿生人计划的全盘资料,留下一笔寥作慰藉的尾款之后彻底抽身。
不仅如此,当两方的资金连结中断之后,“俱乐部”和海登医药的关係甚至有可能会演变为敌对。贵族財阀不会允许同样掌控仿生人技术的另一家公司与他们產生竞爭关係,必然会全力打压此前鼎力支持的海登医药。
到了那时候,便是就连如今坚定站在海登医药一边的经销商联盟,也会变成深理在公司董事会內部的一根钉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小动作来。
正是由於这个理由,海登才最终决定在两年前放弃在公司內部的大部分权利,急流勇退,成为专门和伽勒尔地区对接的閒散董事。
比起坐看公司陷入危机,让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不如摆出全面投靠伽勒尔財阀的架势,让仿生人计划彻底成为自已和梅丹心中的秘密。这样一来海登医药便从存在威胁的敌人,重新变回可以一起赚钱的盟友,对方便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对海登医药不利了。
而与此同时,心中依然留存著一丝淡淡不甘的海登董事,同样也展开了自己微不足道的报復行为。
凭藉著“秘密研究的最终阶段需要隱蔽”这个藉口,原本两年之前就已经结束的项目,至今仍然在源源不断地获取著投资方的项目资金。
海登只需要每个月像是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向合作者传回梅丹早就已经实践完毕的研究资料,便能为由於快速扩张急需扎稳根基海登医药,凭空带来一大笔丰厚的纯利润。
一根筋的梅丹教授当然不会一下子认同这种明摆著就是欺骗的做法,更何况他和財阀聘请的伽勒尔学者有过长期性的合作交流,如今让他说谎作偽证也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因此,作为將老同学绑上同一辆战车的交换条件,海登想起了过去梅丹曾经提起过的证明神明真实性的理论,於是便提出了翻修森之洋馆,並在里面架设计算机集群的方案,继续出资支持梅丹的第二项研究计划。
和从伽勒尔財阀那里取来的无本之財相比,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投入,才真的是九牛一毛。
儘管君莎在心里的总结中梳理了这一番前因后果,不过,在海登自己的讲述之中,他的动机则完全不同一一海登自称,他之所以从对自己帮助甚大的金主手中继续骗取投资,並不是因为復仇心抑或慾壑难填的贪慾,而是出於对贵族投资者“永生”目的的反对。
“..虽然我们公司主营的业务是器材开发,但我们终究还是做医疗行业的,我们向医院和大眾提供能够割除肿瘤的手术刀、能够检测癌症的仪器、治癒宝可梦的喷雾容器、避免儿童感染风寒的疫苗、让残疾人健步如飞的义肢假腿—这些器材中的大部分的固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延长使用者的寿命,但我们的最终目的却並不是人类永恆的生存,而是更广范围的健康。
“以目前全人类科技水平来看,就算我的那些投资者们能藉由仿生人实现灵魂的永生,那也只可能是一小部分顶级富豪的特权,
“那样的未来难道不会让人恐惧吗?
“一大群不事生產、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藉由先进的技术,在我们的帮助下活了下来,更换著仿生肉体永存於世,把他们的墮落和无能一代一代地累积传递。
“在那样的环境之下,財富將越来越集中到少数人的手中。今后的富翁將不会继续去投资如何攻克疾病、消灭贫穷,而只会去爭夺仿生人躯体的使用权。今后的普通人则会被前者视作只能存活区区数十年的劣等生命,那能带给所有人类最终公平的『死亡”將不復存在,『生命”就此成为少部分人予给予求的特供商品一一这样的未来,是『不健康”的。
“因此,虽然我无比梦想著仿生人这一梦幻般事物的诞生,但对於那些合作者的企划却实在不敢恭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將那个可怕的未来儘可能长时间地封存在这一间森之洋馆之中。
“就像那个在卡洛斯神话之中,封印著世界上全部贪慾和恶念的惩戒之壶一般。”
“说的这么好听,但实际上做的事情却和诈骗无异。
仔细倾听著受审者的话语,君莎小姐当然不会將对方的想法全盘接受,但若是出口反驳则会打断海登的交流意愿,只好默默地在心里吐槽。
海登的拖延战术其实相当高明一一为了保密研究內容,金融財阀对海登医药的跨境资助乃是暗地进行,因此,这给这个狡的创业者留下了弄虚作假的巨大操作空间。
君莎回顾了一番联盟的先行法律,就当前情况而论,就算伽勒尔那边的財阀发现了海登医药如今的非分行为,由於合同与相关证据的缺失,大概率也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
海登在本质上其实是个成熟到甚至有些过头的狡猾商人。
对於他而言,不管是高深远大的“理想”还是脚踏实地的“现实”,全都犹如坚盾剑怪的战斗姿態一般可以隨意切换模式。
为了实现自已的科幻梦想,他不惜和跟脚未知的可疑机构与虎谋皮,也要將之彻底实践在现实之中;而当他想为自己的公司谋求实际的利益时,同样也能扭曲出一套对自己有利的高谈阔论,並把这当成自己的理想深信不疑。
若要在天平的两端选择一边的话,那就施展手段,连同整个天平全部夺走一一海登就是这样一个人。
至於海登的老朋友梅丹那边嘛·
就在君莎小姐心思转换,会客室角落的两人审讯也逐渐进入尾声的时候,宽散大厅的中心地带“竹兰冠军,你说的———是,是真的吗?”
传来了梅丹教授震惊中混杂著惊恐的悲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