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鱼儿,上鉤了
深夜的暗网世界,依旧是一片不见天日的喧囂。顶级隱秘论坛的加密版块里,一行带著三重加密的匿名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悄然炸开了涟漪。发帖人的 id是一串杂乱无章的乱码,头像更是系统默认的灰色阴影,连半点多余的信息都没留下。
消息內容简单得过分,只有短短一句话:“可解火山口之困,详情面谈。见面前,预付定金五百万美金,非诚勿扰。”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具体的方案,甚至连“火山口”指的是哪里都没明说。可混跡在这个版块的人,哪个不是衝著冰岛那十亿悬赏来的?瞬间就有人反应过来,这说的就是困住了所有人的火山洞口——那个守著个宗师境陈墨,谁也不敢先动手的死局。
消息刚掛上去没两分钟,底下的评论区就炸开了锅。
“笑死,又是哪个想钱想疯了的骗子?五百万定金?怎么不去抢?”
“就是,真有办法解决陈墨,还用得著在这儿发帖子?直接衝进去拿十亿赏金不香吗?”
“怕不是个傻子吧?以为隨便说句话就能骗到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佣兵们爆著粗口,杀手们冷笑著嘲讽,就连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散兵游勇,也都抱著胳膊看热闹,没人把这条消息当真。毕竟暗网里的骗子太多了,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他们见得多了。
有人甚至直接艾特了论坛的管理员,嚷嚷著要把这个骗子的 id封了,免得污染版面。
可没人注意到,在一片骂声里,有个不起眼的小號,悄无声息地把这条消息截图保存,隨后便退出了论坛。
凯夫拉维克极光酒店的顶层行政酒廊里,壁炉里的松木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火光映著红木茶桌上的紫砂茶具。叶伯庸正慢条斯理地给莱因哈特斟著茶,茶汤琥珀透亮,氤氳的热气裊裊升起。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手下,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个平板电脑,脸上带著几分犹豫和急切。
“先生,暗网那边……出了条消息。”手下低著头,將平板电脑递到叶伯庸面前,语气恭敬,“您看看。”
叶伯庸抬手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目光落在那张截图上。他扫了一眼消息內容,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静,慢悠悠地抿了口茶。
旁边的莱因哈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五百万定金?听起来可不像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会说的话。”
叶伯庸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他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对面的手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这人的底细,查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手下连忙回道,“发帖的 id是临时註册的,用的是境外的匿名伺服器,查不到源头。而且对方要求很苛刻,只接受匿名面谈,还得先付定金。”
“定金?”叶伯庸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酒廊里格外清晰。
周围几个叶家子弟也围了过来,有人忍不住开口:“先生,这多半是个骗子吧?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没必要为了这种没谱的消息浪费钱。”
“钱?”叶伯庸瞥了那人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淡淡的不屑,语气却异常篤定,“钱是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那张截图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只要他真有办法解决火山口的麻烦,別说五百万,就算是五千万,也值!”
“那要是个骗子呢?”有人追问。
叶伯庸闻言,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要是骗子……”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著,一字一句道:“杀了便是。”
说完,他抬眼看向那个手下,语气斩钉截铁:“去,回復他。定金,我们付。时间地点,让他定。告诉他,叶家,要见他。”
手下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先生!”
他转身快步离开,酒廊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莱因哈特看著叶伯庸,眼底闪过一丝讚许:“老先生倒是比我想像中要果断得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叶伯庸淡淡开口,重新拿起茶壶,给莱因哈特斟满了茶,“十亿美金的悬赏,还有温羽凡那条命,比起这些,五百万定金,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他端起茶杯,对著莱因哈特举了举,眼底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更何况,就算是个骗局,杀了他,也算是给这冰天雪地里的其他人,提个醒。”
炉火噼啪作响,映著两人脸上的笑意,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譎。
而此刻,暗网的匿名论坛里,那个发布消息的乱码 id,收到了一条新的私信。
私信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定金已转,时间地点你定。叶家,恭候大驾。”
屏幕前,一个穿著土黄色衝锋衣的矮壮男人,看著这条私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眼底闪烁著精明的光。
鱼儿,上鉤了。
……
凯夫拉维克郊外的风雪,比市区要烈上三分。
废弃渔仓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锈跡斑斑的铁门被狂风拍得哐哐作响,仓顶的铁皮卷边在寒风里发出呜咽似的嘶吼。
渔仓里没点灯,只有几缕惨白的天光,从破洞的窗欞里钻进来,勉强照亮了满地的渔网残骸和腐烂的木箱子,空气里混著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味道,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叶伯庸背著手站在渔仓中央,身上那件灰色丝绸唐装,在这破败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后站著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手下,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著渔仓的入口,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
没过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著雪粒灌进来,卷得地上的碎纸片乱飞。
一个穿著土黄色衝锋衣的矮壮男人,缩著脖子钻了进来。
他个头不高,背还有点驼,脸上沾著泥灰和雪沫,一进门就搓著手,衝著叶伯庸连连鞠躬,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上了。
这人就是鼴鼠。
“叶老先生,久等了久等了!”鼴鼠的声音又尖又细,带著刻意的討好,“这鬼天气,路不好走,耽误您时间,实在是对不住!”
叶伯庸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鼴鼠也不敢奢求他回应,姿態放得极低,又弓著身子往前走了两步,搓著手笑道:“您是大忙人,我也不跟您客套了,咱们直接说正事?”
叶伯庸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说吧,你有什么办法,能解火山口的困局。”
这话正中鼴鼠下怀。
他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牛皮纸,小心翼翼地递到叶伯庸面前:“叶老先生您看!这是我亲手画的地图!”
叶伯庸身后的手下上前一步,接过地图,展开铺平。
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画著火山的轮廓,还有一条细细的虚线,从火山侧面一直通到熔岩洞穴的深处,旁边还標註著岩层的厚度和掘进的路线。
“我花了整整七天,在火山侧面挖了一条密道!”鼴鼠凑上前,指著地图上的虚线,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却又不敢太张扬,“那条道,直接通到温羽凡修炼的熔岩洞旁边,离他打坐的黑石,也就几步路的距离!陈墨守在洞口,压根想不到,火山肚子里还有这么一条路!”
叶伯庸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隨即抬眼看向鼴鼠,语气依旧平淡:“空口无凭,你拿什么证明,这密道是真的?”
鼴鼠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二话不说,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塑胶袋。
他把塑胶袋递过去,脸上堆著笑:“叶老先生您瞧瞧,这是我从密道尽头挖出来的岩壁碎屑!”
那个手下接过塑胶袋,打开递到叶伯庸面前。
叶伯庸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小块灰褐色的碎屑。
指尖刚碰到碎屑,一股淡淡的、却又无比独特的气息,就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那气息带著硫磺的灼热,更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光流转之感——分明是《亢龙功》修炼时,清气逸散到岩壁后留下的独特痕跡!
这种气息,做不得假。
叶伯庸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鬆开手指,碎屑落回塑胶袋里。
他抬眼看向鼴鼠,终於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有点意思。说吧,要多少钱?”
鼴鼠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谦卑笑容没变,语气却格外篤定:“不多不多,就两亿美金!”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赶紧补充道:“五千万定金,您现在付。等事成之后,您拿到温羽凡的人头,再结剩下的一亿五千万!”
这话一出,叶伯庸身后的两个手下瞬间变了脸色。
其中一个脾气爆的,当即就厉声喝道:“你他妈狮子大开口!两亿?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值不值!”
渔仓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那手下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杀气陡然散开,像是要把鼴鼠生吞活剥了。
可鼴鼠却半点没慌,依旧弓著腰,脸上的笑容甚至更谦卑了些。
他搓著手,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这位大哥息怒,息怒啊!”
他抬眼看向叶伯庸,语气诚恳得很:“叶老先生,我知道这价钱看著高,可您想想——那可是能绕过陈墨的密道啊!多少人守在火山口,不敢往前迈一步,不就是怕陈墨那个宗师境的硬茬吗?”
他顿了顿,又笑道:“我这密道,是拿命换来的!七天七夜,在火山岩里钻来钻去,稍有不慎,就得被塌方埋在底下!再说了,您要是觉得贵,大可以不买。这冰岛地界,想取温羽凡性命的人多了去了,有的是愿意出高价的主儿!”
话说到这份上,姿態依旧谦卑,口气却半点没松。
那手下闻言,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咔咔作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当即就往前冲了两步,怒目圆睁地低吼道:“你小子怕是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凛冽的杀气瞬间在渔仓里瀰漫开来,连从破窗钻进来的寒风,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可鼴鼠却像是没感觉到这股杀气似的,依旧缩著脖子,脸上掛著那副討喜又油滑的笑,半点惧色都没有,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的衝锋衣,仿佛篤定了叶家不敢把他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