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斩人
第163章 斩人红色火焰舔食著黑暗,香料烧的气味掩盖住了腥甜的血腥味,一个黑色身影一步一步从朱漆斑驳的鸟居下经过。
这是一条神道,神道尽头是一座高大的影壁,从地面直通楼顶,宽度超过十米。
影壁上,半人半蛇的巨人们三头六臂,手中持著各种武器跟日本神话中的妖魔互相廝杀,火焰中它们翩翩欲舞。
“老爹,好久不见。”
源稚生深深吸了口气,看向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明明才过去几个小时,但却又好像过去了好多年。
“是啊,好久不见”
橘政宗笑了笑,面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棕色军装,肩扛少校军衔,脚蹬高筒皮靴。
源稚生的目光在军装肩膀上停住了,那里点缀著一个醒目的徽章,徽章由剑、盾和五角红星组成。
“克格勃?”
源稚生回想起在路明非那儿看到的资料,盘腿坐到橘政宗的对面。
“曾经是。”
橘政宗紧盯著源稚生赤金色的眸子,“他们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是啊,原本我是不太相信的,但看到你地下的研究所后,我才明白你一直在骗我。”
源稚生摸了摸口袋,“柔和七星”已经抽完了,只剩下愷撒给他的那根雪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燃了那根雪茄,”老爹,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烟雾裊裊上升遮住了源稚生复杂的眼神,雪茄浓郁的菸草香衝散了他熟悉的日本香菸的味道,就像这些真相在衝散他过去二十多年跟橘政宗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比如说那个研究所是用来干什么的,家族里的那些鬼是不是你的杰作。”
橘政宗瞥了一眼源稚生腰间的武士刀,从容地抖开一块白布铺在自己的面前,“我的真名叫邦达列夫,是克格勃的成员。”
源稚生瞳孔瞬间缩了一下,立刻在脑海中调取邦达列夫的资料,”继续说下去。”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21岁之前我在西伯利亚一个冰天雪地的孤儿院长大,后来我被送到莫斯科並加入克格勃。”
源稚生面色冷了下去,路明非给出的档案里,邦达列夫是一个贵族家庭出身的克格勃,而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他压住心底的猜忌,不动声色地说道,“说下去。”
橘政宗看著地面,似乎在回忆过去的日子,“在做克格勃的日子里,我接触到一份名为“δ”的秘密档案,通过档案,我知道了一切。”
“那座孤儿院其实是一个秘密实验室,实验室下埋葬著一只龙。实验室的负责人是赫尔佐格,他负责从那些混血种还是婴儿时就提取基因来製造完美新人类。”
源稚生打断了橘政宗的话,那些事情太遥远,他分不清橘政宗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直接说你为什么要建造死侍养殖池,你到底在研究什么?”
橘政宗诧异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源稚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骗过了赫尔佐格,成功进入了他的育婴所,那里全是通过各种基因製作出来的婴儿,当时家族也贡献了基因。
所以那里最特殊的两个胚胎就是你和稚女,赫尔佐格说你们是最完美的试验品,龙血比例惊人,而且血脉稳定。”
源稚生若有所思地抚摸著“蜘蛛切”的刀身,“既然我和稚女都是通过家族基因製造的,那为什么现在家族里只有我和稚女继承了皇血?家族里之前皇血携带者的后代呢?”
“那是另外一桩事情了,家族之前的皇叫上杉越,他曾是家族歷史上最强大的皇,按理来说他才是你们的亲生父亲。”
橘政宗回答道。
源稚生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上杉越?我在家族的歷史记录中没有找到这个名字?他还活著吗?”
橘政宗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在1945年消失了,消失之前还把家族原本的神社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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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失望地嘆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事情,”那绘梨衣呢,她也是家族基因製造的胚胎吗?”
“那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事情。”
橘政宗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绘梨衣是我的女儿!她应该叫橘绘梨衣!她被龙血污染了所以才会这么不稳定,大楼下面的研究所其实是为她准备的!
我从那些鬼身上提取能抑制龙血侵蚀的血清,这样可以延长绘梨衣的生命!”
源稚生脑海中响起一声炸雷,临別前路明非的话还在耳边迴荡无论是邦达列夫还是赫尔佐格都没有子嗣”,那现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看著面前悲痛欲绝的橘政宗,源稚生不由得不寒而慄,皮肤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大殿內一下子陷入沉默,在烛火的映照下橘政宗的影子落到墙面的壁画上,黑色的影子与那些妖魔互相重叠。
源稚生感觉到一阵烦躁感与愤怒,他现在仍然不清楚面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嘴里有多少实话,从心底而生的失望与疲惫几乎要衝垮他的神经。
他重重嘆了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鬱结全都吐出来,“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我是执行部的局长。”
橘政宗解开衣衫,露出依旧结实的小腹,“在临死之前我还有几个请求。”
源稚生看著他坦荡的眼神,握著刀的手不由抖了一下,“说吧。”
“杀死猛鬼眾中的王將”,他跟西伯利亚的那件事应该也有关係,那些被污染的鬼使用的药剂应该都是他提供的。”
橘政宗一边说,一边捡起源稚生放在地上的“童子切”,”帮我照顾好绘梨衣,我想让她彻底变成死侍之前快快乐乐地生活。”
源稚生將雪茄在手中狠狠揉碎,举起“蜘蛛切”,”明白了,都是很合理的要求。”
橘政宗长嘆一口气举刀扎向自己的小腹,刀光一闪而过,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到地上。
源稚生浑身颤抖,手中满是鲜血的武士刀滑落到地上,他似乎又回到那个杀死弟弟源稚女的夜晚。
“轰”的一声巨响,大楼震动,似乎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