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狮子
灵机一动,她再次开口:“除了乐章,关於《命运交响曲》在国外还有个著名典故,你们可知?“
许建国岂会让她得逞?
他抢先道:“是说有对夫妇驾车入林,车子熄火。
要用手摇发动时,突然出现一头狮子...“
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娄夫人一眼。
娄夫人震惊得跌坐沙发——
他们夫妇竟都通晓音乐典故!
娄景诚疑惑地望著失態的夫人。
“事已办妥,告辞。”许建国起身。
娄景诚忙道:“还没付修理费呢!“
“我爱人喜欢听音乐。”许建国婉拒。
来到院门口,娄晓娥突然追上前:
“许建国,对不起!为我的傲慢道歉!“
许建国漠然离去。
妙真瞥了她一眼:“建国不愿接受,你请回吧!”
“许建国都没开口,轮得到你多话?”
妙真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凭什么你道歉,哥哥就必须原谅?
小尼姑绷著脸,神情越发像许建国了。
“第一,我是许建国的妻子,这世上最有权替他说话的人就是我。
第二,破镜难圆,即便修补,也无法恢復如初。
这个道理,连孩童都懂。
第三,我实在不解,你们究竟凭什么瞧不起建国。”
娄晓娥一时语塞。
“走吧。”许建国语气淡漠。
“嗯。”妙真温顺地应声。
路上。
“想先吃饭,还是先寄信?”许建国侧头问道。
“天色尚早,先吃饭吧!等吃完天也该黑了,正好去寄举报信。”妙真思索片刻,觉得夜晚寄信更稳妥。
小尼姑倒是考虑周到。
“行,想吃什么?”
“隨便找家小店就好,不用去大酒楼!”妙真一心想著节俭。
“小財迷,哥哥今天刚赚了两千块,连顿像样的饭都不捨得吃?”许建国故意逗她。
“那……好吧,今天就破例一次。”妙真犹豫著让步。
见她这副乖巧模样,许建国忍不住笑了。
“听你的,附近有家不错的鸡杂店,走!”
正值周末,店里生意红火。
毕竟四九城里,手头宽裕的人不在少数。
“哥哥,这菜单我看不懂……”
小尼姑指著墙上的价目表,上面只写著“小锅、中锅、大锅”。
“服务员,点单!”
“一份中锅,再加酸菜、豆腐、青笋。”
“主食要什么?”
“妙真,有粉、面、饭,选哪个?”
“快点儿,后面还有人等著呢!”服务员不耐烦地催促。
许建国冷冷扫了她一眼,对方立刻噤声。
“米饭吧,好久没吃了。”
“三碗米饭!”
“一共一块七毛五,三斤粮票!”
等了约莫十分钟,轮到他们的號,许建国起身去端。
“哥哥,这就是鸡杂吗?闻著真香!”妙真兴奋地说道。
“香就多吃点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太胖会不会不好?”妙真有些担忧。
“稍微丰腴些也无妨。”
四合院內,暮色渐沉。
秦淮茹破天荒地没有准备晚饭。
她低头缝补著衣物,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偶尔抬头瞥向床上鼾声如雷的贾东旭,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事情要从午后说起。
许建国和妙真正在报社接受方主编的专访,而贾东旭却不知在哪个酒馆里喝得烂醉,踉蹌著回到家就开始发酒疯。
秦淮茹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大白天的喝成这样像什么话!”立刻招来贾东旭的怒斥,骂她多管閒事。
爭吵间,秦淮茹忧心忡忡地说:“你整天就知道喝酒,下周就要五级钳工考核了,好歹也上点心……”这话本是出於好意。
五级钳工不仅比四级每月多挣十块钱,粮票补贴也丰厚,更重要的是,迈入五级就意味著躋身高级技工行列,往后出门在外,別人都得尊称一声“师傅”。
这年头的“师傅”可不是隨便叫的,只有手艺精湛、级別高的工人才配得上这称呼。
可她不知道,贾东旭近来在厂里受尽窝囊气。
车间主任和工友们变著法子挤兑他,动不动就拿许建国即將参加五级考核的事刺他。
他也想考啊!但厂里压根不给他机会。
贾东旭自以为是因为打架斗殴被罚公开检討才被取消资格,其实根本原因是他技不如人。
可他哪肯承认自己不行?只好把帐全算在那场打架上——而打架的 ** ,恰恰是工友拿他跟许建国比来比去。
此刻秦淮茹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见她还在絮絮叨叨,贾东旭突然阴森森地问:“你是不是觉得许建国样样都比我强?”秦淮茹一时语塞,这短暂的迟疑彻底激怒了贾东旭。”要不是娶了你这个丧门星,老子怎么会这么倒霉!”他恶狠狠地抄起皮带,见贾张氏带著棒梗回乡下走亲戚,屋里再没旁人,便一把將秦淮茹捆住,用抹布堵了她的嘴,专挑大腿內侧这些隱蔽处狠抽。
皮带破空的脆响混著秦淮茹的闷哼,贾东旭越打越亢奋——这种窝囊废在外头装孙子,回家倒能把怨气全撒在女人身上。
发现家中有人可欺,贾东旭便愈发肆无忌惮。
他疯狂发泄著心中的怒火,直到邪火散尽才將皮带甩到一旁。
“给我记好了,再敢夸许建国,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贾东旭用力拍打著秦淮茹涕泪横流的脸颊,“真够噁心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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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为许建国多了不起,马上就有他好看。
老子要他在大院和轧钢厂永远抬不起头!“酒劲夹杂著暴戾,让贾东旭口无遮拦,竟將陷害许建国的计划脱口而出。
待贾东旭昏睡过去,秦淮茹忍著剧痛挪向针线篓。
她颤抖著摸到剪刀,终於挣脱束缚。
浑身疼痛难忍,可脑中反覆迴响著贾东旭的狠话——到底要用什么手段让许建国身败名裂?
“哥,去对面邮局寄信吧?“妙真指著马路对面的邮局。
这里远离大院和轧钢厂,距离家属楼也有两站地,確实是个合適的地点。
“哥,许大茂那封信还要寄吗?“妙真突然叫住他。”怎么了?“许建国转身问道。
妙真踢著石子嘟囔:“我觉得娄家人也不怎么样。”
“我明白你的顾虑。”许建国頷首,“確实想过让娄晓娥和许大茂凑作堆。
但深思后还是不妥。”妙真眼睛一亮:“我懂了!比起许大茂这只烦人的苍蝇,娄家就像路边的野狗,不值得费心对不对?“
得到哥哥讚许的目光,妙真雀跃道:“那咱们快去寄信吧!““你在这儿等著。”许建国独自穿过马路,將举报信投入邮筒时发出“哐当“声响。
他在心中冷笑:许大茂的乘龙快婿美梦该醒了,刘海中摆官威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返回时,妙真突然提议:“哥,我们散步回去吧。”“怎么了?“许建国敏锐察觉到妹妹的情绪变化,快速回想今日种种。
除了採访时段他与妹妹短暂分开,其余时间都在一起。
莫非张国兰在厨房说了什么?
“张婶跟你说了什么?“
妙真正斟酌著如何开口。
许建国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她眨著眼睛,满脸惊讶。
许建国笑著揉揉她的发顶:“小傻瓜,刚才不就我没在你身边嘛。
她为难你了?“
“不是的......“妙真捏著衣角,“张婶想认我当乾女儿,让我考虑好再答覆。”
认乾亲?这事可大可小。
许建国察觉到她话里的犹豫:“你不愿意?“
“嗯......“妙真低著头,“我怕拒绝会影响你们的关係。”
这傻丫头!
总是先替他著想。
夜幕里,许卫 ** 然剎住自行车。
飞快地將她揽入怀中——
又立即鬆开。
毕竟这年头,夫妻在外都得注意分寸。
“听著,“他认真望进她眼底,“这种事只管遵从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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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们因此疏远,反倒不值得深交。”
妙真眉眼舒展开来:“那我不愿意!哥哥知道的,师傅待我如己出......“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我曾想拜她为母,可师傅说......我的亲生父母或许会回来。”
“有线索了?“许建国心头一紧。
“师傅说她也不確定。”妙真攥紧车把,指节发白,“但她坚信......我不是被故意遗弃的。”
夜风捲走了她尾音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