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承恩公世子身有隱疾
皇宫,御书房內。老皇帝刚批完一摞奏摺,正端著茶碗歇息。
深得他心的內侍总管齐福立马躬著身子,乐呵呵地同他说了几桩市井趣闻。
什么昌平伯府家的庶长孙在外养了个外室,外室大著肚子上门,逼正室退位;
东街的富商为爭一个魁,抬价高达五百两,最后大打出手;
西市新开了家戏班子猴戏耍得极好……
老皇帝听著,指尖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兴致缺缺。
“唉,这些听著都没劲儿。”皇帝嘆了口气。
“朕还是觉得,沈家那女儿冲喜把身子冲好了这事儿最有意思。”
“你说,要不要把她那个前夫召进宫里来问问?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稀奇方子。”
齐福一听,额上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躬身劝道:
“万岁爷,万万不可啊!那路举人再过月余就要参加春闈。”
“此时召见,太过瞩目,恐惹物议,对他仕途有碍。”
“再说,冲喜之事,玄之又玄,怕是问也问不出什么究竟。”
皇帝撇撇嘴,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齐福说得在理,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眼珠转了转,又想到一事:
“国子监祭酒许同知是不是马上要告老还乡了?那这个祭酒的缺……让沈万山来顶如何?”
齐福这次直接给跪下了,声音都带著颤:
“陛下哎!万不能够啊!”
“沈大人如今只是一个正六品的太学博士,国子监祭酒是从三品……”
“这……这跨度实在太大……別说群臣定然激烈反对,就是吏部考核也过不去啊!”
“再有,沈家在京城毫无根基,骤然擢升高位,未必是福。”
“若是成为眾矢之的,反倒害了他们啊。”
见皇帝摸著下巴不说话,齐福赶紧又道:
“老奴倒是听说,国子监有个正五品的国子博士,前些时日因为考评不佳被黜落了,位正空著。”
“沈大人学问扎实,教学勤勉,或可补上这个缺,也算合情合理的升迁。”
皇帝闻言,似乎觉得这个提议靠谱。
他大手一挥:“准了!擬旨,擢升太学博士沈万山为国子博士。”
“奴才遵旨。”齐福鬆了口气,连忙应下。
心中暗道这沈家不知走了什么运,竟入了万岁爷的法眼。
担心皇上又来个什么惊人之语,齐福忙低声稟报了另一件趣事:
“陛下,奴才听闻承恩公世子今日竟破天荒地请了何院判过府诊脉。 ”
老皇帝顿时来了精神。
他这个外甥,虽文武双全,性子却冷清得很。
平日里小病小痛根本不在意,几乎不与太医打交道。
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皇帝捻著鬍鬚,眼珠一转。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怎么了。
“去,传何院判来,就说朕今日觉得有些乏,让他来给朕请个平安脉。”
齐福招来一个小內侍,小內侍领命而去。
何院判接到宣召时,心中有些纳闷。
怎的皇上突然指名要他来请平安脉?
按惯例,皇上的平安脉一向是由院使刘大人负责的。
虽心存疑惑,但圣意难违。
何院判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
在刘院使一脸“老东西,你背地里抢我活儿”的目光中,隨內侍入了宫。
到了御前,何院判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上前为皇帝请脉。
凝神细察片刻,他恭敬回稟:
“陛下脉象平和,龙体康健,只是近日操劳,略有虚火,稍作调理即可,並无大碍。”
皇帝本就不是真为了把脉,挥挥手示意无事。
隨即他话锋一转,直接问道:“爱卿今日去了趟承恩公府?”
“朕那外甥,身体究竟有何不適?”
何院判心中一凛,想起封行止特意嘱咐过。
关於他近日偶感神思不属、甚至有些荒诞联想之事切勿外传。
何院判是个重诺之人,当即躬身答道:
“回陛下,封世子並无大碍。”
“只是近来或许公务繁忙,有些忧思过重、心火旺盛,需调养些时日。”
“臣已开了清心降火的方子。”
老皇帝眯起眼,狐疑地打量著何院判。
这说辞,和他那外甥的行事风格可一点也不像。
衡之那小子,没有个什么实在忍不了的毛病,绝不会主动请太医。
皇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有些“为老不尊”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戏謔问道:
“何爱卿,你跟朕说实话,衡之那小子……是不是『子孙根』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朕实在想不通,他这五年多,正值盛年,怎么就能忍著不近女色,连续弦都不肯?”
何院判听得嘴角微抽,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恭敬。
他万万没想到,陛下作为一国之君。竟会问出如此……问题。
他慌忙躬身:“陛下明鑑!封世子……阳气充沛,肾元稳固,於子嗣传承绝无妨碍!”
“確確实实只是心火旺盛,需要调养,臣万万不敢欺君!”
见何院判嚇得脸都白了,回答得又急又切,不像作假。
老皇帝这才將信將疑地“嗯”了一声。
何院判是太医院里出了名的耿直认死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老皇帝便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何院判如蒙大赦,倒退著出了御书房,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然而,皇宫岂是密不透风之地?
尤其是皇帝如此“语出惊人”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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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日功夫,承恩公世子身有隱疾,以至於多年不肯续弦的消息。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宫闈深处飞了出去。
並且迅速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
茶楼酒肆、深宅后院,人们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
有唏嘘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更有那等编排香艷故事的。
总之,封世子五年不续娶的“谜题”,似乎一下子就有了一个足够轰动、也足够“合理”的解释。
流言传到封行止耳中时,他正在京郊大营检阅新兵。
霍二得了消息,覷著空隙,硬著头皮低声稟报。
说完便退至一旁,屏息凝神,不敢看主子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