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航行
黑蛇王国，暗礁港。这座港口城市与南疆內陆的风格截然不同。
建筑多以抗风蚀的灰白色石材砌成，屋顶陡峭，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海腥味和咸湿的水汽。
维拉德收敛了全部斗气波动，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皮衣，看起来像一位常见的冒险者。
他缴纳了二十枚金幣的“登船费”，登上了“银梭鱼號”——一艘隶属於“潮汐商会”的中型三桅符文货船。
船长是个精瘦的老水手，叫洛斯，黄金初期的实力，右眼戴著一只符文眼罩。
他打量了维拉德几眼，尤其在维拉德那双过於平静眼眸上停留了片刻，但没多问什么。
跑海的人，最懂得少管閒事。
“舱位在最第三层，靠近货舱，有点吵，但便宜。”
洛斯船长沙哑地说，“我们不提供食物，遇到魔兽或海盗，在船舱里躲好。
船期大约三个月，中途会在碎星群岛和雾蚌湾补给两次。
没问题就签字。”
维拉德接过登记表，扫了一眼，利落地签下了一个化名“维克多”，並按了指印。
“银梭鱼號”在三日后一个雾气瀰漫的清晨启航。
隨著沉重的铁锚绞盘转动声，巨大的风帆在符文阵列的驱动下缓缓升起，鼓起饱满的风。
船只切开墨绿色的海水，驶离了喧囂的港口，向著“东溟”的广袤海域进发。
海上的前一个月风平浪静。
维拉德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狭窄舱室修炼，並用面板尝试推演几种东溟常见基础药剂的改良方向。
偶尔，他也会走上甲板，凭栏远眺。
大海的壮阔远超他的想像。目力所及，只有无尽的海水与天空，只有在“王之血瞳”的极限视野中，才能偶尔捕捉到远方海平面下巨大黑影的游弋，那是深海巨兽。
天空中也常有体型惊人的海鸟飞过，其中一些散发著不弱的能量波动。
航行第四十天，他们遭遇了大海上的黑风暴。
天空被翻滚的乌云吞噬。
狂风嘶吼，掀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打著“银梭鱼號”的船体。
船身在惊涛骇浪中剧烈顛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甲板上的水手们忙活著，在暴雨中调整符文风帆。
洛斯船长站在舵轮后，脸色平静，面不改色把住舵盘，与狂风巨浪搏斗。
维拉德也来到甲板，静静观察。
他看见船体表面的符文阵列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护膜，削弱著海浪的衝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风暴持续了大半天才渐渐平息。
当阳光重新刺破云层时，“银梭鱼號”虽然多处受损，船帆破裂，但总算挺了过来。
洛斯船长脸色疲惫，他手下的水手们也开始忙碌地检修。
而就在风暴过去后的第三天深夜，值夜的水手发出了悽厉的警报。
“海面下有东西！很大！正在靠近！！”
呜——！
低沉悠远，仿佛来自深海巨渊的鸣叫声，穿透海水，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蛮荒与暴戾。
维拉德瞬间出现在甲板上，“王之血瞳”全力运转，穿透黑暗的海水。
在船体右侧约百米深的海面下，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迅速上浮！
其轮廓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蝠鱝，但周身覆盖著厚重的青黑色骨甲，边缘生长著锋利如刀的骨刺。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有一张几乎占据半个身躯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
“是成年的噬船鱝！黄金级后期！”
洛斯船长脸色剧变，嘶声吼道，“所有战斗人员就位！
弩炮准备！瞄准它的头部和腹部关节！快！”
船上顿时一片混乱与恐惧。
噬船鱝，深海中的噩梦，会过往的吞噬船只和船上生灵，其骨甲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极强抗性。
它的力量恐怖，是航行在东溟外海的所有商船最不愿遇到的几种海魔兽之一。
轰！
巨大的水花炸开，噬船鱝破水而出！
它那直径超过十五米的庞大身躯带起漫天海水，如同小山般向著“银梭鱼號”压来！
那张深渊巨口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放箭！放弩炮！”洛斯船长怒吼。
崩！崩！崩！
船体两侧的六台重型符文弩炮同时发射，粗大的破甲弩箭拖著光尾射向噬船鱝。水手们也射出附魔箭矢。
砰砰轰轰！
大部分弩箭击碎骨甲，只留下凹陷的坑洞，少数射中相对柔软的腹部，但也没造成致命伤害。
噬船鱝被激怒，巨尾猛地一拍海面！
轰隆！
一道数米高的水墙狠狠撞在船体左侧，整艘船剧烈倾斜，几乎要倾覆！
十几名水手惨叫著跌入海中。
“稳住！迪尔掌好舵！其他人和我一起上。”洛斯船长大声指挥著。
然而噬船鱝再次张开巨口，朝著船体中央咬来！
这一下若是咬实，足以將“银梭鱼號”拦腰咬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甲板上一闪而逝，以超越弩箭的速度，悍然撞向噬船鱝张开巨口的上顎！
是维拉德。
他没有选择旁观。
一来，船若毁了，他前往东溟的计划將大受挫折。
二来，他也想试试这深海巨兽的成色，以及自己新获得能力的实战效果。
“暗金龙血蝠变！”
人在半空，维拉德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变身。
暗金色龙鳞纹路瞬间覆盖全身，背后一对翼展三丈的龙血蝠翼轰然展开，在海面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黄金级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混合著精神威，让噬船鱝的动作都微微一滯。
“血翼龙爪·血狱穿金！”
维拉德右臂肌肉賁张，施展出血狱手，將斗气高度於血翼龙爪尖，对著噬船鱝上顎相对脆弱的连接处，狠狠一爪撕下！
嗤啦——！
坚韧的骨甲在血狱手与龙爪巨力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两米的狰狞伤口！
暗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溅了维拉德一身，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被他体表的龙鳞甲挡住。
“吼——！！！”
噬船鱝发出痛苦与暴怒到极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巨口猛地合拢，想要將眼前这个伤到自己的“小虫子”咬碎。
同时，它体表那些锋利的骨刺骤然伸长，如同无数柄长枪，从四面八方刺向维拉德！
“蝠群化身！”
维拉德心念一动，在骨刺临体前的瞬间，整个身躯骤然爆散，化作上百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血蝠，嗡地一声四散飞开！
噗噗噗噗！骨刺刺了个空。
噬船鱝似乎有些“愣神”，它那简单的脑迴路无法理解猎物为何突然变成了一群小蝙蝠。
下一瞬，分散的蝠群在它头颅后方重新匯聚，维拉德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中已多了一柄由血能塑形凝聚，燃烧著淡淡血焰的暗金长枪。
“血焰·贯杀！”
他將全身力量与斗气集中於枪尖，借著俯衝之势，一枪刺向噬船鱝后脑与脊柱连接处——那里是“王之血瞳”捕捉到的相对防御薄弱之处。
噗嗤——！
长枪顺利地贯入，直至没柄！
狂暴的斗气混合著血焰，在噬船鱝颅內轰然爆发！
噬船鱝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所有动作停止，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它发出一声短促无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回海面，激起滔天巨浪，缓缓沉了下去，只在海面上留下一片迅速扩散的暗紫色污血。
海面，重归死寂。
甲板上的洛斯船长、水手、以及那些侥倖未落海的乘客，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飞翔在半空，缓缓收起蝠翼的维拉德，如同在看一尊神祇。
黄金级初期……瞬杀黄金级后期的噬船鱝？
维拉德收敛气息，龙鳞与蝠翼隱去，落回甲板，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尤其是在海上，斗气恢復速度受到影响。
“多……多谢大人出手相救！”洛斯船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深深鞠躬，语气充满了敬畏与后怕。
“若非大人，我银梭鱼號今日必葬身於此！”
“不必，清理下血跡，加速离开这片海域吧。”
维拉德摆摆手，语气平淡，“现在这浓郁的血腥味会引来別的海魔兽的。”
“是！是！”洛斯船长连忙指挥起来，对维拉德的態度已从最初的平淡变成了十足的恭敬。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大海上，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值得最高的礼遇。
接下来的航程，船上所有人看待维拉德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维拉德依旧深居简出，但洛斯船长自做主张给他安排了最好的船舱和伙食，並几次试探著想招揽他，都被维拉德淡淡回绝。
两个月后，歷经数次小型风暴和海兽骚扰，“银梭鱼號”的瞭望手终於发出了令人期待的呼喊：
“看到陆地了！东溟！我们到了！”
维拉德走上甲板，极目远眺。
海平线上，一片广袤无垠，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大陆轮廓，在晨雾中缓缓显现。
海岸线蜿蜒曲折，白色的沙滩与高耸的悬崖交替，更远处，隱约可见起伏的山脉轮廓。
港口城市的轮廓如同巨兽匍匐在海边，无数建筑林立，风格与南疆迥异。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土腥味。
整片天地的天地元气变得更加浓郁活跃。
东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