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谭
一片片灰白的雪点透过眼皮落进眼中，又在片刻的功夫迅速充盈了整个视野，仿佛黑白电视机出现的刮，麻痹感从眼睛处开始向全身蔓延而去。“叭——”
刺耳的喇叭声在耳边炸开。
视线中的雪点倏地消失不见，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没有一点间断的枪声。
奥古斯特：“……”
他被枪声惊醒了。
电视机微弱的光芒直直刺入眼帘，奥古斯特捂著快要爆炸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从晕陶陶的状態中缓过来。
奥古斯特就著要灭不灭的灯光环顾四周。
这似乎是一家书店，而且还是一家可能刚被洗劫的书店，除了他，屋內再无其他生物的痕跡。
也就是说，从午港离开后，同行的蝙蝠怪……侠，以及浣熊教父，全都不见了，而他自己，则再次来到了一个新地方。
奥古斯特抬眼看了看掛在墙上的地图，標题上写著——“哥谭地图”。
奥古斯特很快收起视线，观察起自己所在的屋子。
屋子里到处都堆满了书，架子上，地板上，全都是书，粗略看去，书的类型从婴幼儿的早教问题再到未知生物的食谱分析，应有尽有。
只不过大部分的书籍连同架子全都被人扫到了地板上，离他近一点的位置尤其乱，更远一些的位置则看起来更整洁一些。
奥古斯特扶著墙下意识走了两步，很快就被绊住了脚步，玻璃碰撞的声音传来，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地板上除了书，还有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
有的酒瓶里甚至还有酒，歪歪斜斜地倚在柜顶——这到底是怎么跑到上面去的——酒水滴滴答答地往地面滴，又因长时间无人清理，散发出浓重的酒气。
再结合门外此起彼伏的枪声和车辆撞击的声音，奥古斯特真的很怀疑这里刚被人抢过。
但当他看到被锁得死死的门窗，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以及掛在吊扇上的不知名领带时，嘴角抽了抽。
……好吧，破案了，这里的一片狼藉很可能就是他的杰作。
奥古斯特摸索了半天，总算找到自己的手杖，但死活找不到第二个灯泡的开关，只好摸索著往书店后的小院子走去。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一觉吧。
或许是午港带来的阴影，奥古斯特並没有关掉电视。
电视机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发出咫尺可见的微弱光芒，就著屋外的混战声音，记者微笑著在屏幕里解说哥谭近期动向：
“……著关键证人的失踪，助理检察官哈维·丹特撤回了对警察局局长洛布的起诉……”
韦恩庄园內，布鲁斯·韦恩卸掉身上的偽装，沉默地听著电视机里关於哥谭警局的报导，以及正在为他处理伤口的管家阿尔弗雷德的念叨。
“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没有几年好折腾了，真希望我能走在前头。”
布鲁斯心虚地不发一语。
“先是和警察来了一次街头角逐，在承受了一次爆炸后消失不见，隔了七天——整整七天，我都无法联络到您，然而七天后，突然带著一身伤出现在厨房，像一只——”
事已至此，布鲁斯终於不得不开口了，他艰难地说：“阿弗——”
“是，老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是我下手太重了，还是您想扑在我怀里大哭一场？”
铁骨錚錚·布鲁斯闭了闭眼，才说：“我不疼。而且——我是不会哭的。”
阿尔弗雷德为布鲁斯缠上绷带，郑重地说：
“我得声明，我可是看您哭过好几次——为了失踪的毛绒玩具，四年级不慎摔掉的玩偶，还有，我相信，《天生好手》的结尾以及当《豪勇七蛟龙》演到——”
“查尔斯·布朗森救了那些孩子时，”布鲁斯快速地接上阿尔弗雷德的话，並恼羞成怒地说，“再提一次这事，我一定会开了你的。”*
阿尔弗雷德哼笑一声，布鲁斯又不自然地补充了一句说：“这次是意外。”
並绝口不提自己似乎误入了一个神秘岛屿的事。
毕竟疑似半个当地人的奥古斯特都对这个地方讳莫如深，如无必要，他並不想让阿尔弗雷德冒这个险。
而他身受重伤这件事確实是一个意外。
当时他正在追查一桩走私案，谁知道突然冒出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枪的警察，子弹打中了布鲁斯的动脉，他强撑著在警察抓捕他之前逃离了现场，並由於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等等问题，很快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他就已经出现在那个神秘小岛上了。
事实上，布鲁斯成为蝙蝠侠的时间不算很久，他对哥谭的了解可能还没有一直他停留在韦恩庄园的管家多。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
哥谭真的很糟糕。
儘管在布鲁斯离开哥谭那年就已经有不少帮派林立，但绝大多数的犯罪都是谨慎而隱蔽的，甚至由於韦恩集团的资助，大部分时候还颇有点平和的意思，直到……
总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布鲁斯真的很难相信在短短的十几年里，这个地方变得更烂了，空气中充满了硝烟以及飞叶子的味道。
警察也开始暴力执法，甚至就连哥谭警察局的局长也疑似投靠黑帮，还有一个奇怪的人……
布鲁斯的表情十分沉重。
“我需要调查一个人。”他说。
*
“不知道报警有没有人管。”
第二天，奥古斯特撑著手杖，有气无力地看著院子正中央的参天大树……
……上的吊尸。
他这会还有点宿醉，但在看到院子的树上掛著一个垂著脑袋的尸体时，什么宿醉头疼全都不翼而飞了。
奥古斯特自认自己已经相当见多识广了，经歷过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受伤后伤口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去过日不落的午港小镇，见到过不应该存在於现实的虚擬角色蝙蝠侠，穿越到一个没见过的地方……但他绝对没想过院子里会掛著一个摇摇晃晃的尸体！
就在他惊疑不定想要报警的时候，身后的书店的电视机里隱约传来声音：
“……特警队平息……罗宾森……骚乱……警方开火，雕像被炸毁……无倖存……”
奥古斯特：“……”
好的，確认过眼神，他的確不能报警。
因为谁也不敢肯定警方会不会把他当成凶手然后当场击毙他。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有点崩溃，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运气不佳。
怎么会有人从午港这个坑，跳到哥谭市这个坑呢！
奥古斯特甚至无心关注树上的吊尸，而是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俗话说得好，眼不见为净。
还掛在树上没下来的吊尸：“……”